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這邊想著，那個師傅就開口了：“吳少爺，是要去黃家公館嗎？”

“您怎麽知道？”吳侃一驚，然而問出口便後悔了，這個師傅能知道什麽，要問也該去問張舟南。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個師傅撓了撓頭，也是很摸不著頭腦的樣子，道：“這……我也不是很明白啊。”

於是吳侃也不再說話，直接上了車。師傅拉了一段路之後，似乎是這幾次的路程讓他覺得吳侃已經熟悉了，於是開口說道：“您說這帥府奇怪不奇怪，嘿，前幾年雇了我卻始終不要我跑，白白拿了一份錢。這幾天又是經常把我叫來，不是大清早的就是大晚上的，還真有些折騰。”

吳侃沒做聲，這個師傅便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說起來，您還是這幾年來我第一個拉的人。好久沒跑，還有些不習慣了。”

這時候吳侃終於忍不住了，反問道：“只有我？”

“是啊，真奇怪，搞得好像我是您雇的人一樣。”

吳侃這時才若有所思的不再說話了，可是車夫卻是打開了話茬，接下來的一路都在喋喋不休，吳侃心裏想，這人跑得其實很快，就是話太多了。只是不知道張舟南到底是什麽意思，他還是有些摸不準。

這是他回國以來第一次來到黃家的公館，因為之前沒有提前告知，於是經歷了一番折騰之後才見到黃源岑，黃源岑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氣色也比平時差多了，一見也是昨夜沒有休息好。

兩個人此時對視，一見對方都是眼下青黑。黃源岑先嗤笑了一聲，道：“怎麽的，懶骨頭昨晚也沒睡好？”

吳侃笑罵道：“你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還在那裏擔心你，你倒好，反說起我來了！”

黃源岑聽見吳侃罵他，反而是松了口氣的樣子，他又笑了笑，往旁邊坐了下來，道：“擔心我做什麽。”

“你昨天和陸科吵起來了？”吳侃見他這樣子，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開門見山道。

黃源岑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誰跟你說了？”

吳侃不回答，只說：“你們兩動靜那麽大，還怕別人不知道麽？”

卻不料到黃源岑卻是突然激動了起來，站起身走到了吳侃面前，他比吳侃稍微高一點點，此時低著眼看他，顯得有些冷漠：“是張舟南對不對？你剛回國能有誰跟你說這些！”

“你問這個幹什麽！”吳侃被他的氣勢逼得退了一步，心中也有了一些怒意。

黃源岑冷笑一聲：“我為什麽吵起來？你知不知道陸科怎麽說你的！他說你是一只諂媚的哈巴狗你知不知道！要不是為了你我能和他吵起來麽？！”

吳侃雖然心中早就料到他們兩個吵架大抵是和自己脫不了幹系的，只是眼下黃源岑說的實在是直白得有些傷人，他從小自尊心就強，黃源岑也知道他自尊心比常人強一點，一般都會顧及他的感受。

現在說完這句話，黃源岑也覺得不妥，深吸一口氣，“惜清，我沒有別的意思。你知道……”

吳侃直接就打斷了黃源岑接下來的話，道：“你和陸科吵架，怨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吳侃咄咄逼人，“黃源岑，你這樣就沒意思了。我求著你和陸科吵嗎？你大可當做沒聽到！不要為我出頭了之後心裏又暗暗覺得他說得對。”

黃源岑聽到吳侃這句話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他知道吳侃自尊心中，他心裏理解，卻沒想到他這樣不知好歹。他瞠目結舌了半天，憋了一句：“你別這樣不知好歹！”

吳侃早就滿肚子火，他昨夜想著黃源岑的事情半宿都沒睡，如今這人倒是話裏話外嘲諷自己是張舟南的哈巴狗。他自尊心作祟，此時說話怎麽傷人怎麽來：“我不知好歹？那黃少爺倒是教教我什麽是好、什麽是歹啊！”

“難不成你每天和陸科那樣的人混在一起是好，我和張舟南說幾句話就是歹了？”吳侃冷笑一聲，上前了一步，“那看來黃少爺辯好歹的能力不過如此。”

黃源岑被他的話氣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是到底是他口不擇言在先，因而還是緩了緩，嘆了口氣，換了下語氣道：“惜清，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為什麽還要這樣傷我呢？你太倔了，惜清”

吳侃本來仍覺得心裏還有陣火沒有發洩出來，但是見黃源岑這樣，也不好不依不饒。他也跟著嘆了口氣，道：“你既然知道，就不該說那種話。”

“我不是生氣麽？他們都這樣說你，你什麽都不知道。”黃源岑笑了一下，“我氣得很。”

他這一笑，兩人間的氣氛就徹底緩和了。吳侃的氣來的快去得也快，此時只道：“不是你自己說的，不要和他們那些人一般見識麽？”

黃源岑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抿了一口，“我還是氣不過，他們是想巴結張舟南沒處巴結，見你這樣，心中妒忌。我只知道女人妒忌起來可怕，卻不知男人也一樣。”

他邊說邊擡頭望了一眼吳侃，見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裝，布料平整，纖塵不染，很是好看。忍不住誇了他一句：“他們哪有惜清的風姿綽約。”

吳侃毫不領情地翻了個白眼，只道：“這次是用來形容女子的。當時你在學堂就不認真，看來我出國的這兩年你是把這些知識都還給夫子了。”

“我看著那些書就頭疼。”黃源岑也不否認。順著他的話就接了下去。

兩人的氣氛越來越放松，黃源岑提出要去街上逛一逛。吳侃應了聲，便叫小廝把自己的外套拿了回來，一同出去了。

路上黃源岑開始不斷地介紹沈陽這兩年來的變化。吳侃雙手插兜，沒有多大的興趣。只是在路過一家酒樓的時候有些興致地問了兩句：“這家店是什麽時候開的？”

“你這倒是問倒我了。”黃源岑想了想，“這家店菜式一般，我們都很少來，只是每次路過都看見生意不錯。至於它是什麽時候開的，我還真沒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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