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配合他的說辭，他只好開口繼續詢問：“張舟南到底怎麽了？一個兩個都跑過來跟我說要多多照顧他，他以前可沒這麽受歡迎。”

他雖然這麽問，但是他了解張舟南，這些事情是不足以打垮他的。旁人可能都看不下去，但是吳侃知道，他的張舟南，是不會被這些事打垮的。

沒由來的，他突然想到了張舟南那天流下的淚水。在那個夜裏重重地砸落了下來，仿佛砸在了他的心上。那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看見張舟南流淚。他突然便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是個好東西了。他想的入迷，湯暮雲在說了一段話之後都沒有聽到回應之後終於忍不住，望了望吳侃。

之間吳侃雙目無神，目光都是散的，正不知道看著什麽東西出神，湯暮雲頓時覺得自己沒有受到重視，提高了一點兒音量，道：“惜清！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吳侃被叫回了神，趕緊回道，“我在聽。”

湯暮雲被吳侃這幅死撐的表情給弄得很無奈，道，“那你說說，我剛剛說了什麽？”

“恩……”吳侃想了一下，突然說道，“你剛剛想說什麽？”

他這話題轉移的實在是不夠高明，但是湯暮雲也實在是無意糾纏，聽見他說這樣便想著算了，不再找他的麻煩了。但是見吳侃的心神已經不在自己這裏了，也識趣的起身告辭了。

吳侃突然提出要送他，湯暮雲來了這麽多次，從來沒有被吳侃送過，此時受寵若驚地道，“不用，我車就停在外面。”

湯暮雲本以為這樣說之後吳侃便會罷休，不料吳侃居然只是笑了一下，仍是堅持要送他。湯暮雲心中實在是有些惶恐了，但是的確不好再推辭，反而顯得心裏有鬼。

他心道，這吳侃倒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兩個人就這樣到了門口，湯暮雲見吳侃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舉動，在走之前還有點兒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沒事兒？”

吳侃倒是覺得有點兒無奈，他在家待太久了，難得想出門一趟，還要被湯暮雲扯著嗓子問他是不是有事兒。他心中雖然這麽想，面上倒還是一派的溫柔，道，“真的沒事兒。”

“那就好。”

湯暮雲反覆打量了一下吳侃，見他氣定神閑的，的確不像是什麽有事兒的樣子，於是便上車了。吳侃看著他坐上車，將手插進了褲兜裏。倒是湯暮雲見他還在這等著，將車窗搖下來，揮了揮手，道，“走了啊。”

吳侃笑了笑，“恩。”

車子絕塵而去，吳侃吸了一口尾氣，心裏道，果然不管再過多久，他對這四個軲轆的洋玩意還是難以有好感。他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微暖的風來臨了。

他心道，春天來了。

此時他穿著大衣站在外面已經沒有感受到冷意，他看見街道旁的樹也開始恢覆了生機。沈陽終於有了些人氣兒了，不再像以前那樣，那麽死。

吳侃覺得心情好了很多，他想到了巷口的老李，突然想去吃點餛飩。他中午沒什麽胃口，現下倒是感到肚子有點兒餓了。於是他慢慢地走向了巷口。

遠遠地他便看見了那個攤子擺在那兒，本來來時他還擔心老李會不在，現在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他想，老李那日與自己說的，風雨無阻大抵是真的，他的確做到了。

他剛一走到那兒，發現攤位上沒什麽人，老李倒是立馬便認出他來，道了一句，“呀，吳少爺。”

“吳少爺多生分。”吳侃噙著笑，他今日心情不錯此時還有心思和老李說笑，“叫我小吳變成。”

老李聽了這句話，笑沒了眼睛，但是面上還是恭恭敬敬的說道，“那可不成，尊卑有別。您今兒個來得巧，沒什麽人，吃點兒什麽？”

“還是以前那樣，一碗餛飩，不放蔥。”吳侃說完便找了個地坐下。他在這方面向來不是很挑剔，比不得黃源岑，他帶黃源岑來吃過一次，但是黃源岑對這個攤子卻是百般不滿，好像自己因著這個降了身份似的，吳侃自從那次的回憶不太美好之後，便再沒有帶別人來過。

所以他甚至都沒有與湯暮雲提起過這裏，他想，有的東西還是放在自己心裏便好了，而且，這個就當做他與張舟南的秘密吧。

他在這裏胡思亂想了一陣，過了不一會兒老李便端上了餛飩過來了。老李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吳侃看著，心裏想了一下，暗道，到底有沒有事情會然老李覺得煩惱。

老李的攤位沒人，倒是閑得很，過了不一會兒便開始與吳侃搭話，彼時吳侃正在看著碗裏熱氣騰騰的餛飩準備下口。

老李問道，“不知道吳少爺進來還與少帥有沒有聯系？”

吳侃剛舀了一個餛飩準備放嘴裏，聽了這話動作一頓，問道，“有，如何？”

他心中卻是想到最近這些傳言來的厲害，怕老李也是好奇這些事情的，心裏已有些不悅了。熟料老李聞言只是撓撓頭，道，“少帥進來可好？”

吳侃此時甚至已經想蓋棺定論，他覺得老李便是那些市井小民，嚼著他人的舌根，此時更是迫不及待的想打聽消息。他如此想著，語氣已經有些冷了，道，“還不錯。”

老李像是沒發現吳侃語氣不對似的，還是那種語氣道，“那邊好呀。”

本以為他會繼續打聽下去的吳侃楞住了，他本都做好了翻臉的準備，沒料到自己等了這麽久只是等到了這樣一句話，老李絲毫沒感受到他的楞神，繼續說道，“最近聽了那些個流言，有點兒擔心少帥。他們都是胡說，這東北這樣安寧，我們都是靠的大帥、少帥。這些人轉眼便開始編排他們，可真是——”

說到這裏，他情緒激動了起來，啐了一口，“可真是些忘恩負義的小人！這少帥是能讓他們去說的麽！更何況少帥還經常來我說吃，那風度，那神色，怎麽會是他們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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