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3章】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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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綠,你該喝藥了!”靈姑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送到池綠鼻子跟前,她已經無法忍受池綠的間歇性發病了。他是一會兒正常一會兒瘋,昨日裏居然跑到她的蠶蠱室用寒冰床磨劍,差點毀了她的寶貝蠶蠱。

池綠偏過頭去,冷淡道:“我沒病,你把藥拿開。”

靈姑眼皮跳了跳,道:“我看你是病得越發厲害了,趕緊喝藥!”

見靈姑逼了上來,池綠一個飛身從窗口躍出,左洪站在外面,端了個藥碗,面帶微笑:“池綠,我給你熬了清涼湯,很好喝的,還降火呢。”

池綠瞧了他一眼沒有停下,朝著遠處的小竹林躍去,最近他看見這些人就心煩的很。

左洪示意廖秋、星散、石崇、蘭田等人跟上,池綠連著好些日子拒絕治療,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靈姑追出門去,在小竹屋前截住了池綠,這次她沒跟他多話,將武器從腰間卸下,直接賞了他幾記鞭子。

池綠也不弱,全都躲開了去,只是沒註意左洪的動作。混亂間,帶藥的銀針紮住了他的右手,他茫然地看了一眼,接著同靈姑對打,過了一會兒他力氣越來越弱,終究睡了過去。

在他半醒半睡之際,靈姑將藥灌進他嘴裏,憤憤道:“真不省心,忒煩人了。左洪,你說他這是怎麽了,能好嗎?”

左洪笑道:“能吧,我看他都能恢覆記憶,走火入魔之癥也該能好的,只是這過程有點磨人。”

夏日裏風都是熱的,帶著驚人的熱度,從天上席卷而來。不過苗人谷還算清涼,也就正午那會兒難熬了點。阿彩從小溪裏打來涼水,給池綠擦臉。池綠睡著,應該是熱了,額頭上出了不少汗。

左洪的手指搭在池綠的脈門上,仔細觀察脈象。脈象依然很亂,不過比起前段日子其實還是好了不少。恐怕是他恢覆記憶,腦子裏裝的事情太龐雜,反而令他心神不寧。

“慕容……”

阿彩聽見池綠喃喃語聲,湊過去聽:“咦,教主在說什麽?”

左洪道:“阿彩,你收拾下東西先去休息吧,這兒有我就好了。”

阿彩出去後,左洪拍拍池綠的臉蛋,池綠無意識地偏過頭去,嘴裏喃喃自語:“慕容,你真可恨。”

“怎麽可恨了?”左洪饒有趣味地看著他,池綠閉著眼睛還未醒來。

池綠的年紀也不小了,早就到了成家立業的年齡,可他不開竅,從來就沒對哪家姑娘上過心。這下子,像是栽在別人手裏了。

池綠猛地睜開眼睛,見左洪在旁,有瞬間的迷惑。

左洪道:“池綠,王爺走了,你會不會想他?”

“左叔,你胡說八道什麽。”

他擺擺手:“罷了,我不過隨便問問。池綠,你心緒不寧,要好好調整。”

“我明白。”

左洪收拾了藥箱,跨出門去,將門關上。

池綠在床上打了個翻身,心緒不寧。每當他運功調息之時,總會有莫名的念頭突然沖出頭腦,令他無法專註於一件事情。這樣下去,他非但無法調理身體中亂竄的真氣,反而更容易走火入魔。

他喃喃道:“慕容郅,你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簡直可惡至極。”

想及此事,他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簡單收拾了幾樣東西,就往窗戶外翻。剛出了門,見了星散他們,腦子又像是冷靜了不少,從窗戶重新回房間睡覺去了。

過了些日子教裏人都發現了,恢覆記憶的教主變得有些怪怪的。有時候正常得很,還能處理教中事務,有時候瘋起來就挺誇張,動不動就讓人脫衣服侍寢,怪嚇人的。石崇就不巧被指了三次脖子,有一次迫於教主淫威差點就脫了,池綠卻突然把劍收了回去,一聲不響地回房睡覺。

教裏人覺得,教主大概是想媳婦了,可教主為什麽每次都讓男人脫衣服?難不成教主是好龍陽的?

