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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鬼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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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鬼工是被皇帝派的人親自接回京城的,可他卻不肯接受皇帝的邀請入住皇宮,而是在京城內一處偏僻的角落買了一個別院,取名忘憂閣。

紅月和莫忘到的時候,忘憂閣大門敞開,閣內小橋流水甚是美麗,卻獨獨少了下人們。紅月滿心疑惑,莫忘卻在一旁安撫,“他就是這樣子的脾氣,哪怕是有一天,整個院子裏值錢的東西都被人搬走了,他還是會這樣打開門迎客。”

紅月撇撇嘴巴,摸了摸被隨便擺放在花園裏價值不菲的青花瓷瓶,道:“有錢人的世界我果然是不懂,任性。”

話音剛落,湖對面踏水而來一位二十出頭的男子,身著粗布長袍,腳著黑色長靴,不過幾步就安安穩穩的停在了兩人的面前。他見到莫忘一點都不意外,拎著剛剛從醉香樓裏買來的酒菜把兩人迎進大廳,“我就知道我來京城,一定是你第一個來看我。”

“你來了京城,除了我還能有誰來看你?”見到鬼工,莫忘相較往常而言放松了許多,把紅月的天蠶絲一股腦兒的全都塞進了他的懷裏,“東方,快給我編一柄長鞭,急等著用呢。”

“我看看!”東方瑾一見這天蠶絲,連手中的酒菜都顧不上了,接過放在眼前觀摩了一番,滿意的點點頭,“不錯,這些都是上好的天蠶絲,用來做長鞭最合適了。”

隨即就拿著那一堆天蠶絲進了自己的器械室,根本沒顧及到大廳裏還站著兩位姑娘。莫忘一副我早就猜到了是這種情況的表情,拉著紅月又出了東方瑾的忘憂閣。

“所以,今天走這一趟是為了告訴我,一般有才華的人,腦子都有點不正常?”

“嗯,你說的有道理。”莫忘挽手抱胸,故作嚴肅的點點頭,“當初一定是他腦子抽風,才會不遺餘力的救我。”

“五年前是他救了你?可他,明明只是一個什麽醫術都不會的……工匠。”紅月指了指莫忘,又指了指空蕩蕩的忘憂閣,不可置信的搖搖頭。

兩人在忘憂閣沒有被留下來吃午飯,只好自己在醉香樓裏要了個包間,好吃好喝的款待自己。誰知才剛剛吃到一半,門就被幾個北漠的粗獷漢子給撞開,從門外默默走進來一個實在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好家夥,你這女人讓我好找!”

他直接忽略了在場的其他人,沖進來就抱住了紅月要把她帶到他們的住所去。紅月本就不敵,加上身上又沒有稱心的武器——鞭子,根本掙脫不開冉毅的鉗制,“你誰啊,把手給我放開!”

冉毅哪裏肯再松手,去年就是一會兒沒有看住就讓她整整跑了一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回來了,可要抓緊了!

莫忘出手幫紅月掙脫束縛,註意力卻被跟在冉毅身後的那個人給吸引住了,他身披大大的黑色連帽披風,身形高挑瘦弱,才剛剛走進小包間就讓莫忘感受到了極重的殺氣。

他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莫忘,隨即把圍帽放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紅月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好美。”

那人身上男子氣息很重,可是那張美到慘絕人寰的臉卻像極了女子,這樣一號人物,莫忘甚至連聽都沒有聽過。

“你們今日來,不僅僅是為了紅月吧。”莫忘打量了一番來勢洶洶的眾人,又看了看已經在自顧自喝茶穿著黑色披風的男子,“嗯?”

他的桃花眼一挑,勾起嘴角,端著茶杯坐到莫忘身邊,“我、是來找你的。他們,我不管,和我無關。”修長的手指順著莫忘的腰線而下,來到她綁著兩柄短劍的地方,“偷了我的石頭就跑,太不聽話。”

如果說開始時莫忘猜不到他是誰,那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莫忘就已經知道了,雖然莫忘從來沒有清楚的看清過他,可是他說話的語氣卻實在是太熟悉。莫忘拿起兩個指頭把男子的手拎開,“你沒有打贏我,怎麽能說是我偷?”

男子“呵呵”一笑,頭枕到莫忘的腿上,平躺在包廂裏,捏著莫忘的袖子,“你自己說,若不是我讓著你,你能贏我?”接著用手搓了搓莫忘衣服的料子,嫌棄的甩開,“嘖嘖嘖,你跟那東方瑾走之後,竟然變得這麽窮酸?”

