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7章】團圓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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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後有意扶持江湖正派,然而江湖人士在龍城肆意妄為之事惹惱了新帝,因此新帝橫出新法,限制江湖門派招攬門徒,幾大門派不得不減少弟子數量。不僅如此,新帝還就江湖幾個大門派進行嚴厲指責。江湖中人,尤其是八卦、青城、唐門等大門派弟子若想進入龍城,必須得到天子批準,一時間江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然而在武陵,日子卻依然寧靜,完全不受影響。

中秋夜,明月當空,桂花飄香。龍家在龍府院子裏擺了中秋宴,合家團聚。飯後家仆將殘羹撤下,擺上了桂花釀和桂花糕。雖說龍家二老接受了自己兒子喜歡男人的事實,但看著池綠同慕容郅走在一起,多多少少有些別扭。這個從前他們稱為王爺的男人,現在成了他們的“兒媳婦”,實在是尷尬。

龍淵倒了一杯酒,道:“郅兒,伯父敬你一杯。”

慕容郅連忙回禮,道:“伯父客氣,郅兒該敬伯父才對。”

笙兒被池綠抱在懷裏,興奮地伸著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桌上的酒壺。

慕容郅笑道:“笙兒,你還不能喝。”

笙兒像是聽懂了慕容郅的話,失望地咬著手指,眼睛盯著酒壺不放。小輝拿起一塊桂花糕,擡頭問池綠:“二伯,弟弟能吃桂花糕嗎?”

池綠道:“你餵給他試試。”

小輝興致勃勃地跳下凳子,將桂花糕湊到笙兒面前,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彎彎地像兩輪新月。笙兒聞到桂花糕的香甜味道,頓時來了精神,伸出舌頭舔了舔,甜津津的。小輝伸著手等他慢慢吃,笙兒有人給他餵他就懶得伸手去拿了,伸著脖子吃得不亦樂乎,吃完了一塊還想吃下一塊。

他指著放桂花糕的盤子咿咿呀呀,池綠道:“你得叫哥哥,哥哥才給你餵。”

笙兒眼巴巴地看著小輝,過了會兒居然真軟軟地喊了聲“哥哥”。

小輝一陣欣喜,又拿了兩塊過來給他吃。池綠將笙兒放了下來,笙兒慢悠悠地走了兩步,站的不穩,靠在小輝身上。池綠說:“小輝,你跟笙兒玩一會兒吧。笙兒乖,聽哥哥的話。”

小輝伸出手攙扶笙兒,把手裏的桂花糕餵給他吃。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圓,桂花釀甘醇,君岳和龍淵都喝得醉醺醺的。龍夫人皺著眉頭,道:“你們這二人真是的,桂花釀這種酒都喝得醉,還不如我這個婦道人家。”

龍淵呵呵笑道:“是比不得夫人你吶。”

君岳喝醉了,靠著桌休息。龍夫人示意媳婦先和君岳回去。君岳媳婦搖了搖君岳的肩膀,嗔道:“夫君,趕緊起來,咱們回去了。”

君岳搖搖晃晃地起身,跟著自家媳婦回房睡覺。慕容郅喝了兩杯,也感到一絲醉意。

池綠在底下拉了一把他的袖子,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慕容郅站起身來,走在他後面。龍夫人問:“小綠啊,你們去哪兒?”

池綠回道:“娘,我們在後院走走,一會兒就回來。”

慕容郅同池綠走到無人之處,池綠摟住他的腰,一躍而上,到了房頂。

天上是一輪圓月,月光明晃晃地照在他們身上。

池綠在瓦片上坐了下來,拍拍身側,道:“你也坐。”

慕容郅在他身邊坐下,仰頭看天上明月,問:“這是你從前常來的地方?”

池綠點點頭,道:“我從前常常坐在此處,看星星,或是月亮。”

“你看的時候會想什麽?”