靈姑的臉色不好,每日裏躲在房中看書,想辦法把池綠的腦袋給醫好。她哥哥那裏,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說。這段時日她怎麽看都覺得池綠不喜歡女人,原本想讓龍淵給池綠尋一門親事,讓他別動不動就比劃別人的脖子,讓人侍寢。但就香蘭和阿彩的觀察來看,池綠從來不比劃女人,準確地說,他的眼神向來就沒在女人身上逗留過。

靈姑覺得頭疼,龍淵家裏長子君岳只有小輝一個孩子,池綠這裏恐怕是指望不得了,教裏人口也沒有壯大的趨勢,下一任教主真不知道該傳給誰。

“聖姑,聖姑!”阿彩心急火燎地跑過來,驚恐萬分道:“教主他吐血了!”

“什麽?”靈姑扔掉手裏的醫書,連忙跟著阿彩出去。

池綠被左洪背了回來,白色的衣襟上全是血跡。左洪將他放在床上,靈姑問:“這到底是怎麽了?”

“練功出了岔子吧,練著練著就吐血了。我把了把脈象,還成,不算太糟。主要是……他的心靜不下來,他的心才是最大的魔障。”

靈姑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道:“他是不是真對王爺有什麽念頭,我看他恢覆記憶那幾日,對王爺並不熱情,人也是他趕走的,怎麽這會兒又突然魔障了?”

左洪道:“誰知道他怎麽想的。”

左洪手抵上池綠的背,以內力為他疏通經脈,真氣運行一周天之後,他收功調理氣息,香蘭則將剛熬好的藥給端了過來,一小勺一小勺地餵。

幾個時辰之後池綠醒了過來,眼神很清明,一點也不像瘋魔之人。

他說:“我想離開一陣子,出去游山玩水。”

靈姑坐在他床前,道:“等你病情穩定之後再去吧,也不急著在這幾日。七月初七是你的生辰,還有幾日就到了,現在日頭那麽毒,外面可熱了,苗人谷還涼爽一些。”

“今日是多少日子了?”

“六月三十。”

池綠微微皺眉,他說:“我明日就走。”

靈姑知道沒人攔得住他,只道:“你那麽急做什麽?多住兩日再走也成。你不多喝幾服藥,在外面突然犯病了怎麽成?”

“我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自有分寸你還動不動就吐血?動不動就幹出一些讓人莫名其妙的事情?”

池綠轉過頭去,捂住耳朵:“靈姑,你可以出去了。”

靈姑站起身,道:“行,我走了,你自個兒可當心著點。”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房中空無一人。枕頭下他的鈴鐺還在,這是他小時候戴過的鈴鐺,早就被他丟了,也不知慕容郅是什麽時候撿走的。

難道這莫名其妙的家夥在那時就對他圖謀不軌不成?隱藏的真深啊。他還以為,是師傅去世那年,他撞見他在河中沐浴之後才有的事。

他猛然打了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今夜無月,窗外星鬥燦爛,他點燃一盞油燈,翻箱倒櫃地找出了旅費,收拾兩套換洗的衣裳,寫了一張字條,趁著夜色從窗子躍了出去。

惹了他就想跑,沒那麽容易!

慕容郅已回到蘇州別院,抱著笙兒玩了一會兒便把他交給奶媽帶。他將正對著後花園的窗子打開,窗外星鬥燦爛,極其漂亮。後花園的花開了,空氣中漂浮著花朵的馥郁芬芳。他深吸了一口氣,連打了幾個噴嚏。

都這麽晚了,是誰在想他?

他想起遠在武陵的池綠,心莫名地沈重起來。這個人豈是那麽容易就放下的,喜歡了他那麽多年,不是說不想就能不想的。

他已經說得那麽明白,自己也沒什麽臉面在他跟前繼續留著。今後的日子那麽長,真要這樣孤苦地過下去?

他慕容郅豈是那麽容易就放棄的人?他打算過些日子借著做生意的名義去一趟武陵,順便拜訪他。結果現在剛離開不到半月,就想得不得了。

前些日子池綠喜歡靠在他肩上,用腦袋蹭他的脖子,還喜歡摟著他的腰,他說什麽他都聽。

現在他變回他自己,他不再是他的了。失落肯定是有的,但若是讓池綠一輩子癡傻下去,慕容郅也不忍心。

他重重嘆了聲氣,將窗子關上。

池綠那樣的人,該會喜歡什麽樣的千金美人?

慕容郅疑惑了,或者他打算永遠守著護體神功,要立誓成為絕世高手?

慕容郅猜不透,總之,池綠似乎還是挺討厭他的樣子。努力了這麽多年,好像也沒看到明顯的成效。過了今年他都要三十了,時間上他還真是耗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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