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變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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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三個月過去了,師將軍的要求圓滿完成,周茂被師禮盛情款待了一番。宴會上他再也沒有碰一滴酒,任何人來敬酒都被以‘身體不適’的理由給擋了回去。

不過事實也的確如此,周茂的一場風寒退了以後,總有些斷斷續續的咳嗽,怎麽也根治不了。郎中說是因為入冬,周茂體質太弱,又被風寒傷了根本,所以只能靠藥慢慢養著。知道這個消息最開心的應該就是餘達了,他時不時以送藥材為由來刷存在感,殊不知師彥幾次忍不住要拔刀都被人按了下來。

宋光乾很識時務,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早就計劃好了將來有機會一定將餘達的勢力連鍋端掉。

周茂也在被那藥膈應著,不過有人送總好過自己買。師禮和宋光乾也沒事就愛往他家塞東西,生病期間,小三子把庫房擴大了兩倍。

一般的事周茂輕易不會露面了,安安心心勤勤懇懇地做了三個月辦公室宅男,師彥遵守信用地咬牙堅守地陪著他,做盡了貼身小廝的活。周茂說他不熟悉業務,又是個玩票的,對外的大事還是得王勇去做。而師彥就包攬了主內的事物,端茶遞水,監督吃藥,甚至是□□添香都讓他幹完了。

三軍會談開始籌備,師彥總算得以脫身,可開始的幾天他老是擔心周茂不按時睡覺,不肯老實吃藥的問題。半夜三更跑去他家檢查,被周茂不客氣的一腳踹出去,師彥拍著衣服苦笑,自己當真是在‘管家婆’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今晚的宴會師彥克制住自己不要再犯‘管人’的毛病,沒想到周茂出奇地自覺,同樣沒找到機會數落他的宋光乾也感到很滿意,同時心裏默默記下了幾個準備強行灌酒之人的姓名,日後戰場上把他們分到苦一點的地方去。

周茂沒想到自己儼然成了另外兩人全神貫註的對象,還兀自在盯著酒杯裏的清水發呆。今夜的酒很香,也很烈,經過上回餘達家裏的教訓,他是有些杯弓蛇影了。雖然知道那次多半是藥物引發的,但絕對少不了酒這道引線,如非必要還是不喝為妙。

師老將軍在宴上說,再過幾天各方的將領就應該到了,讓眾戰士打起精神準備。他們不僅負責讓他們甘心參與這場戰爭,還要重新整兵布將,建立起以師老將軍為首的權利集團。

官家很早以前就宣布師禮為兵馬大元帥,總領一切兵務。讓兩方集團軍輕易交出一半兵權豈是這麽容易的事,官家太異想天開,命令他們在一個月內定下出兵的日期。

周茂這回當真是人微言輕,接下來的事恐怕他都幫不上什麽忙。也好,行軍打仗本來就不是周茂所在行,師禮也是老謀深算的人,現在有師彥和宋光乾又如虎添翼,周茂實在想不出會出什麽岔子。

“這陣子我們都會很忙,想必不能時時照應你。有什麽困難一定派人來找我和瑾軒,你也不要把自己搞得太辛苦了,身體為重。”宋光乾手搭在周茂肩膀上,鄭重地交代他。

周茂調皮一笑:“出去報你名號吃飯可以不用付賬嗎?”

“你可以試試,”宋光乾笑著看了一眼臺上的師禮,“保證軍法處置。”

周茂回給他一臉“放心,我不敢”的表情。

宴會開始一半就沒了師彥的身影,聽宋光乾說他被安排負責接待兩軍將領的事情去了,想見到他怕是要再等一陣子。

被管束了幾個月的周茂第一反應是‘終於解脫了’,隨後的幾天裏他總是下意識的看一下身邊,空空如也,怎麽會覺得有些寂寞呢?!

關鍵的日子終於到來,周茂身著皮襖,披著師彥當年獵來的熊皮鬥篷,整個人呈毛團狀縮在人群中,等待西南軍聶海將軍的到來。

從辰時等到午時將近還不見動靜,凍得瑟瑟發抖的文官們幾乎東歪西倒一大片。與之成鮮明對比的師禮麾下眾將領,各個英姿筆挺,過路的寒風被更為森冷的鎧甲一一截斷,怯懦地轉向另一邊的文官們。

師禮一騎當先,左右兩邊錯半步的分別是師彥和宋光乾。他們眺目遠望,即便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白雪茫茫,但是憑多年的感知,他們知道大部隊就在前方不遠了。

周茂鼻子被凍的通紅,不斷地留著清鼻水,時不時掏出手帕擦拭。他恨死這種天寒地凍的鬼天氣,擦鼻涕的行為委實有損他新建立起來的高潔形象。

前方已有士兵來報,聶海一行人已在三裏開外,周茂暗自松口氣,最多再裝個把時辰孫子,他就能解放了。

果然在一刻鐘後,周茂也感受到地面傳來的輕微震動。哪怕是一尺有餘的積雪,也阻隔不了大炎戰士的錚錚鐵骨。

一千人的隊伍,並沒有多麽浩浩蕩蕩的景象,師禮卻給了他們十足的高規格接待。

“廣南老弟,鞍馬勞頓,征塵未洗,今日就不回軍營,且先安頓在太原城內,隨我一道等等嚴飛他們如何?”

