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從劇院出來青璋就一直心不在焉,還差點滑倒,戴舟硯把人扶住,問他怎麽了。

“戴老師,我沒事。”青璋說。

兩人牽著手漫步,街道邊有一排梧桐樹,雪比出門時大了,不時落點大的雪塊下來,“啪”的打在兩人腳邊,還有一塊砸在了青璋身上。

戴舟硯見對方沒發現,用手替對方掃開了。

可能陷入愛河的人都是這樣吧,戴舟硯想,總是想做些什麽事貼近距離,明明那雪落得也不多,青璋再走幾步就會掉下來,但他仍舊多此一舉地做了這個舉動。

戴舟硯才收回手,就感受到青璋忽然拉著他快步往前走,到了一條隱蔽的巷子。

“青璋?”

青璋站在巷子更深處,雪白的路向更深處延伸,兩邊灰褐色的水泥墻給人壓迫感,戴舟硯並不喜歡這裏的氛圍。

“怎麽了?”戴舟硯問。

青璋把戴舟硯的手抓得更緊了,下一句話讓戴舟硯結結實實的楞住了:

“您可以和我訂婚嗎?”

戴舟硯頭一次楞這麽久,他註意到青璋說的是“可以”,而不是“願不願意”,雖說這兩種說法意思都差不多,但他聽著還是不太舒服。

“為什麽突然說這個?”戴舟硯說,“我們才在一起多久,太草率的做決定不好。”

青璋不說話,他死死地盯著戴舟硯。

“青璋,你這是在威脅我。”戴舟硯平靜地陳述事實,他並不生氣,也沒有其他的情緒,他知道青璋是個偏執的人,從他答應青璋的那一刻起,他就預料到了後面可能產生的矛盾,他也接受青璋性格上的小缺陷。

“戴老師,我沒有,我沒有想要威脅您……求您了,和我訂婚好不好?現在同性婚姻已經合法了。”

青璋眼尾下垂,戴舟硯說過,這是青璋最招人疼的樣子。

戴舟硯仰起頭,輕輕地吻了下青璋的唇角,青璋冰冷的唇總是能讓他鎮定下來,此刻的他絕沒有表面上那麽輕松,沒有什麽比自己喜歡的人想和自己訂婚更開心的事了。

但是不行。

青璋的身世,青璋的過去,幾乎青璋的一切,他都是一知半解,戀人之間確實是需要信任,但他做不到與這樣一個謎團重重的人結婚。

他輕聲說:“你不需要這麽著急,我們都還不夠了解彼此。”

青璋楞住了,最後他抱著戴舟硯,說:“我知道了。”

風雪又小了一些,戴舟硯說想去青璋家裏看看,青璋楞了楞,說:“好啊。”

戴舟硯上一次來這個城中村還是好幾個月前,白雪使原本骯臟的建築潔白了許多,青璋拉著他的手提醒他小心腳下,路面本是凹凸不平的,但覆蓋了雪之後,他們和坑窪誰也看不見誰。

青璋環住戴舟硯的肩膀,同他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戴舟硯跟著回了幾句,忽然問他:“你為什麽住在這裏。”

青璋腳步一頓,但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他像是之前說閑話一樣地回答戴舟硯,語氣輕松:“沒有為什麽,隨便找的一個地方。”

“青璋。”戴舟硯平靜地說了這兩個字。

青璋還是嘆了口氣,說:“其實是因為,我比較喜歡這樣的景色,您或許覺得奇怪,臟亂差的地方怎麽會有人喜歡呢?但我曾經在一個同樣臟亂差的地方,遇見過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戴舟硯沒再說話了。

青璋也意識到後面那句話造成了一些誤會,但他也不知道怎樣解釋,只好打了個補丁:“現在您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那你的父母呢?”戴舟硯問。

青璋推開客廳的門,還是像上一次一樣讓戴舟硯進了臥室,青璋的臥室面積不大,但收拾得很好,也不顯得擁擠,只是因為太久沒住人而積了薄薄一層灰。

青璋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桌墊,放在床沿,戴舟硯坐下,聽見青璋說:“我不喜歡我的父母。”

“為什麽?”戴舟硯直接就問了出來。

這是青璋第一次提他家裏的事情,戴舟硯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不是親的,對我不好,就這些了。”青璋說這話時沒有一點傷心,他用平靜的語調告訴戴舟硯,他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所謂父母。

青璋彎腰不知道在抽屜裏找什麽,他一邊拿一邊用黏黏糊糊的語氣說:“您看我多慘啊,從小就沒有爸爸媽媽,您還不多疼疼我。”

戴舟硯輕笑,知道青璋這又是要他說軟話了,就看見青璋從裏面翻出來一包奶茶粉,他記得那個外包裝,是一個比較高檔的牌子,青璋不吃甜,那肯定是給他準備的,如果是以前他可能還會覺得開心,但他現在不太想喝。

