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耍的出神入化的鞭子自然是贏得了一眾人的歡呼，也不知道是誰起了頭，那些漢子姑娘們竟然了開始喊著說要莫忘也上前去表演一個節目。

“聽說過這樣一句古詩，說是盈盈一握楚宮腰，往年我們總是和楚人交戰，如今好不容易能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能不能請莫忘姑娘也讓我們見識一下楚國的歌舞？”

正在啃著羊腿的莫忘明顯一楞，然後尷尬的將手上的羊腿放下，擦幹凈嘴，道：“跳舞倒不是難事，只是這小調也不知誰會呢？”

紅月笑著揚起了手中的樂器，道：“你忘了還有我了？”

語罷，小曲兒就傳了出來，正是莫忘最熟悉的段子，兩人配合默契，可就是在這個歡聲笑語之中，黑暗中突然傳出來好幾根暗箭，莫忘猛地將身邊的小孩抱起，放在一旁安頓，“快跑，有埋伏！”

緊接著，將射進土裏的羽箭拿起來一瞧，又道：“是晉人！”

“哈哈哈……”冉毅不怒反笑，“他們晉國終於發現這是一出戲了，也不枉我在這裏埋伏了這麽久啊！”

眼看著他將懷中的刀抽出來，原本還在一旁歌唱的男女全部都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加入了戰鬥，“我北漠子民，不論男女老少皆可為兵，這幾個人，我還不放在眼裏！”

“兄弟們，抄家夥——！”

莫忘身上只帶了那兩柄不能碰血的短劍，趕忙從篝火裏抽出一根前端燒的通紅的木棍也跟著打鬥了起來。

畢竟是在北漠，晉國國君鞭長莫及，派來的人功夫也不是很厲害，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就全部被拿下，等到他們面上的黑布給拿下的時候，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明明是北漠人，哪裏是晉人！

原本是國與國之間的事情，如今變成了北漠的家室。

這事兒，莫忘也不好參與，只能是默默地站在紅月的身邊，懷中還抱著剛剛救下的那個孩子，孩子不知道是被嚇傻了，還是別的什麽，這麽久，楞是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哭，看起來十分的淡定。

冉毅回頭看著紅月，正好看著娃娃在莫忘的懷中乖巧的樣子，笑道：“想不到莫姑娘還挺招小孩子喜歡……”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這事兒，你怎麽看？”

莫忘非常的淡定，道：“好一招禍水東引。”

“錯錯錯，”冉毅笑了，“本就是他們的人，還引什麽？”

說著，直接往面前的刺客心口狠狠地踹了一腳，“一個個的，良心都給給狗吃了！為了利益，不惜將北漠置於危險之地，就算是生有北漠的血又如何？那也不是我北漠的子民，北漠沒有他們這樣的人！”

“你們倒給我說說，晉國到底給了你們什麽好處，讓你們連自己的家都不要了？說啊！敢做不敢當，算什麽北漠的漢子？！”

腳下兇狠，可手中卻解了那人的捆綁，道：“回去告訴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想要王位，憑著自己的本事來搶，別自己什麽本事沒有還認賊作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看不起他！”

“還有你們，跟著他真的甘心？”

看著莫忘疑惑的樣子，紅月湊在她的耳邊小聲的說：“他上次差點死在回北漠的路上，就是著了他弟弟的道。”

“他不是我弟弟，我沒有這樣喪心病狂的弟弟！”

好好的一次篝火晚會就這樣被打斷，看著本還熱鬧的場地現在變得清冷無比，莫忘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你是明明有兄弟，卻……而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姐姐，也來不及說上幾句話，她就死了。”

“莫失？”

莫忘苦笑著將京城發生的事情說給她聽，紅月聽完之後，關註卻不在蘇淺就是莫忘姐姐莫失這個點這兒，而是驚道：“你是說莫失是晉國的探子？！”

說完，提出了一個自己都震驚的想法，“莫失從當年的事情活下來，並且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成為了晉國的核心人物，會不會，在她還是莫太師大女兒的時候，就已經在幫晉國做事？！”

莫忘像是被觸到了自己的反射弧，迅速從位置上站起來怒吼道：“不可能！她是太師的女兒，為什麽要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

“太師？那如果莫太師就是晉國安排過來的呢？”紅月皺著眉頭，“你自己想想，你從小就被養在神官宮，對於太師府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如果真的是這樣你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而莫失就不同了，不然，你和蘇玉衍兩情相悅的事情早就在京城中鬧的人盡皆知了，若是想要殺，早就下旨了，怎麽偏偏就在那個時候，要滿門抄斬呢？！”

“你撒謊！”莫忘更加的激動了，手不自覺的捏在了腰間的短劍，幾乎想要和她動起手來，道：“爹爹他一心為了楚國，還有姐姐，他們都是、都是……怎麽可能做出賣楚國的事情，不可能，這不可能！”

紅月知道莫忘會變成這樣，但是這不過也就是一個猜測真相還要她自己去找。紅月嘆了一口氣沒，笑著拍了拍莫忘的背，“這就是我胡亂說的，並不一定是事實！”

“這肯定不是實事！”莫忘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想著剛才自己竟然想和她動手就覺得愧疚，然後抱歉的對著紅月笑笑，聲音微弱的說道：“對不起，我……我先去休息了。”

“嗯。”

紅月知道，但凡提到太師莫進，莫忘就會是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樣子，雖然剛剛的猜測確實是有點令人難以置信，可是未嘗不是一種可能，當年傅策早就知道蘇玉衍和莫忘在一起，卻在一個那樣的時候突然下旨莫府滿門抄斬，本就是令人懷疑的。

若是太師莫進真的通敵賣國，那這個罪名，誅殺滿門，也就不為過了。

“蘇淺是莫失，那晉國的帝師杜原會不會就是莫進？他們根本就沒死，而是金蟬脫殼去了晉國？！”

越往下想，紅月就覺得越來越殘酷，如果這個真的是真相，那麽莫忘這麽多年以為的仇人就不是仇人，她堅信的東西，也就一瞬間崩塌。

當年的事情，知情人就只有那麽幾個，可是那幾個人全部都對此閉口不談，這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疑點，為什麽她們一直都沒有發現呢？！

莫忘走路的步伐都帶著踉蹌，紅月的話一直都在耳邊回繞：

——會不會，她還是楚國太師莫進女兒的時候，就已經在幫晉國做事？！

好不容易從楚國逃出來，就被晉國的帝師這樣風光的人物收為了義女，這真的太巧合了一點，而且，當年太師府是突然被圍然後立即斬首，京城中沒有一個人提前得到了消息，莫失一個弱女子，又是怎麽從重重的關卡之中逃脫，還做出了自己被殺的假象，沒有被發覺？

想著，她藏在袖中的手就漸漸的握緊了拳頭，雙眸緊閉，“不要是這樣，事實不會是這樣的！”

遠處吹過來的微風輕輕的吹著她的臉頰，將她眼角的淚珠帶走，她有些難受的扶著柱子站在原地，不經意的擡起頭看向頭頂，天上的月亮很亮，沒有了那個尖勾勾，已經有了要變圓的趨勢，這個月的十五，又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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