隨即拉著莫忘就出了醉香樓,留著剩下的一幹人在風中傻眼。

“那是你們北漠請來的武士?”紅月退開五米攀在窗口,嘲諷的撇了撇嘴巴,“我看也不怎麽樣嘛,才一眼就被我們家莫忘給勾走了。”也不等冉毅回過神,一躍而下到了街道中,對著醉香樓的店小二說道:“付飯菜錢的還在包間裏,你們再不去要他們就走了。”

那邊莫忘被風郁帶出醉香樓就有人牽著馬車在門口等著,一行半柱香的時間就行到城外一處山坳坳,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這地方……真是你的風格。”莫忘掀開簾子,果真在峻嶺間看到了一處金碧輝煌的宅子,然後回頭看著已經在閉目養神的風郁,“我前兩日還在想,為什麽東方這麽容易就被傅策請進了京城,原來是你要來了。”

風郁和東方瑾是師兄弟,師從何人不得而知,不過兩人自小就不對付,加之風郁身上殺氣太重,喜怒無常,但凡他到了人多的城鎮,東方瑾必然也會出現。用風郁自己的話來說:他這是來看我有沒有濫殺無辜呢~

馬車剛入宅院,一眾美貌的婢女全都圍了上來,“公子回來了——”

風郁點點頭,示意下人們準備飯食,拉著莫忘就往一旁的暖閣中去。風郁此人對衣食住行最是講究,莫忘曾經打趣他,“日後我若是可以重見光明,一定能一眼把你找出來,一群人裏面穿的最華麗的就是你!”

莫忘接過風郁早就準備好的衣裳換上,雖說樣式與原本的粗布衣裳沒什麽不同,可仔細瞧了才能發現。風郁拿出來的這件,用的是楚國難求的絲線,拋開質地柔軟不談,還比往常的材質耐磨,最適合行走江湖之用。

“你就這樣呆在蘇玉衍眼皮底下,就不怕他發現?”風郁接過婢女遞上來的新茶,沖著莫忘說道。

莫忘冷哼了一句,將短劍重新束好,也坐到風郁旁邊開始品茶,道:“他如今滿心以為暗香閣主是曾經的莫忘,哪裏會顧及到我。再者,我如今的面貌……我就是直接告訴他我就是莫忘,是他自己不信。”

“假作真時真亦假,他就絲毫沒有懷疑?”

“懷疑?他能懷疑什麽?我告訴他,我的名字是暗香閣主五年前幫我取得,他更加堅信暗香閣主是曾經的罪女莫忘了。”莫忘抿了一口茶,又是一聲冷笑,“等他發現暗香閣主就是我的時候,事情就到了最後了斷的時間了。”

“你到底想做什麽?”

“做什麽?要幾個人的命罷了。”她又掏出了那兩柄短劍反覆的擦拭,“不用自己的劍殺人,才最有趣。”

“要弄死幾個?”風郁的眼睛都亮了,一邊還替莫忘數起來,“蘇玉衍、君子蘭和傅策。嘖嘖嘖,這幾個都不是善茬,誰能幫你做這些事?”

“我不會要傅策和蘇玉衍的命。”莫忘的聲音弱了下去,沈默了一會兒,“我還等著他們給我們家翻案,他們若是死了,案子就再也翻不了。勾引神官致使楚國國運減弱,株連九族……哈哈哈,這是什麽鬼話?堂堂楚國的國運,是他一個蘇玉衍可以決定的了的?”

“皇帝用來安撫國民的手段而已。”風郁訕笑了一聲,“楚國國軍用了近兩百年,才讓國民相信神官能夠和神對話,他傅策怎麽敢私自打破?”

對於風郁說的這些話,莫忘其實心底早就明白,因為她比別人更加清楚神官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角色,也更清楚神官在楚國國君心中的地位。畢竟這些年來,莫忘想的只有一件事,如何能夠讓傅策為自己翻案,親口說出神官並不通神力的話。若是不能一舉消滅蘇玉衍在楚國人心中的威望,一切都只是白高興一場。

“你同我說這些話,難道是有辦法替我解決這個難題?”莫忘淡淡道,“不過我暗香閣傾盡全閣之力,也不過是在蓬萊附近撼動了一小片國民心中對於蘇玉衍的崇拜,動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以為國民對於蘇玉衍的崇拜,只是傅策一句話就可以破除的了的麽?”

莫忘的眉毛一挑,眼眸中閃出一道不可撼動的堅韌目光,道:“楚國人對神官的崇拜不破,即使是傅策為我翻案,若是將來有一天楚國滅了,他們依舊會認為我們家是楚國的罪人。”

風郁揪著莫忘的衣角,笑道:“罪人?莫忘,當一回罪人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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