“想……以後是什麽樣子。”

“你那時覺得以後是怎樣的。”

“我是個懶人,就想找個心愛之人,在大山深處終老。每日談天說地,聊古今趣談,種花養雞。”

慕容郅奇道:“你不是挺愛熱鬧的麽?”

“熱鬧?”他雙手插在腦後,在房頂上躺了下來,道:“我覺得我們武陵這兒挺好,每五日一個小集會,還有許多歡聚的節日。這個時候和很多人聚在一起,就覺得挺開心的。若是每日裏都面對鬧市,我恐怕不會喜歡。”

慕容郅覺得這話不錯,他是個無所謂靜與鬧的。無論身在何處,只要有心愛的人陪著,就不會孤獨。

“明日去苗人谷。”

“我和笙兒一起去嗎?”

“自然,難道你想讓我爹娘瞧見我們親熱?”

慕容郅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道:“胡說八道。”

池綠撐起身子,慢慢靠近。慕容郅臉更紅了,酒勁上來,令他覺得頭暈目眩。

結果池綠不過是攬著他的腰,二人一躍而下,從房頂回到地上。

回到前院,笙兒已經趴在小輝身上睡著了,龍夫人讓家仆將殘局收拾了,龍淵也已經回房。池綠走過去摸摸小輝的腦袋,道:“小輝,謝謝你了。”

小輝撓撓頭,道:“沒什麽,我只是想跟弟弟玩一會兒。”

池綠將笙兒抱在懷裏,慢慢往房間走去。龍夫人道:“小綠,郅兒,早些休息啊。”

池綠應道:“知道了娘,你也早點睡。”

慕容郅有些尷尬,總覺得龍夫人看到了什麽似的。

笙兒嘴角掛著口水,估計是夢見好吃的了。慕容郅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臉,肉嘟嘟的,手感還是很好。

第二日,連續失蹤了一個月的池綠終於回山,教眾們驚奇萬分。更令他們驚訝的是,慕容郅居然帶著孩子跟他回來了。而且,他們教主看上去蠻正常的樣子,不瘋了。

廖秋站在正殿門前問:“教主,您……這是恢覆正常了?”

池綠看了他一眼,道:“肚子餓了,讓廚房準備吃的。”

池綠抱著笙兒進殿,笙兒今日尤其活躍,笑著在他懷裏扭來扭去,沒有一刻安靜的。

靈姑端坐於殿中,正在念誦佛經,阿彩坐在邊上,無心念書,只在做刺繡。見他前來,靈姑將手中經書放下,道:“你終究是回來了。怎麽,想通了?”

池綠點點頭。靈姑也不與他多說,看了二人一陣就自顧自地讀經。池綠抱著笙兒和慕容郅回房,等菜上桌。

慕容郅問:“接下來做什麽?”

“吃飯呀。”

“我是說,吃飯之後的事情。”

池綠回道:“睡覺。”

慕容郅無語,池綠接著道:“我們在這裏再住上一段時間,等處理完了眼前的事務,我們游山玩水。”

關於今後的事情,慕容郅想過很多。池綠去過很多地方,然而他卻囿於家事常常脫不開身,去某個地方通常是帶了某種目的,真正的游山玩水極少。池綠這麽一說,他倒是十分想去遠一些的地方看看不同的風土人情。

從窗戶眺望,遠處是武陵延綿起伏的山脈。現已是秋季,山上的葉子大多還是翠綠色,小部分開始泛黃。微風吹來之時,發出沙沙聲響,令人無比舒暢。武陵苗人谷是慕容郅到過最安靜的地方。他曾無數次想過和池綠的結局,這大約是最好的一種。他們相依相伴,一直到老。

<正文終>

作者有話要說: 某人前幾日忙著弄論文的事情,又加上卡文,因此一個星期沒有更,實在是對不住大家了,跪拜……囧rz

這樣子結束正文,看上去很倉促對吧?

