“夫人，這是您第三次走回來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花顏微微搖頭：“沒，這邊的鋪子，有什麽價格稍微便宜點的嗎？”

“這邊的鋪子都是這麽個價，無論是租還是出售，都不便宜。”沒辦法，地段擺在這裏了，整個青城縣，最繁華的地段，能便宜，就見鬼了。

“先去看看吧。”最終，花顏還是進了一家書齋。

隨意買了幾本書，算賬的時候花顏才知道，買書到底有多貴，三本書就要一兩銀子，還是最常見的三字經，千字文等書。

花顏默默看了看手裏的三本書，又看了看身後的巨大的書架，這特娘的不是書齋，這特麽就是一座金庫！

“勞煩叫你們掌櫃的出來，我想問一下，如果想要大批量購買書籍，價格能否便宜一些？”

“我就是掌櫃的，你要多少。”枯瘦的男人擡頭看著花顏。

“我想要你這裏所有種類的書，每樣一本，要多少錢？”

“呵，搶生意想？老子不賣給你，滾！”

被從書店裏轟出來，有那麽一瞬間，她是尷尬的，沒有哪一刻，她非常希望自己有社交牛逼癥。

不過這家是縣城藏書最多的書齋，其他兩家的規模比起這家要小很多。

所以她還是要想辦法從這邊下手。

“怎麽了？一整日都心不在焉的。”秦遠親了親花顏的額頭，拉著她有些冰涼的手，“手怎麽這麽冰？”

“在想事情，沒註意到，咱家現在有多少錢？”實在不行她就先調用一部分資金分批購買書籍，再去印刷，只是這樣子肯定是要多花錢。

她其實還有一個想法，但是她還沒來記得跟那位掌櫃的談，掌櫃的就把她轟出來了。

“你想做什麽？”秦遠沒急著報數目，而是先問花顏要多少錢，他知道，如果花顏需要的數目不大，她根本不會問家裏還有多少錢。

她這麽問了，就代表她清楚，她手裏的錢，可能不夠……

“買書好貴。”花顏把頭埋在秦遠的懷裏，果然，大胸肌能讓人忘記一切煩惱。

“買書？”

“是啊，買書，不買書，我又不能默寫下來，就算我能默寫下來，工程量也太大了，我寫一輩子都寫不完……”

那她這輩子就默書就可以了，還用幹別的嗎？

“你……”秦遠看著趴在自己胸口取暖的花顏，一瞬間他想到了花顏最近弄出來的印刷坊，如果換做別人，他不會深想。

可眼前這個是花顏，花顏做事兒，從來都不會只看眼前。

他不由得想起村子裏那個簡陋的小學堂……

“你是想印刷書籍，拉低市場上書籍的價格，讓更多人能讀書嗎？”這個想法很偉大，可也很現實，很難實現。

“你不想嗎？

青城縣是什麽樣子你看到了吧，經商和漁業是主要產業，糧食少，讀書的人更少。

我查過了，真正有錢的人家還是會選擇雇傭先生幫助他們的孩子啟蒙讀書。

但是底層的人卻做不到，商業的崛起是好，但是對於眼下的情形，卻並不友好，還有很多人都食不果腹，縣城的糧食價格翻了好幾倍，可最底層的人賣出去的時候始終都是那個價……”

花顏閉嘴了，她意識到自己又說多了。

秦遠看著花顏：“怎麽不繼續了？你說的很好。”

這樣有顧慮的一個人簡直就像是為了朝堂而生的，可她是個女人，這輩子她都沒有機會涉足朝堂，沒有機會一展宏圖。

“這不是我們該討論的，我們該想的是，我們現在有多少錢。”這才是目前最現實的問題。

“放心，你就算是把縣城所有的書都買下來，家裏的錢都夠。”

花顏的資產的確還沒到達那麽豐厚的地步，可加上自己手裏的這些，足夠了。

“而且你既然有這種想法，可以去找縣令談談，縣令現在應該也在為教育的事情發愁，畢竟他也是需要政績的。

李雨家裏並沒有多少錢，可他為什麽能那麽囂張跋扈，就是因為他握著縣裏最重要的教育資源，這一點上，我相信你能做的比他好。”

花顏定睛看著秦遠：“我也想過，可……這個時代，你也知道，對女性……”

她沒繼續說下去，對待女性的偏見有多厲害這件事情上她算是見識過了，同樣的事情女人來做就會被指指點點。

除了指指點點還有各種指責漫罵，還有歧視的眼神。

她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脆弱的人，可是每天周圍都有這種目光也讓人無法愉悅起來。

“縣令他從來就不是一個迂腐的人，不然他也不會讓你給他做手術，不是嗎？進屋吧，再在外面，你這腦袋遲早給凍成漿糊。”

想到到花顏這麽聰明的人，在這種事情上也會有想不開的時候。

花顏卻是沒動：“你背我進去，不想動彈。”

看著蔫噠噠的花顏，秦遠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兒：“是不是葵水來了？”

花顏的臉一下子漲紅起來，她來月事一般都是瞞著秦遠的，可是每次秦遠都能察覺到，然後提前給自己準備紅糖水。

但是最近兩天秦遠太忙了。

“嗯。”她抿唇，不好意思地應了一聲。

秦遠背起花顏，把她放到室內的沙發上，讓赤丹去廚房煮了碗紅糖水，自己則是在給花顏揉著小腹。

“來事兒了你也不知道註意點，還在外面吹風，萬一以後身體落下什麽病根，我看你怎麽辦！”

秦遠語氣很兇，手上的動作卻很柔和。

花顏忍不住靠在他身上：“這不是有哥哥嘛，以後我要是出什麽問題，落下什麽病根，就靠哥哥你來照顧了，哥哥可不要嫌棄我啊。”

秦遠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又黑又暗，他沒去看花顏，他統共沒幾年可活了，哪來的以後……

見秦遠沈默，花顏語氣頓時就變了：“你是不是想著我以後老了，你就不要我了，你去找其他漂亮的小姑娘？！”

秦遠無奈嘆息：“你老了也是最漂亮的那個，有你在，我能看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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