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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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呸！兩個癡蟲，你看國在哪裏？家在哪裏？君在哪裏？父在哪裏？偏是這點花月情根，割他不斷麽！”顧之遠雖是突然起調，但是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唱腔，一字一句在吳侃聽來都仍舊是那麽好聽。
只是其中的內容倒是讓吳侃覺得驚訝。他又一次的覺得顧之遠活的通透，有著他不及的聰慧，之前是不入世，現在要入世便不再糾結於這些感情。
吳侃覺得自己之前的糾結的確已經太小家子氣了，不像一個男人會幹的事情。就在他已經開始糾結的時候，顧之遠又輕輕開口說道，“惜清，你可還記得你為何回國？”
他這話問得巧妙，將本來還在感嘆的吳侃立馬拉了回來。吳侃想起了半年以前自己剛回國的時候，信誓旦旦的和父親說，“列強虎視眈眈，東北變天，如何能夠不顧民族？”
那時候沈陽還沒現在這麽冷，只是深秋的天，隨後冬天悄然來臨。吳侃總是隱隱覺得這個冬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好像冥冥之中有只手在將他們這些人推著走一般，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
於是現在顧之遠唱罷要離開了。今晚的顧之遠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他們兩個之中永遠是吳侃做描述者，然後顧之遠做傾聽者多一點兒，今晚顧之遠卻一直在說，好像要把這些天來肚子裏的話都一股腦說出來似的。
也正因如此，吳侃從中嗅到了離別的氣氛。
他似乎是被這個氣氛感染了，不由自主地也放輕了聲音，說道，“我回國是因為民族已到危急存亡之際，我輩……我輩自是只能奮不顧身。我實在是難以做到袖手旁觀。”
“是啊，那麽你現在又在做什麽呢？”顧之遠笑了笑。
吳侃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他現在所幹的事兒的確與自己的初衷相違背。他已經漸漸地忘記了這些事兒，回國的時候他在心中說，陸科他們一行人已經被物質腐蝕了雙眼，遠方是戰火紛飛，而他們卻仍舊貪圖享樂。
可是現在的他，又和陸科之流有什麽區別呢？
“是啊，我現在又在做什麽呢？”吳侃有些無奈的笑了。
他們漸漸地走了很遠了，這幾天都沒下雪，反而還偶爾露出了幾縷陽光，此時路面滑滑的，顧之遠中途差點滑倒，吳侃扶住了他，兩個人索性就這樣攙著走路，像兩個老人在散步一般。
因著註意腳下的緣故，他們的對話速度也很慢，顧之遠說道，“惜清，我感覺我來沈陽就是做了一場夢，現在夢醒了，我該回到我原來的地方去了。我想盡自己的力量幫幫這個國家。”
“可是……”吳侃想勸說，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但是顧之遠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麽了，“你是不是想說，我一個戲子，能有什麽力量？”
吳侃一時語塞，他害怕顧之遠覺得自己這是在看不起他，於是連忙擺擺手，說道，“之遠，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很棒。只是幫助，又談何容易呢？這樣的世道，你無依無靠，自保都是難度。”
“是啊，惜清。我顧之遠大字不識幾個，又不會拿槍。任誰看來我都是累贅。但是我可以寫戲，現在聽戲的人這麽多，我要唱給那些仍在沈迷於享樂的人聽。我不要再唱亡國曲了，惜清。”顧之遠說著，難得的有點兒激動。這樣的他無疑是少見的，吳侃在這一刻被他眼中閃爍的光給震懾到。
他發現他今天晚上總是失語，好像滿肚子的說辭遇見了這樣的顧之遠都自相形慚的不願意再往外吐露了似的。他想，顧之遠真的足夠優秀，也足夠通透。而他活了這麽久還活不明白。
他問道，“你現在還喜歡張舟南嗎？”
