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逝，三日的時間一晃而過，莫忘非但沒有查出什麽有利的證據，還使自己陷入了更加深的謎譚。

真相就像是一個無底洞，每當你想要放棄的時候他就偷偷的露出一個腳，令你再次沈迷其中不能自拔。

婚禮的前一天，她進宮向皇帝說明了自己的情況，順便說明了一下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便去皇宮之外將紅月接進了宮中。

那時候，紅月和莫忘騎著馬兒來到宮門外頭，兩人笑著從馬兒上下來，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就見紅月看著這個皇宮中已經有些陌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看著莫忘問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嫁給蘇玉衍；我也記得你說過，如果可以，這輩子再也不要遇到他。”

紅月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不同的境地會說出這樣截然相反的話來，不知道現在你真的嫁給他了，而我也找到了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明天我就要離開，很可能不會再回來，現在好想問你，你後悔嫁給他嗎？”

莫忘心中還不知道自己的答案，笑著反問：“那你嫁給冉毅，會後悔嗎？”

“不知道。”紅月搖了搖頭，“未來那麽長，我只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不後悔的，可是將來的事情又有誰能夠說的清楚呢？”

莫忘跟著一起感嘆，“是啊，未來那麽長，後不後悔，又有誰知道呢？”

“那你……”不知道是不是在經歷了這麽多之後，曾經坦然的紅月也變得多愁善感起來，停下腳步，歪著腦袋問她，“現在的你，今天的你，後悔嫁給他嗎？”

沈默了不知道多久，莫忘突然一下茅塞頓開，道：“不後悔，這是我自己選擇的，不是嗎？”

紅月聽見她這樣說，也猛地點頭，“嗯！”

天邊的晚霞漸漸地照射在兩個人的身上，莫忘的手緊緊地牽著紅月的手，就好像當初自己沒有離開，她們兩個從來沒有分開五年之久，她還是那個太師的女兒，需要保護紅月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

“傅策答應我，讓我送你去北漠。”想到這裏莫忘突然笑了，“當初是我將你帶進京城，現在由我將你送出京城去，也算是給你在京城這麽寫年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了。紅月，我希望你到了北漠，能夠幸福！”

兩個人這樣子，就好像生離死別一樣，走著走著紅月就突然笑了，明明心中還是有不舍，但是還是回過頭來，看著她，努力勾起嘴角，道：“莫兒，我這是去成親，又不是去送死，你這個這一次分開就再也見不到的表情是做給誰看的啊，快給我高興起來，不然我就要不開心了！”

“嗯。”

莫忘的嘴巴上應著，可是心中再清楚不過自己的身體，當初風郁就說過，“月食”提前發作的第十次，就是她性命的終點。如今已經兩次，別說再活五年，若是運氣不好，她可能連明年都熬不過去了。

只是這樣的事實，她不會再開口了，之前告訴紅月她僅剩的壽命，已經讓她那樣的為自己擔心，現在她要笑著送紅月出嫁。

兩個人手牽著手，無比自在的在皇宮中走著，並沒有發現，就在不遠處的勤政殿外，有一個人，正遠遠的看著他們。

傅策手中拿著折子，本是打算出來走一走松松筋骨，卻不想就這樣無意的看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人，他透著微弱的夕陽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可以確定，她是在笑的。

現在的紅月，比以前在京城時不知道開朗了多少！

“你看，離開我的她，是多麽開心啊。”傅策的眼睛看過去，就再也移不開了，“她瘦了。”

許公公站在一旁，心中也是為傅策難受，可還是笑著說道：“去了一趟北漠，那麽遠，來回風塵仆仆的，瘦了些也正常。”

“是嗎？”傅策長長的嘆了口氣，“當初她離開的時候，已經有一點喜歡冉毅了吧……畢竟他，對她那麽好，比我對她好。”

許公公低著頭，“皇上日理萬機，對一個女子的關心，自然是不夠多的。”

“冉毅也是王。”傅策苦笑，“看到冉毅對她，朕才知道，自己以前的借口是多麽的，可笑！”

“紅月說的沒錯，”他轉過頭去，讓自己逆著光，“朕就是習慣了她的好，習慣了自己對她不好，所以只要稍微對她好一點，就覺得自己對她是一種恩賜，可是……”

他停頓了，像是在問許公公，又像是在問自己，“那並不是全部，不是嗎？”

“朕明明可以對她更好，明明可以不讓她去和親……”他自己都在笑話自己，“朕選擇了最簡單，也最傷人的法子，因為朕不夠愛她，因為朕沒有她愛朕那樣愛她……可是既然朕不愛她，為什麽，朕會心痛？”

為什麽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有一個從來沒有被觸碰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並且向外蔓延，就像是中了毒藥，自己的身體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皇上，”許公公忍不住勸道，“或許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不了……朕已經舍棄了那麽多，若是楚國還是在朕的手中沒了，豈不是太沒有了面子？”長舒一口氣，傅策轉身進了殿內，“這麽多折子，今天又沒有好眠。”

正說著話兒的紅月突然看向傅策曾經站著的位置，瞧著那裏卻一個人都沒有，歪了歪腦袋，莫忘疑惑的問道：“怎麽了？”

“奇怪了……”紅月摸著腦袋，“剛剛總覺得有人站在那裏看著我們，可是看過去又沒有人了。”

“那裏可是勤政殿啊，有誰敢站在勤政殿外頭？”莫忘笑了，震驚的說道：“該不會是皇上吧……”

紅月在聽到那個人的時候，忍不住苦笑，道：“他？怎麽可能會是他，他巴不得我早點走，他的楚國好早點安定下來呢！”

看到紅月的面色並不好，莫忘則沒有在糾結與這個話題，而是笑著拉著紅月的手，走到那個臨時為她打掃出來的院子，紅月看了看裏面的擺設，心中更加的不開心了，“也不知道傅策腦袋抽什麽風，好端端的還要我從皇宮出嫁，冉毅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吃飽了撐的。”

說著，隨便擺弄了一番屋子裏的擺設，看哪兒都不順心，搖了搖頭，有些賭氣的坐在床沿，道：“哎呀，我自己的院子我多喜歡啊，明天好不容易成親了，都不能讓我開心點，還要在這裏委屈一晚。老天不公啊，不公啊——”

莫忘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道：“你現在可是皇帝新認的妹妹，是楚國的公主，公主不從皇宮內出嫁，這不是打楚國的臉嗎？！”

“切，”紅月翻了個白眼，“楚國被打臉的次數還少？”

這樣囂張而大膽的紅月令莫忘有些措手不及，笑道：“幾日不見，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那肯定了，等我嫁過去，就是北漠的王後，名義上說也是能和傅策平起平坐的人了。”她興奮的晃蕩了兩下，“將來，我就不用看著他的臉色做事情了，膽子還不要大起來？”

什麽王後，什麽不用看著傅策的臉色行事，這不過就是被冉毅給慣出來的壞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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