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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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點出息?”

“……”

紀秋檀雙眼似睜非睜, 瞧著近前那張漂亮的臉。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膚白如雪,烏發柔亮, 挺直的鼻梁勾勒出清冷的弧度, 那雙如古井深潭一般的眼眸專註地只看著他一個人。

他在對方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紅著臉的自己,衣襟散亂,碎發貼在滲出濕意的額角和頸邊。

他繼而暈頭轉向,在這過分親密的距離中, 驟然冒出了一種詭異的期待, 似乎是在期待著對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慌亂的心跳也讓他口幹舌燥,甚至, 他的眼皮都已然開始往下墜落, 好像只要對方再靠近一些,他就會閉上眼, 遂了對方的願。

然而下一秒,按住他肩頭的人轉過頭去,溫熱的呼吸從他臉頰移到了頸邊。

鉗制住他肩膀的力度也驟然一松

噗通。

紀秋檀感覺自己隨著也一同墜了下去, 心底的慌亂甚至要比一開始更加強烈,接著他就鬼使神差地伸手在對方臉頰處一推, 讓那雙眼睛再度轉移到自己身邊:“你就這點出息?……唔!”

“……”

短促的一句話,卻像是釋放籠中野獸的最後一道關卡, 幽香瞬間填滿了鼻腔,紀秋檀沒料到這一吻竟然來得如此兇猛, 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當即下意識便想張嘴喊停, 卻給了對方更進一步的機會, 一手捧住他下頜,逼他仰頭配合自己的掠奪。

房內燭火的顫動仿佛覆刻了他此刻的模樣,紀秋檀仰著頭,一陣陣腿軟,仿佛飄在雲端,他面部充血,臉頰紅的發燙,雙手無力地抵在師瑯玉肩頭,象征性地推距幾下之後,令他唇舌發麻的力道便逐漸減弱,而後,慢慢退離了和他的纏繞。

“呼……”紀秋檀張著一雙迷蒙的眼睛,額頭和對方相抵,漸漸緩過氣來,對方的雙手就撐在他耳際,微涼的手背時不時蹭到他發燙的耳垂。

是夢嗎?是夢吧……

他看著鬢發散亂的師瑯玉,頭暈眼花,抵著對方肩膀的手不知何時竟然挪到了對方臉頰,指尖微微一觸,便碰到了師瑯玉的唇角。

是熱的,是從他這裏奪走的熱度。

這個念頭剛跳入腦海,紀秋檀的手指便是一顫。

他忍不住咬了咬嘴唇,閉上眼。

這已經不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很快,另一個人的溫度再次貼了上來,溫柔了許多,幽暗的陰影自上而下將他籠罩,他的手扣在對方後頸處,主動張開雙唇,在細細的昵喃中配合對方將這場如幻如夢一般的場景繼續編織下去,甚至情不自禁地仰起頭,將最脆弱的脖頸暴露出來,環著對方後頸的雙臂哆嗦著,被噙住喉結,一寸寸,一寸寸往下沈淪。

“……啊!”

天光大亮。

紀秋檀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第一反應掀被子,而後急匆匆地跳下床去照鏡子。

看著自己仍舊白皙的脖頸,上頭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身上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紀秋檀臉色時紅時白,茫茫然地推開窗戶,往院子裏看。

這會兒已經是巳時一刻了,風不刮了,太陽也出來了。

院子裏亮堂堂的,有個挺拔的身影就立在不遠處,手中的劍亮著幽幽的寒光,而他蒙著眼,竟然照樣能如常人一般行走坐臥,甚至於,反覆練習他那殺人的劍。

“做夢了??還是真的……”紀秋檀臉頰通紅,幾乎不敢往那邊看,喝酒誤事這四個大字在他腦海中不斷閃回。

他倒是想躲,然而剛才推窗的聲音太大,師瑯玉已然轉了頭,向他這邊“看”過來。

“醒了?”

“唔……嗯……”紀秋檀聲音如同蚊子哼,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

話。

光是看著師瑯玉朝自己這邊走過來,他都忍不住感覺一陣陣的腿軟,唇上被反覆碾壓過的感覺不斷湧入腦海,搞得他甚至想要挖了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怎麽會這樣?瘋了吧!

“昨晚……”師瑯玉剛開口。

紀秋檀便道:“昨晚什麽都沒發生!”

“……”

四周空氣驟然沈寂下去。

師瑯玉垂在一旁的手驟然握緊,但他面上卻未透露出分毫異常,只是皺眉,仿佛真的在困惑一般:“昨晚出什麽事了?”

