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道

關燈
當然這一世他打定主意絕對會讓娘親風風光光的就對了,不過在此之前……

“娘,我們肯定不會常住,但是在我取得功名前還需要一段時日。娘是女子,不好與我一同進京參加考試,這段時間就必須委屈您先住在這套房子裏。到我走時再買個小丫頭伺候您,等我安頓好,立即來接娘親。房子必須買下來我才能放心,怕我不在生出什麽變故來。”

張淑秀含笑點頭,兒子真是越大越貼心了。

決定了就馬上去做,那套房子最後以五百貫賣給了他們。傷好後的第一件事,周茂在小三子的帶領下去參觀自己的新家。

小三子非常細心的在空無一物的屋子裏放置了兩把小竹椅子,天有些悶熱,周茂坐在椅子上休息乘涼。

這套房位置不錯,大小剛好,環境清幽,出入方便,什麽都好,唯獨房子實在太舊了點,怪不得賣那麽便宜。還得讓人裏外翻新一遍,家具也要重新添置。

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張茂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帶著小三子就往街上走。城南的菜市口有很多會幹活的工匠在那等著接生意,周茂談妥了四個人,三天就可以完工。現在就剩下采買用具了,他們倆都不是內行,只得按著工人提出的要求來買。這啊那的一大堆,等他們忙完太陽都快落山了,周茂和小三子一人拿著半張餅迎著夕陽晃悠晃悠的往回走。

一個黑影投遞到周茂身上,他擡頭一看,可不是好幾天沒見著的小師將軍。

“傷才好你就忍不住出來瞎逛,我在文匯樓上見你一下午往返走了幾趟,忙什麽呢?”

師彥今天一副世家公子的打扮,張茂聽他提起文匯樓,一臉‘你個文盲也認識字?’的表情。

“你找抽是吧!”師彥很是看不慣周茂這副發自心底嘲笑別人的樣子,轉念又一想,他好像才被抽完沒多久。幸災樂禍的勾起一邊嘴角,惡人總有惡人磨。

“師小少爺有何貴幹?”

周茂雖然正用著師彥送的傷藥,但每次見到那幾個藥瓶子就讓他氣不順。別人受傷已經很可憐了,他還要來落井下石,真是太惡劣了。

還記得那事兒呢,文人真是記仇。既然說出口師彥就不會耍賴,他指指身後的馬。

“上馬,帶你去美味齋吃飯。”

美味齋!周茂瞪大眼睛,建康城裏最貴的酒樓,還十分霸道的規定每桌不能點少於十道菜。這樣的酒樓自然有他貴的道理,據說禦廚都要定期到這來買菜譜。

周茂咽下泛濫的口水,唾罵自己,文人的氣節呢?風骨呢?他把自己最真實的心聲不小心講出聲來。

“吃不完可以打包嗎?”

師彥懶得理他,把他抱上馬,風馳電掣向西飛去。

被留在原地的小三子聽見遠處飄來自家公子的聲音:“晚上別給我留飯……”

……公子,你就這麽拋下我真的好嗎!小三子的心兒碎了一地,拼都拼不回來。

“兩位公子,這邊請!”

他們被一位穿著鮮艷短衫的店小二給引進雅座,周茂曾經也是歷盡山珍海味酒池肉林的人物,但建康的頂層消費場所他還是第一次嘗試。

“別像鄉巴佬一樣四處張望,老實坐著。”

周茂不想理他,卻還是依言消停了下來。他像個大人一樣正襟危坐,乍看還像那麽回事兒,不過要忽略他每次見人端菜路過都要伸長脖子看一眼的表現。

師彥不動聲色的在對面觀察他,越看越覺得不對,記憶中那位高冷驕傲的周相到哪裏去了?

“你在看什麽?”周茂發現自從坐下來,對面的人就保持著端杯茶一動不動看著他的姿勢。

“看你到底哪裏值得人相信。”師彥自然的放下杯子,斜靠在扶手上,繼續怡然自得的盯著周茂看。

“你夠了啊,繼續這樣看著我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話雖這麽說,周茂還是忍不住夾了一塊點心放進口裏,他不敢多吃,怕等下上菜時已經飽了。

“哼!”師彥嗤一聲,偏頭看向窗外。

兩個關系差的人吃飯氣氛肯定不會好,更何況還有著生死之仇,可偏偏造化弄人,讓這兩人有統一戰線的一天。氣氛在微妙的變換著,周茂泰然自若的吃吃喝喝,師彥偶爾動兩筷子,雙方一句話都沒有,也不覺得尷尬。

飯飽之後,他們各自上了一杯清茶,周茂摸著滾遠的小肚子舒服得嘆氣。

還是師彥先開的口。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考試,文人當官只能走這條路,今年院試,明年鄉試,後年會試,一級級考完了事。”

周茂滿不在乎的回答。

“你倒是信心滿滿。”

“你不是?重新來一次,看什麽都小兒科,別跟我說你打算棄武從文。”

師彥把手中的茶一飲而盡,像喝酒一樣豪邁,他把茶杯放好,笑著說:“爺爺會生吃了我。”

周茂笑笑,沒說話。

“過陣子我要到軍中去了,你一個人呆著會被人宰了吃掉嗎?”

