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生辰在即，北漠的使者卻遲遲未到，派去北漠的探子也沒有傳回什麽有利的消息，一時間北漠將要派出的勇士是個什麽人物，成了問號。

北漠勇士越是神秘，紅月就越發不安，一連幾日都唆使皇帝早早派人將莫忘接近宮來，想把近幾年和北漠勇士對戰的經驗交給她。傅策疑惑二人關系，她也只是冷哼一聲，“她那幾招功夫還是有些吸引我的，人嘛……還算有趣。”

因著往常紅月就是做事全靠喜好的性子，這般回答倒是沒引起眾人懷疑。

天微亮，空氣中帶有寒意。莫忘依舊是那一件粗布衣裳，顏色不算艷麗，頭發全部盤在頭頂，一副幹練的模樣。紅月搖搖頭，嘆了口氣，“你這模樣，嘖嘖嘖……”

莫忘抿著嘴笑了笑，還出奇的在她面前轉了一個圈，“我這模樣怎麽了？作為一個侍衛已經很好了。”

聚集在皇宮演練場的人，比前兩天還要多上好幾成。除了在京城內的王爺皇子，還有許多並不當值的太監宮女。雖然莫忘早就交代了要低調，可還是擋不住大家的熱情，據說是紅月這第一高手早就成了大家心中神一般的存在，如今突然出現了一個能夠壓制她的人，不由得讓人好奇。加之莫忘身法如鬼魅，甚是巧妙，王宮中人也想看看能不能學上一兩招。晉王父子也早早就等在演練場，莫忘和紅月才剛剛打了招呼，就惹得眾人一陣歡呼。

不過莫忘卻不喜歡這樣喧鬧的氛圍。她把兩柄短劍從袖中抽了出來，對著紅月微微一笑，示意她出手。沒過多久，皇帝傅策帶著下人們也默默趕到，約莫半刻鐘兩人的交戰就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看紅月今日的表情，似乎是有辦法應對莫忘了。”傅策回頭看了一眼傅淩天，又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精神抖擻，與京城中那些慵懶的世家弟子形成鮮明的對比。接著問道，“你與紅月交過手，且說說他們倆誰更厲害些？”

傅淩天想要行禮，被傅策攔下，這才安安靜靜的退到他身後半步的距離，又認真瞧了一會兒，方才道：“按照這形式，不出三十招紅月姑娘必敗。不過看著紅月姑娘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樣，也有後招也不一定。”

傅策像是陷入了沈思，未回話，傅淩天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安安靜靜的看兩人的比試。

確實如他所說的，七八招過後，紅月漸漸不敵，但是莫忘也未曾放松對敵，手中的短劍直逼紅月。

“他那兩柄短劍看起來不像俗物。”

傅淩天一楞，這才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回答道：“是天外石造的，削鐵如泥，不過怕人血，最不好保養。”

“怕人血……”

說話間，紅月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只做工精細的武器換下了手中的長鞭，莫忘一時不敵被逼退三步，分辨不清她手中的武器是個什麽構造，一直不敢近身。

紅月嘴角撇到天邊，藏不住的得意，故意拿著新武器靠近莫忘，惹得莫忘連連後退，“去年我獨自前往北漠，他們的王就是用這個同我比試，可讓我吃了悶虧。”

“是嘛？”莫忘冷笑一聲，場中突然卷起微風，莫忘手中的劍被她丟向空中，步法邪性，等到她外接住從空中掉落的短劍時，原本得意的紅月頓時變了臉色，臺下毫無武功的太監宮女們根本看不清兩人交戰。

傅淩天與莫忘相交三年從未見過她使這樣的功法，一時間也被吸引住了，正要仔細揣摩，突然聽到場上紅月尖叫一聲“啊——”，定睛一瞧，卻見兩人各自推開五步遠，紅月那個新武器被肢解散落在演練臺上。

就在眾人疑惑之時，場上的莫忘淡淡一笑，刀劍回鞘：“這是鬼工三年前造的三頭六臂弓，不過……被北漠人改造了一番，反倒沒有原本的機巧了。”

被拆開了的三頭六臂弓早沒了紅月使用時的殺氣，傅策上臺去研究了一會兒，示意一旁的太監收起，“之前都說鬼工之手如何巧妙，朕今日一見方知何為神奇。這被北漠學去的東西已經奇妙無比，那原物還不知能帶來多大驚喜。”

說罷，眼睛直楞楞地看著莫忘，莫忘知曉他的意思，考慮了一會兒，朝他伸出手去，“暗香閣的規矩，皇上想知道什麽，用金子來換就可。”

一旁的太監剛想開口斥責，被傅策攔下，再示意下人遞上金子。莫忘掂量了一番，滿意的點點頭，道：“由京城向南二百裏有一座被當地稱作仙山的地方，四面峭壁，鬼工就住在仙山山頂。”

皇帝離去後，眾多看熱鬧的宮女太監夜鬥散開了。傅淩天覺的莫忘剛剛使的步法甚是奇妙，攔下她想要她指點一二。比賽中途才來的蘇玉衍卻在不遠處呼吸急促，緊張的握緊了拳頭。

剛剛那個身法，明明是他曾經親自教給罪女莫忘的。想到這裏，蘇玉衍根本顧不上什麽禮節，上前強行將莫忘帶到了神官宮。

“你……你是何時到暗香閣的？”他的話語間甚至還有些緊張，來來回回的踱步。

莫忘抽出短劍在細細的擦拭，斜靠在一旁的梁柱上，“五年前。閣主說她很喜歡紅樓夢中：莫失莫忘，仙壽恒昌，所以給我取名莫忘，給我姐姐取名莫失。”

蘇玉衍的身形又是一頓，曾經有一個人也說過這樣的話——蘇哥哥，當初爹爹看了紅樓夢：莫失莫忘，仙壽恒昌，就給我和姐姐取名，莫忘莫失，簡直太草率了。

莫忘眼角一擡，看戲的表情：“閣主那時真是奇怪，我姐姐都死了，還要為她改名。”

蘇玉衍踉蹌一步，半倚在桌角，喃喃自語：“是她，果真是她……她活下來了，不得不改名字，卻又把名字給了你和你姐姐。”他手腳虛浮，沖到莫忘面前把她抓住，“她現在怎麽樣，她……她還好嗎？”

“誰？閣主？”莫忘將擦拭好的短劍收好，挑眉，“月食之苦，蘇大人覺得好還是不好？”說完不等蘇玉衍開口，就閃身一躍，出了神官宮。

卻說而後兩日蘇玉衍皆向莫忘打聽暗香閣主的情況，莫忘心情好時會答上兩句，心情不好時也只是笑笑，“既然蘇大人這麽關心，何不自己前去暗香閣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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