“啊什麽?”紀秋檀游離的目光又飄了回來,窗外的冷空氣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師瑯玉也解釋道:“昨晚我聽到你房中似乎是有些動靜,在同什麽人說話似的,還喊了一聲不要。”

“是……嗎?”紀秋檀猛然醒神,瞧著他這模樣不像是在說謊,再想到昨晚那場“夢”裏,脖子上分明是被咬了一口的,可是醒過來以後卻什麽都沒有,如果那件事真的發生過的話,不應該會這樣的。

這麽想著,他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還閃過一次不被人察覺的失落,“原來是做夢啊……”

“做噩夢了?”師瑯玉給了他一個理由。

“呃,對,夢到了一些奇怪的事。”紀秋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而後尷尬一笑哪怕知道是做夢,他也有些無顏面對師瑯玉,當下便飛快道,“我先不跟你說了,還有別的事要做,你能自己回隔壁吧?”

“嗯。”師瑯玉微微頷首,而後,聽著那扇窗戶迅速在自己面前關閉。

片刻後,他緩緩擡手,解開了蒙在眼上的那條黑布,雙眼幽暗,沈沈看著緊閉的木窗。

“……”

昨夜,他到底還是失控了。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自控力在對方面前變得不堪一擊,甚至,他還沈浸其中,無法自拔。

那個人躺在他面前,用一雙蒙著水霧的眼睛,茫然無措地看著他。

他曾經肖想過的念頭被他死死禁錮在體內。

他應當忍住的。

可是,他沒有……

對方短短一句話便讓他的理智被全盤擊潰,他俯身撬開那兩片溫熱的唇,攻城掠寨一般把人弄得在他懷裏發顫,只剩下無助的嗚咽。中途他也曾短暫地停下,額頭貼在對方汗涔涔的額上,試圖讓理智回歸,終止這段本不該開始的荒唐事,可是對方閉了眼,邀請他,讓他徹徹底底地再無法克制。

他第二次吻他,仿佛他們已然是有著堅貞情意的愛人一樣,青年環住他脖子,仰著頭由他為所欲為,而他指尖都在顫抖,仿佛這一刻可以成為永久。

直到那只小花貓“喵嗚”一聲將他驚醒。

他回過神,近距離地看著閉著眼躺在那的青年,對方臉頰通紅,已然是渾渾噩噩,可他卻是清醒的。

他必須清醒,因為他知道,若是繼續沈溺下去,一直做到最後,那麽明日,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他不能這樣碰他。

他已經擁有了一個原本以為只能在夢裏才能奢求的吻。

人盡管總是貪心,卻又不能太貪心。

這件事,對他而言是觸不可及的美夢,對屋內的人來說,或許就是正好相反的噩夢。

他不能讓對方留下會被人恥笑的汙點。

“……”

這一夜,師瑯玉未曾入眠。

他替對方整理好了一切,過後,便孤零零地站在門前,任由刺骨寒風吹來,將他高漲的火焰一寸寸熄滅。

天上的星辰如同碎了一地的琉璃瓦,雖然美,卻總是帶著一層令人心碎的冷意,他禁不住去想,若是他想要天上的星星,又該如何是好?是否要去到天上,躍

入銀河之中,才能得到親手將那片琉璃瓦給高高捧起的機會?

不知不覺便是清晨,星辰隱沒在白晝中,他肩頭不知何時,已然落了一層濕漉漉的寒霜,令他喉頭發癢。

“咳咳……”

窗外的微弱咳嗽聲逐漸遠去了。

紀秋檀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嘭嘭直跳的心臟這才感覺稍微平覆了一些。

“真的是夢?”

他忍不住擡手,指尖輕輕在嘴唇上一碰。

他記得前半段,卻記不得後半段,他的記憶帶著一層令人暈眩的晃動,那是喝醉酒之後的表現,連帶著讓他開始無法分辨昨夜那段記憶究竟是夢、還是真的有發生過。

如果說是夢,但為什麽又那麽真實?

可是如果不是夢的話……

他這不純屬在對方傷口上撒鹽麽?!

“真是色-迷-心竅!再喝酒就跳河算了!”紀秋檀忍不住擡手就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記。

蒙著腦袋重新鉆進被窩,他頭一次如此難以安靜,那場所謂的“荒唐夢境”總是要跳出腦海逼他重溫,他甚至能回憶起對方微涼的手指輕輕撫過他腰際的感覺,當時便讓他腳趾一縮,抱著被子無聲大叫。

“不要再想了!!!”

人家好不容易都要走出陰影了,你怎麽這會兒開始惦記起人家身子來了?

紀秋檀啊紀秋檀,你可真是色-迷心竅!

讓人知道不得氣死,再不搭理你了啊!

“……求求了,千萬只是場夢,佛祖保佑菩薩保佑,我沒動手我沒動手沒對他耍流氓一定沒有,都是夢都是夢他絕對不知道我做了什麽夢!!”被窩裏,紀秋檀雙手合十,神神叨叨地一通念,就好像是在強行催眠。

半刻時辰後,他從臥室裏出來,整個人很平靜,催眠好像成功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從隔壁那扇窗戶前走過去的時候,他有多心虛。

“黑金你要再不回來往後就別回來了,懶得跟你多說,正好用的不順手,我打算換法寶。”

神識調轉,紀秋檀刻意挺直脊背,略顯僵硬地走出了院內的法陣,“小杜!把你三哥叫過來,我有事要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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