“這不是你日思夜想的嘛!”

玩笑開過,周茂開始跟他談正事。

“你到西北去,找到這個人,幫助他,取得他的信任。”

周茂手沾茶水,在桌上寫下‘宋光乾’三個字。

師彥下意識想說‘我憑什麽聽你的’,看到這名字楞住了。

“為什麽是他?”

周茂把字跡抹掉,擡起頭嚴肅的看著師彥的臉,他鄭重的說:“我欠他一個人情,這一次我想把皇位給他坐。”

“這些豈是你能左右的,周茂,不要逼我現在就殺了你。”

師彥一生忠君愛國,最恨的就是玩弄權術的人,眼前的人竟然還要大言不慚的換皇帝。要不是周圍人來人往,師彥一定會掀桌子。

“師將軍,稍安勿躁,聽我解釋前因後果。”

師彥回給他一臉‘你說的不合我心意就殺了你’的表情。

“你以為上一次宋光陵就是命定的真龍天子嗎?召書是我改的,先帝是我派人毒殺的,殿前司全部換成了我們的人。真正的繼承人是宋光炎,他在趕去見先帝時就被殺了。”

“你……”

遠在邊疆的師彥第一次聽到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摔了杯子就要揍人,被周茂示意冷靜點,讓他說完。

“宋光炎不適合坐皇帝,先帝過分寵愛這個大皇子,導致他剛愎自用、驕縱任性。太子期間就隨意殺人,被他親手掐死的侍女就不下十個,這樣的人若成君主也必然是暴君。”

“我跟宋光陵相識於微末,曾齊心協力治理過天河縣,我自認為對他為人知根知底,覺得他很有明主的潛質。期間我們共同經歷了很多事,才讓我義無反顧的同他走上這條奪嫡之路。”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做過很多壞事,但只要能掃平對他的阻礙,這些都是值得的。當時我真的這麽想,待他君臨天下,我們再加倍還給百姓就是了。誰知,一切從他登基起才是剛剛開始……”

師彥見他低垂著眼睫,微微的抖動,好像記起了某些激動的事。好一會兒,他忽然莞爾一訕,搓搓鼻尖,又繼續道。

“我們說回榮光乾,他是宋光炎的親弟弟,從小被養在軍中。被宋光炎視為最大勁敵,從小到大通過各種途徑不斷打壓。好在他命大,幾次死裏逃生,宋光陵讓我刻意結識他,成為後期的一大助力。”

“他是個很有魅力的人,身在險境從不怨天尤人,相反一直用他的樂觀開朗激勵著身邊的同伴。我欠他的不只一個人情,而是一條命。”

“你怎麽能確定榮光乾不會成為第二個宋光陵?你要是真會看人,當初為何又被蒙蔽?”

師彥忍不住插話,他氣憤這些人眼裏只有皇位,不顧一切的爭奪。而他們守將在外,流血拼命,卻只能做被他們隨隨便便犧牲掉的棋子。政治鬥爭的漩渦他從來不去觸碰,爺爺曾經教訓過他,守著兵權就是守著性命,要適時的對朝廷說‘不’官家才會忌憚。可惜他心不在比,爺爺卸甲之後他們師家在朝中的影響力就越來越小,當師彥感到行事被動時,一切都遲了。

“唉……”一個八歲的小孩兒抱著茶杯嘆氣的畫面在師彥看來真是別扭。

他小老頭一樣的說:“我不會看人,但也不會再信人了。事到如今我再也做不到義無反顧的信任一個人,不過也好,能夠冷靜的做一個旁觀者或許能夠更好的把握事態的走向。”

“師將軍,你是不是也曾經意氣用事拒絕了老師將軍的幫助?今生我們的優勢不是與身與生俱來的文武藝,而是背負著痛徹心扉的經歷。你的遺憾是什麽?”

師彥想起了最後一個親兵被三個金人亂刀砍死,自己身中數箭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將領向他沖來一刀割下自己的頭顱。

“我的遺憾是沒有將金國蠻人趕出中原,遺憾沒有千軍萬馬踏平他們的草原。”

“我幫你,你也幫我吧!一個從軍中出身的皇子,會比整天養尊處優的皇子要切身體會得多不是嗎?”

周茂對他眨眨眼睛,好像在對他說,就這麽說定了好不好!

師彥對他賣萌不屑一顧,看了半天天花板,周茂甚至覺得這次是會談可能會崩,他才慢慢悠悠開口:“我先去會會那位榮光乾,要是覺得他不行的話,我就派人回來先解決你這個禍害,再另找一個當皇帝。”

周茂黑線,總之自己永遠都擺脫不了他的頭號假想敵的大帽子就對了。

“我是你的盟友,希望將軍能時刻記住這一點。”

為了性命,周茂覺得有必要強調一下,免得不知道什麽時候師彥做個噩夢第二天就派人來殺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滿地打滾…求收藏求評論!!

有行家知道寫作可以減肥嗎??不是說作家都是骨瘦如柴的嗎??(莫言除外)

再弱弱的請教一下,每天幾點更新最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