本來在勾畫自己未來的發展從而越來越激動的顧之遠聽了吳侃這句問話也是有了一秒的停頓，然後才道，“還喜歡。”
他說話的聲音輕輕，好像怕驚擾了什麽。吳侃也不由得隨之放輕了語調，“那你就要這樣放棄了嗎？”
“不然我還能怎麽樣？”顧之遠說道，“我都看得出來他對你是不同的，你又為何還要來問我？惜清，你不要這樣子試探，我比你坦誠得多。”
“……”今晚的顧之遠實在是有點兒咄咄逼人，吳侃聽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顧之遠又道，“惜清，我跟你說的事情你不要忘記了。少帥這一次我懷疑是真的錯了。現在大家都在議論著，說少帥不和蔣派親近，又在這種關頭做一些暧昧的舉動，若是真的要戰隊汪派，還是要三思。”
“我倒是覺得他不會。”這個話題說著，倒是讓吳侃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蔣派對他有恩，他不會罔顧昔日情分這樣做的，我懷疑他現在的做派只是在放煙霧彈。”
“就算不是，你也可以借此機會和他和好。”顧之遠說道，“你問我還喜不喜歡他，那你呢？你還喜歡嗎？你們兩個就這樣鬧翻，你不覺得遺憾嗎？”
他們兩個不知覺間已經走了很遠了，不遠處便已經到了分叉口，分叉口後，兩人便要分道揚鑣了。但是因為話還沒有說完，於是顧之遠索性停了下來，想聽吳侃的答覆。吳侃皺了皺眉，有些苦惱的樣子。他自己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那天晚上自己一個人從冰天雪地裏回來，他覺得自己已經差不多死心了，病情加重的那幾天，他原本以為張舟南回來看望自己，但是他也沒等到。於是他開始明白，自己其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重要，誰沒了誰過不下去呢？
於是他像是想通了似的，說道，“我沒什麽好遺憾的，倒是你走，我有些難受……之遠，此去一定要保重，我是沒有想過自己當時說的話對你觸動這麽大，早知道……”
“早知道有這麽一天，你還是會說的。”顧之遠抿唇一笑，那一瞬間冰雪消融，萬物覆蘇在他的眼睛裏，“我知道你為我高興，我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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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其中的內容倒是讓吳侃覺得驚訝。他又一次的覺得顧之遠活的通透，有著他不及的聰慧，之前是不入世，現在要入世便不再糾結於這些感情。
吳侃覺得自己之前的糾結的確已經太小家子氣了，不像一個男人會幹的事情。就在他已經開始糾結的時候，顧之遠又輕輕開口說道，“惜清，你可還記得你為何回國？”
他這話問得巧妙，將本來還在感嘆的吳侃立馬拉了回來。吳侃想起了半年以前自己剛回國的時候，信誓旦旦的和父親說，“列強虎視眈眈，東北變天，如何能夠不顧民族？”
那時候沈陽還沒現在這麽冷，只是深秋的天，隨後冬天悄然來臨。吳侃總是隱隱覺得這個冬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好像冥冥之中有只手在將他們這些人推著走一般，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
於是現在顧之遠唱罷要離開了。今晚的顧之遠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他們兩個之中永遠是吳侃做描述者，然後顧之遠做傾聽者多一點兒，今晚顧之遠卻一直在說，好像要把這些天來肚子裏的話都一股腦說出來似的。
也正因如此，吳侃從中嗅到了離別的氣氛。
他似乎是被這個氣氛感染了，不由自主地也放輕了聲音，說道，“我回國是因為民族已到危急存亡之際，我輩……我輩自是只能奮不顧身。我實在是難以做到袖手旁觀。”
“是啊，那麽你現在又在做什麽呢？”顧之遠笑了笑。