某人思考了很久,有些情節放在正文裏貌似不太合適,本來要寫封叔叔最後的下場,突然又覺得此人挺討厭的,便不想再花大篇幅去說他了。(哈哈哈,某人的個性是不是太隨意了~~~~)

番外還有很多故事,可能你喜歡,可能你不喜歡。預告一下,池綠沒有孩子,天蠶教誰來繼承捏?fufufu~~~~

ps:明日更文 敬請期待(╯3╰)

☆、番外·喜事近(一)

在武陵說是小住,其實慕容郅跟著池綠一住就是好幾個月,眨眼就到了年底。

池綠和慕容郅回了龍府,教裏的兄弟有家的回家,沒家的就在山上過年。

龍淵夫婦在府中久候多時,見了他們欣喜萬分。

大年三十,原本是男人喝酒的時候,龍淵敬了慕容郅一杯,道:“祝郅兒身體健康,萬事順心。”

慕容郅立馬回敬道:“伯父客氣,小侄敬你一杯。”

池綠在一旁小聲提醒道:“就這一杯。”

輪到君岳舉杯,池綠陰測測的目光射來,嚇得君岳連忙放下酒杯,換成了給慕容郅夾菜,道了幾聲祝福。慕容郅偏頭小聲問他:“你怎麽了?我不過是有點感冒不舒服而已,犯不著這麽小心翼翼吧。”

池綠小聲回道:“小心點總歸沒錯,你昨日裏踢被子還發燒了呢。”

慕容郅聽了池綠的話,也不跟他多說,照辦了。一家人吃了團圓飯,君岳帶著小輝放煙火。這地方能買到的並不是很好的煙火,不過對於小孩子來說,這種程度的煙火,也可以玩得很盡興。笙兒在池綠懷裏手舞足蹈,非要下地走走。不過今日裏剛下過一場雪,池綠便沒讓他下去玩,只是抱著他到小輝身邊看看。

慕容郅看著雪景以及黑色夜空裏綻放的五彩煙花,想起了從前在蜀王宮放煙火的情景。那時候他一個人放,或者是下人為他放,總覺得有些落寞,說不清道不明。今日裏見了煙火,倒覺得心裏頭滿滿的,沒有那種孤獨的感覺。

煙花從地面沖上雲霄,在最高處綻放。慕容郅突然湧上一種不適感,有些想吐。

他走到偏一些的地方,倚著欄桿一陣暈眩。池綠走到他身邊,道:“我送你回房,你生病了,今日就不守歲了吧。”

慕容郅點點頭,跟著池綠回房。

南方沒有地龍,被子用湯婆子溫過,挺暖和。慕容郅洗漱完畢,就躺在床上睡覺。笙兒在他身邊爬來爬去,卻被池綠一把抱走,他道:“笙兒,爹爹要休息了,你自己在搖搖床上睡,好不好?”

笙兒像是聽懂了,眨巴著一雙眼睛,癡癡看著池綠。

此時也差不多到了笙兒睡覺的時間,池綠將他放在床頭邊的搖床上,輕輕搖了一會兒,他就睡著了。池綠爬上床準備睡覺,慕容郅驚訝道:“你今日也不守歲了?時間還早著呢。”

池綠道:“不守了,我守你。”

慕容郅聽了很是感動,握住池綠的手,閉上眼。

院子裏小輝還在放煙花,煙花綻放的聲音遠遠傳來,仿佛多年前的煙火那般遙遠。

正月十五,笙兒滿一歲了,慕容郅在龍家辦了個周歲宴,挑了幾樣東西給他抓鬮。笙兒什麽也沒拿,握著小輝給他的幾枚銅錢笑的不亦樂乎。

龍淵摸摸胡子道:“笙兒今後大約是個做生意的。”

君岳在一邊道:“做商人挺好,現在做官只有名沒有利,過得沒經商的逍遙自在。”

慕容郅也不指望笙兒能讀書中舉,入朝為官要查證祖上三代,若是查出他是誰,那可就麻煩了。因此笙兒若是能做個生意人養活自己,他倒挺樂意。人生在世不過百年,過得快活便好,哪有那麽多盡善盡美。