“你放回去吧,我不喝這個。”戴舟硯說。

男人一瞬間就楞住原地了,一對好看的眼睛盯著坐在床上的人,有些無措不知道究竟怎麽了。

想討的好聽話沒聽到,還被拒絕了好意。

“不是……你別多想,我只是已經不喜歡了。”戴舟硯揉了揉山根,無奈地說。

青璋當然不信,他問:“您為什麽不喜歡喝了?我這次給的不是瓶裝的。”他上次給戴舟硯的就是瓶裝阿薩姆,戴舟硯沒接,所以他準備了這個。

“有陰影了。”戴舟硯答得簡短,因為他想避開這個話題,兩人現在不適合談那些煩人的過去。

“什麽陰影?”青璋問。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程景奕就是給我在奶茶裏下的藥。”戴舟硯說。

“我……”青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來,雙手抱著戴舟硯,像小狗一樣蹭著戴舟硯的臉,說:“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您可不可以相信我,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沒有指使程景奕那麽對您,但又確實是因我而起,我會想辦法補償您的。”

“青璋,我們之間能不能少一些隔閡,你為什麽總是不願意相信我,我們好好聊一聊可以嗎?你家裏究竟是什麽情況?”戴舟硯雙手捧著青璋的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

青璋註視著戴舟硯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閉上眼想要逃避戴舟硯熾熱的眼神,忽然聽到戴舟硯問他:“你願意去見我的家人嗎?”

“我……就算您讓我見了您的家人我也不……”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單純地想讓你見見我家人。”戴舟硯笑著問他,“怎麽樣,敢見嗎?”

青璋聽見戴舟硯最後一句話,恍惚間好像感受到了戴舟硯某些可愛的“惡劣”面,這樣的戴舟硯他是從沒見過的,他覺得自己太幸福了,做了那麽多壞事,還能看見這樣的戴舟硯。

一時間,各種情緒都湧到了心口,青璋沒忍住紅了眼眶,他猛得抱住戴舟硯,說:“敢,怎麽會不敢呢。”

青璋出門去買菜了,戴舟硯說今天晚上想睡在他家,青璋勸過幾句,戴舟硯不聽他就不勸了。

戴舟硯問過青璋,青璋說臥室裏的東西可以隨便碰,戴舟硯也沒客氣,他無比清楚,指望青璋自己敞開心扉是不可能了,就算可能,他戴舟硯也等不起了,他需要自己找到蛛絲馬跡。

他原先以為青璋是嬌生慣養的豪門大少爺,對方從不缺錢,豪門是肯定的,但大少爺卻被戴舟硯推翻了,他不覺得青璋在那句話上面騙了他,青璋說他是被領養的,那青璋就是被領養的。

他打開了電腦桌抽屜,裏面放著許多雜物,最裏面有一個筆記本,邊上是一支金色鋼筆,戴舟硯還記得這支筆,他之前找青璋作為“囚霧”簽名的時候,青璋就是用的這支筆。

說起囚霧……戴舟硯翻了翻筆記本,發現裏面是一些時間線以及人物性格的描寫,他又翻了幾面,確定了這是一個手寫的大綱。

應該就是青璋鎖掉的那本文的大綱,戴舟硯忽然想起來,他之前去囚霧的專欄看過,那本文開始只是斷更解v加退錢,但正常情況下即使如此,已經更新過的幾章還是會在的,而囚霧卻全部鎖掉了,現在進去一點正文內容都看不到。

戴舟硯又翻了翻筆記本,大致感受了一下青璋一共手寫了多少字的大綱,越發疑惑,因為他能感受到青璋這本的大綱做得十分認真,很明顯是打算好好寫的,怎麽可能在作者大會上面遇到了他,打算糾纏他就草率停筆?

鎖文,就是不希望被人看見,而青璋是不希望被誰看見?

我嗎?戴舟硯腦內響起一個聲音。

文被鎖了,他依舊有辦法看見,如今最難防的就是盜文網站,一定有網站留存了青璋刪去的那些文字。

戴舟硯剛剛在百度打下“囚霧”打算去找找有沒有盜文網收錄了那篇文,忽然門被推開了,青璋出現在了門口。

戴舟硯想得太入神,都沒有註意到青璋進客廳的聲音。

青璋看見他手裏的筆記本,眼裏有一閃而過的慌亂,但接著他就恢覆了笑容,他朝戴舟硯走過來,說:“您在看這個啊,這個是我之前那本文的大綱,後來沒寫了。”

戴舟硯狀似無意地隨口問道:“為什麽沒寫了?”

青璋嘆了口氣,說:“有挺多原因,那段時間對您一見鐘情了,想要追您,剛好那本數據也不太理想,就幹脆沒寫了,反正我也不缺錢。”

戴舟硯聽到了前面半句,笑著問他:“一見鐘情?你追人的方式挺特別的。”

青璋自然地拿過戴舟硯手裏的筆記本,放到抽屜裏把抽屜關上,說:“這不是追到了嘛,我買好菜了,您出去看看要吃什麽吧。”

?12?30 01:54:29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