師禮官高聶海兩級,絲毫沒有長官的架子,熱切地陪同他策馬漫步回城。

周茂知他采取的是令對方賓至如歸的辦法,西南軍是師彥的歸宿,太強的姿態怕聶海起抵觸的心裏。只要師彥跟他關系維持的不錯,那西南的兵馬就是囊中之物。師禮也樂的和聶海搞好關系,那人一旦臣服於人,必是言聽計從的那種。

而最後一支石滄(字嚴飛)的部隊才是最為棘手,那人獨攬軍權多年,官家幾次找理由想分他兵權,都無功而返。要說也是時運照顧他,石滄駐紮的那一帶,多為百越舊民,時不時就鬧出些起義叛亂之事,一時半會兒沒人敢動他。這次聯軍,朝廷也只敢分他五萬步兵,還不一定能成。

不知到時師禮會想出什麽辦法來應對他,不過周茂從宋光乾那得知消息,師禮打算在石滄來的第二天當晚立即招開第一輪會議。夠趕的啊,連口氣都不讓人喘勻了。

當晚一行人吃吃喝喝的時候周茂這種不起眼的‘小人物’跟宋光乾打聲招呼就開溜了,武人向來跟文官無甚話說,所以現場壓根沒人註意這位披著熊皮的知州大人已經不見了。

“小三子,放水,本公子要沐浴。”周茂甩開鬥篷,扯散發髻,臟衣服照例扔的一地都是。

“這身味道可把我熏壞了,也不知道師彥怎麽安排的,把燒烤搬到房裏來,煙熏火燎的,我一刻都呆不住。”

小三子不停的往房裏運熱水,見周茂脫得痛快,不得不出口提醒一句:“公子,水還沒準備好,快把衣服穿回來。”

周茂不理他,留下褻衣褻褲蹲在碳火邊取暖。

“再不把衣裳脫了,我怕那股味道染在身上洗不去了。”

“師少爺要是知道,公子你一定會挨罵的。”小三子無可奈何的白他一眼。

“你要是敢告狀,我就把你打發去做他的親兵。”周茂沈聲說道:“這樣不久的將來,你就可以大展宏圖,為國上陣殺敵了,我和娘親會以你為榮的。”

“公子,我錯了。”小三子乖乖閉上嘴。

片刻後,周茂如意的泡進熱水裏,決定暫時放過他。

沒幾天就要過年了,周茂想起許久未見的母親。上次見面還是前年過年,轉眼就兩年了,這陣子沒他什麽事,是不是可以請假回趟家呢?等這場仗打起來,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得出空閑了。

不能再拖,要走就要立刻去請示。

翌日,周茂大清早就跑去宋光乾的府上逮人,正好撞見有女人從他房裏出來。周茂欲蓋彌彰地傻笑兩聲,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見,無視宋光乾那張漆黑的臉。

“你想回鄉探親?”宋光乾對他這時提出的要求深感意外。

“嗯。”周茂表情誠懇的點頭,“我家中只有母親一人,兩年不曾見到她實在是放心不下。這次攻打遼國,誰能預測多久才能結束,回家一趟我才能安心的幫你們堅守大本營。”

宋光乾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有難為的情況時他就喜歡這樣。周茂頓時有些緊張,連他都說服不了,師禮那就更沒指望了。

本來周茂完全可以走正當程序,上本折子告假,本來就是過年期間,上頭根本不會有人管他。但是現在時期敏感,還是謹慎些,取得直接上司同意為好。

“元徽兄。”周茂見他久久不說話,著急起來。

“好吧,你盡量早些回來,我待會兒就去跟師將軍說。”宋光乾親情情緣寡淡,本不認為過年回家是見多大的事。不過周茂第一時間就想到來找自己幫忙,讓他很是受用,心下還生出淡淡的喜悅,宋光乾勸說著自己,我不幫他還有誰能幫?!

周茂一下就開心起來,高興之情溢於言表。宋光乾看著他流光溢彩的眼眸,深深覺得只要能討他歡心,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元徽兄真是太好了,不枉我第一個就想起你。”

作者有話要說: 清明節過的怎麽樣?我回老家被斷了三天網!!

說好的4g呢?尼瑪,整整三天都是小e,連個qq都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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