笙兒挺喜歡小輝,剛學會走路就慢悠悠地跟在他後面,要和他一起玩。小輝恰巧是個慢性子,慢慢等他,並不著急。見他走不穩就去扶他一把,沒有絲毫不耐煩。因此慕容郅和池綠對他們兩人在一起玩挺放心,就算小輝有時候照顧不到笙兒,君岳媳婦和府裏的雜役也會幫忙照看著。

正月十五地上的雪已經化了,池綠把笙兒放下來,讓他在地上慢慢地走路,小輝就在一邊看著。龍淵給他包了一個大紅包,君岳也給了一個,笙兒捏著紅包笑得合不攏嘴。

池綠笑道:“笙兒果然是小財迷。”

慕容郅伸手試探性地問笙兒道:“笙兒,這些錢爹爹幫你保管。”

笙兒眉頭一皺,哼了一聲偏過頭去,把紅包擰得死緊。

全家人都被他逗樂了,笙兒只顧著自己手上的兩個紅包,也不管別人笑什麽。仆從端來了湯圓,笙兒的註意力終於從紅包上轉移,指著湯圓想吃。

小輝教他:“這叫湯圓。弟弟想吃嗎?”

笙兒連忙點頭,說:“想。”

小輝扶著他走到廳堂內,仆從遞給小輝一只勺子,小輝舀了一個,吹涼了遞到他嘴邊,道:“要小口吃,不要一口氣吃下去。”

笙兒伸出小手戳了戳又圓又白的湯圓,確定是溫的,小小咬了一口,裏面黑色的芝麻餡溢了出來,又香又甜。他把剩下的一半吃了,指著碗還要吃。慕容郅制止道:“笙兒,你晚上已經吃過飯了,湯圓這種東西你不能多吃。”

笙兒跑去抱住池綠的大腿,用哀怨的眼神看他。池綠摸摸他的小腦袋說:“你爹說得對,你是不該吃了。”

元宵節還有猜燈謎,君岳弄了不少簡單一些的燈謎來考小輝,小輝挺聰明,居然能答對大半。燈謎笙兒是不懂的,來回翻著爺爺和伯伯的紅包。池綠將紅包裏包著的銀票拿了出來,龍淵的那張是五百兩的,君岳的那張也有一百兩。池綠道:“爹,大哥,你們也給的太多了些吧?笙兒還小,根本用不著錢。”

龍淵道:“這是我給笙兒的,你管得著?對不對啊,笙兒。”

龍淵伸手去摸笙兒的腦袋,笙兒對他呵呵笑,完全不嫌錢多。

龍淵咳了一聲,又道:“你要是沒錢用了,可以跟笙兒借著花。”

池綠這會兒明白了,他爹是看他無業游民一個,換著法子給他送點銀錢,免得處處要用慕容郅的。

池綠重新把紅包封好,放進笙兒的小口袋裏,說:“笙兒,銀票回去再慢慢數。”

笙兒點點頭,靠著他的大腿,軟軟道:“爹爹抱。”

池綠把他抱起來,捏捏他的小臉,問:“笙兒困了?”

笙兒打了個呵欠往他懷裏拱。

慕容郅吃了湯圓,正要和君岳小酌兩杯,被池綠一把拽了過去,道:“不是說不許喝酒麽?”

慕容郅道:“我的感冒已經好了。”

“不行!笙兒困了,我們回房吧。”

君岳一頭霧水,無端被池綠埋怨了一回,他決定下次吸取教訓,不再叫慕容郅喝酒。若是慕容郅要喝,他就躲得遠遠的,撇開關系。

十五元宵日天氣還很冷,尤其是這兩日雪剛化不久,風大的很。一出廳堂,一陣冷風往他們身上吹。池綠站在風口處給慕容郅把風擋了大半,笙兒縮著脖子喊“冷”。慕容郅道:“孩子我抱著,或者我站風口上。”

池綠道:“你走就是,幾步路就到了,又沒有多遠。”

他們回了後院池綠的房間,笙兒終於將腦袋伸出來,睜著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看著他的兩個爹爹。

慕容郅問:“這會兒你不困了?”