吳侃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他現在所幹的事兒的確與自己的初衷相違背。他已經漸漸地忘記了這些事兒，回國的時候他在心中說，陸科他們一行人已經被物質腐蝕了雙眼，遠方是戰火紛飛，而他們卻仍舊貪圖享樂。
可是現在的他，又和陸科之流有什麽區別呢？
“是啊，我現在又在做什麽呢？”吳侃有些無奈的笑了。
他們漸漸地走了很遠了，這幾天都沒下雪，反而還偶爾露出了幾縷陽光，此時路面滑滑的，顧之遠中途差點滑倒，吳侃扶住了他，兩個人索性就這樣攙著走路，像兩個老人在散步一般。
因著註意腳下的緣故，他們的對話速度也很慢，顧之遠說道，“惜清，我感覺我來沈陽就是做了一場夢，現在夢醒了，我該回到我原來的地方去了。我想盡自己的力量幫幫這個國家。”
“可是……”吳侃想勸說，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但是顧之遠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麽了，“你是不是想說，我一個戲子，能有什麽力量？”
吳侃一時語塞，他害怕顧之遠覺得自己這是在看不起他，於是連忙擺擺手，說道，“之遠，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很棒。只是幫助，又談何容易呢？這樣的世道，你無依無靠，自保都是難度。”
“是啊，惜清。我顧之遠大字不識幾個，又不會拿槍。任誰看來我都是累贅。但是我可以寫戲，現在聽戲的人這麽多，我要唱給那些仍在沈迷於享樂的人聽。我不要再唱亡國曲了，惜清。”顧之遠說著，難得的有點兒激動。這樣的他無疑是少見的，吳侃在這一刻被他眼中閃爍的光給震懾到。
他發現他今天晚上總是失語，好像滿肚子的說辭遇見了這樣的顧之遠都自相形慚的不願意再往外吐露了似的。他想，顧之遠真的足夠優秀，也足夠通透。而他活了這麽久還活不明白。
他問道，“你現在還喜歡張舟南嗎？”
本來在勾畫自己未來的發展從而越來越激動的顧之遠聽了吳侃這句問話也是有了一秒的停頓，然後才道，“還喜歡。”
他說話的聲音輕輕，好像怕驚擾了什麽。吳侃也不由得隨之放輕了語調，“那你就要這樣放棄了嗎？”
“不然我還能怎麽樣？”顧之遠說道，“我都看得出來他對你是不同的，你又為何還要來問我？惜清，你不要這樣子試探，我比你坦誠得多。”
“……”今晚的顧之遠實在是有點兒咄咄逼人，吳侃聽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顧之遠又道，“惜清，我跟你說的事情你不要忘記了。少帥這一次我懷疑是真的錯了。現在大家都在議論著，說少帥不和蔣派親近，又在這種關頭做一些暧昧的舉動，若是真的要戰隊汪派，還是要三思。”
“我倒是覺得他不會。”這個話題說著，倒是讓吳侃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蔣派對他有恩，他不會罔顧昔日情分這樣做的，我懷疑他現在的做派只是在放煙霧彈。”
“就算不是，你也可以借此機會和他和好。”顧之遠說道，“你問我還喜不喜歡他，那你呢？你還喜歡嗎？你們兩個就這樣鬧翻，你不覺得遺憾嗎？”
他們兩個不知覺間已經走了很遠了，不遠處便已經到了分叉口，分叉口後，兩人便要分道揚鑣了。但是因為話還沒有說完，於是顧之遠索性停了下來，想聽吳侃的答覆。吳侃皺了皺眉，有些苦惱的樣子。他自己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那天晚上自己一個人從冰天雪地裏回來，他覺得自己已經差不多死心了，病情加重的那幾天，他原本以為張舟南回來看望自己，但是他也沒等到。於是他開始明白，自己其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重要，誰沒了誰過不下去呢？
於是他像是想通了似的，說道，“我沒什麽好遺憾的，倒是你走，我有些難受……之遠，此去一定要保重，我是沒有想過自己當時說的話對你觸動這麽大，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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