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關心一下張舟南，沒有緣由，他也不想為此去尋找理由，他只是想這麽做，於是便這樣做了。

張舟南倒是有點兒受寵若驚的樣子，隨後才想起來回答吳侃的問題，他道，“沒事兒，都過去了。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有點兒想不開吧，後來就好了。所以我說你現在是在這個階段。”

他對那些過往避而不談，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吳侃只能任憑自己想象當時的情景。流言傳得最厲害的時候，大概就是他歸國前夕。那時候大帥身死，張舟南難以服眾。他回國的時候流言相較之下已經平覆了許多。

吳侃不知道那時候張舟南究竟面臨著什麽險狀，他只知道從他回國之後張舟南在他面前就表現得很是從容，好像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困擾，所以他便理所當然地無視了張舟南曾經的痛苦。他沒想過沒有人是生來便強大的，很久以前，張舟南還只是一個會被自己欺負的小屁孩。

他在這裏想的入神，一下子沒有理張舟南，這下子張舟南心裏的虛幻感總算是消弭無蹤了。他想這個人總算是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不讓他有剛剛那種甜蜜的反差感了。

他不願將自己的過去過多的和這個人說，於是他便繼續換了個話題，道，“別說我了，是不是黃源岑和你說的這件事兒？”

張舟南以為自己這話題轉移得很巧妙，然而吳侃其實早就看出來了，他知道這是張舟南不想再和自己說這些事情了，於是吳侃也沒有點破，他點點頭，道，“是他又如何？”

他話說的很堅定，張舟南也只好小聲嘟囔了幾句，知道黃源岑與吳侃關系好，也不好在這裏說黃源岑的不是。於是他只好心裏說了一句，這話題實在是越來越難找了，然後又換了一個話題，“聽說你最近和湯暮雲走的挺近的？”

他這話的語氣不是很對頭，吳侃一聽便知道其中有些情緒在裏面。他心裏想，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和湯暮雲過不去，紛紛要限制他交友。但是又覺得自己沒有怎麽看過張舟南這副樣子，倒是有幾分稀奇，於是他笑了笑，帶著幾絲打趣意味地說道，“怎麽，他不是你的人，這樣子不是你期盼的？”

“可是我可沒叫他和你走這麽近！”張舟南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話音未落兩個人都楞了楞。

他們說好重頭開始之後，雖然有時候雙方都心照不宣的氣氛暧昧，但是張舟南現在反而更像無意識間的真情流露。張舟南說完這句話之後才覺得自己好像越界了，於是立馬開口緩解了一下氣氛，“恩……我是說，我沒想到你們兩個會這麽趣味相投。”

吳侃心裏想，這人還知道裝可憐了，還真是心思活泛了。

面上倒是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道，“你當初讓他刻意接近我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這個局面的。”

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裏有一絲埋怨，但是張舟南卻突然敏銳的察覺到了，他想，這或許是吳侃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現出這樣的情緒，而這種親昵是不自知的。

他有時候也慶幸自己當初和吳侃經歷了這些事兒，這些事情讓他們的關系到現在，雖然看上去是倒退，但是他們兩個人之間卻多了幾分默契，這是以前沒有的。比如吳侃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了的情緒，他能夠察覺到。

想到這裏他便滿心歡喜，他翹了翹嘴角，說道，“惜清這是在怨我？”

他們兩個現在坐在對面，椅子靠得很近，吳侃可以細致的看見張舟南臉上的神態變化，他看見張舟南的表情變得開心起來，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想，張舟南肯定是又在胡思亂想，於是他挑挑眉，聰明的沒有再接張舟南的話，而是問道，“你剛剛在想什麽？”

“惜清，有的時候我會想，其實前陣子也不算是壞事兒。我覺得我們之間現在多了幾絲默契。”張舟南倒是也一點兒也不扭捏，直接有什麽就說了什麽。

他這話一說，倒是吳侃心裏覺得有點兒開心。其實他之前便意識到了這一點兒。只是沒有說過，如今張舟南卻先他一步說了出來，讓他覺得他們兩個的默契的確是日漸增長，而他們對對方的吸引力也日益見長，以一種難以抗拒的姿態。

他本欲接下去說點兒什麽，這下子反倒是張舟南突然打岔了。張舟南突然想起了什麽，正了正臉色，他剛剛說完那句話之後也是感到了一陣害羞，此時遮住了自己有些紅了的臉，道，“惜清，我想起來了，今天來找你是有事要說。”

他表情嚴肅，吳侃想了想應該是有什麽正事要說了，他想了想，最近出的事兒大概也就是……“是不是之遠的事情？”

張舟南立馬擺出了一副“你怎麽知道我要說這件事兒”的震驚臉，隨後馬上又了然地說道，“這也是黃源岑跟你說的？”他一邊說，心裏暗暗地罵了句黃源岑，心道這人也是足夠八卦，他好不容易想到這些事兒要和吳侃說，結果吳侃什麽都知道了，毫無驚喜，他本想邀功的心也只好就這樣平淡了下來。

吳侃見他這樣子便知道他心裏的小算盤，只是他仍舊不說破，也正了正臉色，道，“之遠之前便和我說過要走這一事兒，只是我真的沒料到分別會來的這麽快。”

吳侃與顧之遠關系好張舟南是知道的，只是他因為和吳侃親近，難免有感情偏向，此時聽了吳侃這句話之後，皺了皺眉道，“你知道這件事兒？他為什麽要這時候走，他難道沒有想過別人會怎麽說你嗎，這個節骨眼上，你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你把他當好友，他就是這樣來回報你的嗎？”

吳侃聞言，皺了皺眉，一時間想不到話來反駁張舟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只是這一次語氣沒有剛剛那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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