笙兒伸手要慕容郅抱,慕容郅將他抱了過來,池綠道:“笙兒,不許亂動,要乖乖的。”

慕容郅奇道:“怎麽了?我又不是得了什麽大病,笙兒還不許同我鬧了?再說……我不是都好了麽。”

池綠只道:“現在天氣還冷著,要多加防範。”

慕容郅說:“你那麽擔心我的身體,今年開春過後我跟你一起練功,身體多鍛煉鍛煉就會好了。”

池綠神色微變,說:“練功的話明年吧,今年我想到處走走,游山玩水,不想花那麽多時間練功。”

慕容郅有些失望,道:“好吧,你之後想練了叫上我就是,洗洗睡吧。”

笙兒挺乖,沒有亂踢亂動,在慕容郅懷裏待了一會兒就被池綠抱去洗漱,洗完了就在被子裏亂鉆。慕容郅突然覺得一陣惡心,有種想吐的感覺。他手撐著床,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池綠收拾了洗漱用具,回來問:“怎麽了,又不舒服嗎?”

慕容郅搖搖頭,道:“還好,睡吧。”

池綠將笙兒抱進床頭的小搖床,輕輕搖晃。笙兒立馬打了個呵欠,睡意朦朧。

慕容郅覺得事情實在是太奇怪了。他的感冒不是好了麽?難不成剛剛吹了一小會兒風,就又犯了?他的身體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差了?從前即使受了內傷,也沒有這麽容易生病的。

他乖乖躺著睡覺,決定不吹風不亂動,也不喝酒了,免得池綠又要跟他著急。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喜事近(二)

十五過後,慕容郅和笙兒跟著池綠回了苗人谷。

春寒料峭,山上依然蕭索。許多外出的教眾還未回山,山中靜得能聽見落葉的聲音。

南方不像北方那樣深秋便落葉,樹木光禿禿的。苗人谷裏有落葉喬木,更多的是長青樹,因此山中擡眼望去,依然是滿目的翠綠。

笙兒在正殿後面的小平場上慢慢學步,池綠牽著他的小手走了兩刻鐘,笙兒累了,伸出手非要抱。這回池綠沒依著他,而是走得遠遠的,讓他自己走過來。

笙兒只好自己動腳,慢慢走到他跟前,不料一個趔趄,摔了一跤。

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委屈地看向慕容郅。慕容郅雖然心疼,但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慣著他。他道:“笙兒,你自己爬起來,走到二爹那裏去。”

笙兒哭了半天,見沒人理他,只好自己爬了起來,一步一步往前走,終於撲進池綠的懷裏。

池綠給他拍了拍弄臟的衣裳,將他抱起,道:“外面風大,我們回屋去。”

慕容郅站起身來,突然一陣暈眩,竟無法控制地吐了出來。

池綠連忙將笙兒放在邊上,上前扶住他,問:“郅哥兒,你怎麽了?”

慕容郅搖搖頭,道:“還成。”

“外面風大,我扶你進去。”

靈姑念完經,慢慢踱步出來。阿彩跟在她後面,見笙兒站在一旁,將他抱起來,道:“教主,你扶王爺進去吧,笙兒交給我們就是了。”

靈姑走過去,見笙兒的衣服上全是灰塵,道:“阿彩,給笙兒拿一套衣裳換上,再端一盆熱水給他洗洗手,孩子我先抱著吧。”

慕容郅躺在床上,池綠在床邊細細給他把了脈,道:“沒什麽問題,喝幾服藥就好了,最近不要出去吹風了,我在房裏陪你。我先出去給你抓藥,一會兒熬好了給你送來。”

池綠輕手輕腳將門關上,走了幾步在走道上遇見了靈姑。

靈姑的眼神依舊是淡淡的,她道:“我的送子蠱你給他用了?”

