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是前後腳的事情，蘇玉衍猛地將一口鮮血吐在地上，手撐在桌子才勉強可以站穩，“走了？”

一直站在身邊的龔覺看著他這個樣子心中難受，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辦，這麽些年，蘇玉衍的身子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別人不知道，可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龔覺可是一清二楚，早在二十五歲的時候，功力就已經漸漸地開始散去，這麽些年，為了瞞住這個秘密，強撐著，早就是強弩之末了。

“公子！”

龔覺的眼中已經帶著淚水，一邊攙著蘇玉衍坐下，一邊用手中的帕子一點一點的將他嘴角的血跡擦幹，不過蘇玉衍自己好像並不在意一般，而是呆呆的看著窗子外頭，“是她，一定是她！”

他的眼中帶著許久都沒有看到的光亮，龔覺不用猜也知道他口中的那個人是誰，只是……那是月食啊，即便是老神官也只撐了兩年就煙消雲散的月食啊，事情已經過去五年了，莫忘她真的還在嗎？

蘇玉衍的手捏的緊緊的，根本不想管那麽多，他的嘴角淡淡的勾起笑意，“你看，她派來的那個人，用著和她一樣的名字，用著和她一樣的功夫，即便是剛剛，招數之中也處處帶著殺意，一定是她，不是她，誰還那麽恨我？！”

“呵呵，恨？恨了好，恨了至少還記得我，恨了，至少，還會回來……”緊接著又是一口鮮血吐在地上，蘇玉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即便當年之事是迫不得已，即便時間倒回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給她餵下月食，可是現在心中就好像在期盼著什麽。

一旁的龔覺將早就準備好的藥拿出來想要餵他服下，可是蘇玉衍卻擺擺手，“不吃，撐著，撐著才能等到她親自回來找我報仇的時候。”

“公子！”現在的蘇玉衍就像是沈浸在了自己編制的夢裏面不肯醒來，曾經那樣風度的一個人，也被情愛折磨得不成樣子，龔覺手中的藥固執的放在蘇玉衍的嘴邊不肯放下，“就要好了，只要公子控制不再動用內力，不出半年，公子的傷就會好的。”

“好？”蘇玉衍的眉頭皺了，“我要是好了，她不是要更傷心？她恨不得我死，我就死在她手上好了……”

“想要死在她的手上，蘇玉衍，你未免也想的太輕松了一點。”猛烈的風將剛剛才關上的房門猛地關上，風郁一臉淡定的隨著風一卷而來，穩穩當當的坐在了蘇玉衍面前的位置之上。

他伸出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點都不見外的沖著蘇玉衍舉杯，然後淡淡的笑道：“她是恨不得你死，不過想要讓她親自動手殺了你，異想天開。”

蘇玉衍聽到風郁這句話，根本顧不上身上的傷，猛地伸出手去，抓住了風郁的手腕，“你知道她在哪？她怎麽樣，這麽些年，她過得好嗎？”

“哈哈哈……”不過是袖口輕輕一甩，那個在外人面前如同天人一般的神官蘇玉衍就跌落在了地上，風郁的眼角瞥過地上那個可憐的人，俯下身去，用著讓人帶著寒意的語氣反問道：“月食之毒，你覺得會好嗎？若不是我，她早就死了，死在你那個姑姑的手下，你現在還有臉來問她好不好？蘇玉衍，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剛剛才服了藥覺得好一些的蘇玉衍，此時被風郁的內力一甩，又是疊上新傷，忍不住扶著胸口咳嗽了兩句，在龔覺的攙扶下，做到了凳子上。

風郁瞧著他這樣一副病秧子的模樣，嫌棄的將頭瞥向一邊，“嘖嘖嘖，想不到人人懼怕的神官，現在已經是個病秧子了……真不知道當初她怎麽會愛上你的，薄情寡義，除了這皮相看著好一些，還有什麽可以取的？”

“你住口！”龔覺知道自己打不過眼前的人，可是聽到他這樣說蘇玉衍心中還是不忿，“我們家公子什麽時候薄情寡義了，你不要在這呢血口噴人！”

“喲，急了？”風郁的嘴角一挑，閃身而出，只留下一句話，“一個連自己愛的人都可以親手殺死的人，難道不是薄情寡義的嗎？”

龔覺還想追出去理論一番，被蘇玉衍伸手攔住，“罷了，隨他去說吧。”

“可是公子……”龔覺急了，“當年的事情明明不是這樣的，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是你，可是公子若是不這樣做，莫忘落到皇上的手上，就真的……”

“我叫你不要說了！”蘇玉衍摸著胸口，急驟的咳嗽了好久，緊接著淡淡一笑，“現在，不要說別人，就是我自己，也覺得自己負了她，是我害了她。”

說罷，蘇玉衍不願意了再說什麽，自己踉蹌著走到床邊，然後慢慢地躺下，龔覺看著他這個樣子知道自己不論說什麽，他鬥聽不進去了，只能是默默的走出去，然後輕輕地關上門。

天邊的月亮還和五年前一樣，可是地上，早就物是人非了。

蘇玉衍的手緊緊的攥著一丁點暖意都感受不到的被褥，腦海中全部都是當年莫忘的影子，那個時候，她經常宿在神官宮，晚上等左右人都睡了，就一個人抱著被子小心翼翼的推開他的門。

明明每一次蘇玉衍都是醒著的，可是心中就是有那麽一點的私心，假裝睡熟，感受身邊的那個人躡手躡腳的樣子，在自己的身邊躺下，第二天又假裝夢游般的裝傻：“呀，蘇哥哥，我怎麽又睡到你床上來了，我是不是又夢游了？”

那個時候他寵著她，寵的她無法無天，在他二十五歲生辰的晚上，巧笑倩兮的站在他的面前，道：“蘇哥哥，我喜歡你，可是我知道你不能和我在一起，所以，我決定上了你！”

他是神官，他知道若是跨出那一步會有怎麽樣的後果，可是明明可以靠著自己的內力將情毒排出來的他，無動於衷，眼睜睜的看著莫忘將自己撲倒，眼睜睜的享受著。

是他害了她，他才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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