池綠點點頭。

靈姑眉頭微皺:“你可得小心了,這東西我還沒在男人身上試過,你自己看著辦。”

池綠同她一起往後殿走,笙兒在後殿裏同阿彩打鬧,一把摘了她頭上的黃花非不還給她。阿彩也不生氣,笑嘻嘻說:“那我送你好了。”

池綠去左洪那裏拿了藥,左洪出門游歷去了,還沒回來。他給慕容郅查看了脈象,孩子已經有兩個多月了,狀況比較穩定。不過慕容郅畢竟是男兒身,害喜可能會比較厲害,估計再過一個月他就瞞不住了。而且,送子蠱原本是給不孕的女人用的,雖然他和左洪對之做了改良,卻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

二月,天氣漸暖,慕容郅脫去厚重的冬衣,換上了輕便些的衣裳。

他覺得自己最近胖了不少,尤其是肚子胖了。他覺得可能是最近總是躺著,還吃得特別多的緣故。他對池綠說:“我也該活動活動了,越躺著身體越不好。”

池綠道:“那我陪你在後山走走。”

“我該練功了。”

“不行!”

“為什麽?”

“你的病還沒好。”

慕容郅郁悶地坐在床上,道:“我到底生了什麽病?為什麽總是惡心想吐,最近還越發厲害了?”

慕容郅郁悶的其實還不止這個。池綠從他“生病”開始,壓根就沒碰過他。從前那會兒,他不讓他碰他還非要湊過來,這會兒倒奇了。一開始他覺得池綠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可這都快三個月了。

池綠道:“沒什麽,小病,可能是水土不服,加上風寒又一直沒好。”

慕容郅這會兒不信了,他為了生意到處跑,從來就沒水土不服過。他急道:“那你怎麽不想跟我親熱了?……前幾個月剛上山那會兒你……”

說到此處,慕容郅把話咽了下去,有些臉紅。他們中秋過後,從龍家回苗人谷,池綠對他特別熱情,一天親到晚,膩歪的不行。自從快過年後,池綠就冷淡了,有時候他都懷疑池綠是不是已經膩了。

“郅哥兒,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覺得你最近身體不大好。你若是想……”

慕容郅臉紅脖子粗:“混賬!誰一天想這個!”

池綠對他微微一笑:“那我們去後山散步吧。”

慕容郅軟化下來,道:“那好,我們去散步。你等等我,我加件衣裳。”

池綠背過身去,長舒一口氣,又瞞過去一回。只要等到懷胎四個月,胎象穩定下來,他才敢讓慕容郅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三月,氣候溫暖,山下桃花綻放。

阿彩下山采買之時摘了幾枝桃花,給靈姑送了一枝,給池綠送了一枝。

池綠把桃花插在白瓷瓶裏,放在慕容郅眼睛看得見的地方。

慕容郅最近惡心想吐的次數漸漸變少,食量漸增,不過池綠有意控制著他的食量,不讓他飲食過度。慕容郅也發現了這一點,心裏有些郁悶。他最近實在是太能吃了,整個人都胖了不少,池綠是不是嫌棄他了?

其實池綠只是怕孩子養得太大不好生下來而已。

天氣暖和後,回家過年以及出門看熱鬧兼游歷的教眾紛紛回教,山上熱鬧了不少。

慕容郅覺得有些尷尬,他在這兒住的太久,雖說蘇州的生意有人照看,但總覺得自己該出去走走。他在這兒算什麽?教主夫人麽?

他發覺自己最近尤其愛動怒,什麽小事都能讓他發火。

這天,靈姑的小丫頭如兒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一整天悶悶不樂,看到池綠哭得梨花帶雨。池綠安慰了她幾句,慕容郅覺得自己的醋壇子翻了,冷哼一聲砰地一下把門給關了。

池綠在他後面回房,他冷冷道:“我要回蘇州去,我在這兒呆膩了。”

“怎麽了?跟我在一起不好麽?”

慕容郅騰地一下站起來,突然覺得腹部有東西動了一下。他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池綠看出慕容郅感覺到了什麽,他問:“郅哥兒,你怎麽了?”

慕容郅楞了一下,怒火更旺:“我到底是怎麽了。你不是醫術高明嗎?怎麽風寒都治不好!你看看,我除了吃得多,犯惡心,這會兒肚子還會動了。”

池綠欣喜道:“會動了才好啊,我還生怕是個死胎呢。”

“你說什麽?”慕容郅雙目圓睜,不可置信道:“什麽死胎!什麽會動才會好!”

池綠道:“郅哥兒,你冷靜點,聽我說。你懷了我們的孩子,現在已經有四個月了。”

“什麽?”慕容郅眼前白光一閃,差點沒暈過去。

他是個男人,怎麽可能懷孕?可看池綠的表情,不太像同他開玩笑。

他一把扯住池綠的衣襟,道:“說清楚!怎麽回事!”

“我給你吃了送子蠱,這是一種能讓人懷孩子的蠱。現在你已經懷上我們的孩子了,所以……郅哥兒,你安靜點好麽,經常生氣很容易流產的。”

慕容郅兩眼一翻,手一抖,氣暈了。

池綠給他把了脈,脈象紊亂,不過還好。

他從阿彩那裏把笙兒抱了過來。笙兒現在說話越來越利索了,開始能說一些簡單的句子。

池綠說:“笙兒啊,你想不想要一個弟弟呢?”

“弟弟?”

池綠循循善誘道:“有了弟弟,笙兒就可以像小輝那樣當哥哥了。”

笙兒來了興致,拍著手道:“笙兒要當哥哥,笙兒要當哥哥!”

池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小聲點,爹爹在睡覺呢。”

笙兒立馬安靜下來,小聲說:“笙兒不吵爹爹。二爹,弟弟在哪裏?”

池綠指了指慕容郅的肚子,道:“在你爹爹的肚子裏呢。可是爹爹好像不太高興,可能還不想要弟弟了。”

笙兒一下子就哭了:“笙兒要弟弟,爹爹不要把弟弟丟了……”

慕容郅悠悠轉醒,見池綠抱著笙兒坐在床邊上,笙兒臉上掛著兩行淚水,正在抽噎。

“這是怎麽了?”慕容郅伸手摸摸笙兒的頭頂,道:“笙兒,告訴爹爹,為什麽哭了?”

笙兒看了池綠一眼,對慕容郅道:“爹爹,笙兒要弟弟……”

慕容郅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但在笙兒面前又不好發作。他道:“笙兒乖,笙兒該睡午覺了,乖乖讓二爹抱你去睡覺好不好。”

笙兒道:“不要,笙兒要弟弟!”

慕容郅怒道:“池綠!虧你做得出來,你有沒有想過我!”

池綠拍拍笙兒的後背,道:“笙兒先去和阿彩姐姐玩,二爹要和爹爹商量弟弟的事情。”

笙兒感受到了房間內的低壓,悶悶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喜事近(三)

池綠從外面回來,慕容郅怒氣騰騰地看著他。池綠將門關上,道:“怎麽了,何必生這麽大的氣,難道你不想有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麽?”

慕容郅想是想,可沒想到真的能。

池綠接著道:“況且,天蠶教的位置,還要有人來繼承呢。”

慕容郅想到自己已經有了笙兒,但池綠卻沒有孩子,一度覺得十分虧欠。但現在自己懷上了,心裏卻氣呼呼的。他是男人,怎麽能生孩子!

慕容郅冷著臉不搭理他,池綠湊到他跟前,道:“郅哥兒,不要生氣了。你想想,再過幾個月,咱們的孩子就能出生了,他會長得像我,還是像你呢?”

“郅哥兒,別怪我心急,我是想啊,你今年都要三十了,再不生,都是大齡孕夫了,身體受不住……”

慕容郅盯著天花板,真想找根針,把他的嘴給縫上。

池綠從背後抱住他,道:“郅哥兒,你就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吧,你若是要打掉他,我會傷心一輩子的……”

池綠在慕容郅耳邊絮絮叨叨,慕容郅從沒發現他能這麽羅嗦,簡直讓人崩潰。

慕容郅怒道:“你自己怎麽不生?!”

池綠無辜道:“我懷了孩子,誰幫我接生?你會嗎?”

他的確不會。

慕容郅悶悶地坐著不出聲,池綠繼續在他耳邊嘮叨。慕容郅扔了個枕頭過去,道:“閉嘴!讓我安靜會兒!”

池綠坐在床邊,頭靠在慕容郅肚子上,靜靜聽著裏面的動靜。他道:“你感覺得到嗎,我們的孩子在動呢。”

慕容郅也感到腹中的胎動,他想或許這孩子是因為感受到了他的憤怒才變得不安。

“他若是出生笙兒就能有個伴了,他們可以一塊長大,將來也能有個照應。”

慕容郅有些動心,不過肚子裏多了個孩子,怎麽都不大舒服。他說:“你先出去,等我想想。”

池綠不願走,抱著慕容郅的腰不撒手。他道:“我不走,我怕我走了你突然想不開。”

慕容郅拿他沒辦法,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下午,眼看著天就要黑了。

慕容郅的肚子咕地響了一聲,池綠擡起頭,道:“郅哥兒,你餓了我去給你做飯,你等我!”池綠說了這麽一句,立馬跑得沒影。慕容郅納悶了,這家夥會做飯?

池綠先給他拿了一盤糕點,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又端來一大鍋雞湯、一份紅燒肉和一些時令蔬菜。

慕容郅道:“這是你做的?”

池綠點點頭,說:“你快嘗嘗看。”

慕容郅盛了一碗雞湯,嘗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錯。

池綠期待地看著他,慕容郅道:“你站著做什麽,坐下來同我一塊吃。”

他想了想又道:“笙兒也還沒吃過你做的飯菜,你把他抱過來吧。”

笙兒睡了一下午,剛醒,用小手揉著惺忪睡眼。阿彩正準備給他餵飯,池綠過來便將他抱走了。笙兒問:“二爹,弟弟呢?”

池綠說:“再過幾個月笙兒就能看到他了。”

笙兒終於高興起來,他夢見爹爹不要弟弟了,他一個人好孤單。

又過了半個月,山上的桃花也開了,開得漫山遍野。慕容郅越加煩躁起來,動不動就朝池綠發火。不過池綠每日對他笑嘻嘻的,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從來不頂嘴。

慕容郅明顯感到肚子裏的孩子越來越大,面對教裏的人也越來越不自然。他問池綠道:“教裏有幾個人知道我的事?”

池綠道:“我、笙兒、左洪、靈姑。”

“你確定?”

“我確定。靈姑和左洪都是不多嘴的人。”

“你爹娘呢?”

“他們不知道。”

慕容郅煩躁地理了理衣裳。他顯得越來越胖了,雖然他知道其餘的人只當他是發福,但心裏總感覺怪怪的。他說:“我想走,我不想留在這兒了,怪尷尬的。”

池綠居然也不勸,反而問:“去哪兒?”

“回蘇州,……不,去金陵附近好了。我在金陵城郊有一棟宅子,很僻靜的。”

池綠想了想,道:“好,你現在的狀況已經比較穩定了,你喜歡我們就去那處住著,直到孩子出生。”

“要不要叫阿榮小喜他們過來幫忙?”

他們回武陵後,慕容郅便將他們都打發回了蘇州,照看綢緞莊的生意。

慕容郅別扭道:“不必了,我不想讓他們知道,咱們就兩人走吧。”

那好,我們過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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