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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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政庭這天陪著一位大客戶喝茶聊天,等冠鷹的一通電話打過來,雯秘書說,海上尚家居那邊遇到麻煩了,他們要求高層過去調解。

藍政庭急著接電話,他本以為是愛人打來,可卻不是。

“不還有關總頂著嗎?”

雯秘書把電話轉交給又父,又父直接說,“本來交給關總處理就行了,但關總現在在醫院,他沒辦法去跟人家喝酒……”

藍政庭握住的茶杯一抖,他心臟顫了一下,你說什麽,澤予在醫院?他怎麽了?他出什麽事了?

這是他本能的反應,其它的話,他一概聽不進去。

關澤予從噩夢中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他打開手機看看有沒有人發信息來問候,可翻便了短信微信,都沒有一個人打電話來騷擾。

當叫來護士詢問,“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美女護士看著俊美的男人,她溫柔的勸,“先生身體虛弱,最好先住院檢查一段時間。”

關澤予無語,他身體虛弱?這可能嗎?

他不聽從醫生的建議,自顧偷偷溜出醫院,站在大馬路上轉了一圈,隨便攔了一輛的士叫人送去西郊廬園。

的士師傅是位中年大叔,他眼神賊溜,在上上下下打量了看起來必定是路癡的乘客,隨口說起廬園離這邊太遠,車費需要好幾百塊,先生確定要過去嗎?

關澤予看一眼只認錢不認人的家夥,他說,“開車。”

的士師傅沒辦法,誰叫大爺是乘客?

等回到了廬園門口,關澤予下車,他說,進家門才有錢,的士師傅整個人仿佛被打了一悶棍,他心臟一個猛顫,眼看身強體魄衣冠楚楚的男人,再想想最近烏七八糟的新聞,老司機心裏一抖,他怕人家滅口,所以說,“算了,看在你這麽虛弱的份上,免費送一程。”

關澤予正看著空寂緊閉的大門傷感,當回頭,他指著灰溜溜上車的師傅問,你說什麽,你等等?他想揍人,什麽叫他虛弱?

可心眼膽小的師傅早已飆車狂奔,他怕慢一步會被人暴屍荒野。

關澤予郁悶無比的看著揚塵而去的車子,他打開家門,走進去,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莫名間,心裏隱隱作痛。

真的沒有回來,即使自己寂寞可憐冷,那個曾說陪著不離不棄的男人,他也沒有出現。

當一個人坐在家裏,他呆呆的坐著,也不知在想什麽,心裏莫名就覺得痛。

明明有一個值得深愛的人,卻為何會鬧到那般田地?

恍恍惚惚的擡頭看著空落落的房間,好像茫茫然間又看到愛人,他站在不遠處,他微笑著說,“澤予。”

關澤予握緊自己的拳頭,他已經不只一天出現這種幻覺,從藍政庭離開家不回來那天開始,他就天天夢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叫他澤予,然後關澤予急忙撲上去,他想擁抱,他想抱住愛人,可是,撲了個空,他什麽都抓不到。

好像,老天這是在告訴他,他以前經歷過的都是夢。

藍政庭跑去醫院,找不到人,他再跑去公司,雯秘書說總裁沒有來公司,醫生說必須要他住院,所以公司有緊急事我都說沒有。

藍政庭跑回廬園,他開門進去,當看到坐在樓梯口的愛人,他就這麽呆呆的坐在那裏,靈魂出竅般,喊了幾遍,也不見他回應。

藍政庭手中的鑰匙掉地上,他震驚的看著坐在樓梯口呆呆的愛人,他好像傻了一般,一動不動的望著自己,眼睛眨也不眨。

“澤予。”

藍政庭想走過去,可關澤予動了,他站起來,他走下來,他仿佛沒有看到回家的愛人,不,他好像看見了,可他不說話,他腳步虛浮的走下樓梯,好像眼睛看不見了似的,他一腳一腳踩下來,然後,在最後幾級階梯的時候,他踩空,就這麽滾下來。

“澤予!”

藍政庭沖過去,但已經來不及,關澤予滾下樓梯,吃痛的剎那,也許心裏太疼,他感覺不到外傷的疼痛,因此,眼睛一花,他暈沈沈的,就此閉上眼睛。

醫生說,“他身子虛,應該好多天沒吃東西了,空腹又不能隨便給他打針吃藥,就給他吊了一瓶葡萄糖,誰想他會提早出院。”

藍政庭驚慌失措,他把人帶回醫院,他忙問醫生,“要不要緊,有沒有什麽大病。”

關澤予從未暈倒,今天是第一次,這僅僅是身體虛嗎?

藍政庭回到病房,他看著昏睡的愛人,這才發現,男人清瘦了一圈。

還比嗎?比誰更狠?比誰更有耐力?到底有什麽意義?不就退一步嗎?為何不讓一步,就不能心軟的為著他付出嗎?

藍政庭握著那雙不會耍滑的手,他看著昏睡的愛人,他說,“澤予,你怪我嗎?”

多少次了,本該決定在一起的時候就明白與這個人在一起不容易,不是他逼迫,也不是個人自討苦吃,這是兩個人的互相情願,因為心裏想要在一起,所以就這麽在一起,哪有什麽對錯?卻為什麽把那麽一點點小事擴大化,以致鬧得不可開交?

一個等著一個道歉,一個等著一個俯首,假如都不認輸?那該如何?是不是要老死不相往來?

關澤予暈沈沈地,睜開眼睛,他看到左手被包裹在掌心裏,他睜開眼睛看著床邊的愛人。

好像這是第一次吵得這麽厲害,鬧得死去活來的,險些就真的永不相見了。

“澤予。”

藍政庭握著那溫熱的手,他想說什麽,關澤予伸出手,他碰了碰那熟悉的眉目,輕輕的,抹過愛人那氣勢橫生的一字眉上。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關澤予有些難受,他說,“我不該跟你那樣說,也不該生你的氣,政庭,回家吧,好不好?”

藍政庭把人抱住,他說,“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其實,再多的過錯,彼此間,也就這麽釋懷了不是嗎。

一個擁抱而已,還有三個字,對不起。

關澤予抱著愛人,他說,“你怎麽來醫院了?”

藍政庭適才想起正事,“你還說,居然暈倒了,老實交代,你究竟餓了多少天,為什麽會暈倒?”

關澤予想了想,他說,“大概三四天吧,那天把小舅子得罪後,就吃不下東西了。”

藍政庭把人帶回家照顧,他說,“小舅子?”

關澤予錯愕,“額,是藍三公子。”

藍政庭把人拉到沙發裏坐下,他說,“你是不要命了對吧?”

關澤予沒話說,“我也不想啊。”

他那幾天實在太難受,每每吃飯,總咽不下去,感覺胸口堵著一塊石頭,那石頭就壓在胸口,他實在吃不下飯。

藍政庭心裏不是滋味,本以為是給愛人一個教訓,沒想到是把人給折磨透了。

關澤予努力的吃著東西,他嘗試了,沒辦法,空腹好多天,加上喝酒太多,他沒死已算萬幸。

開始的這幾天,藍政庭天天煮粥熬湯,關澤予吃了幾口,就是吃不下,他說,“我覺得很飽。”

藍政庭開玩笑,“難道懷上了?”

關澤予摟住愛人,纏上去,緊緊相依,“政庭,我是男人。”

“嗯,這我知道,你全身上下我都驗過了。”

醫生說,“折磨過的胃,需要慢慢修覆回來,沒事,慢慢來。”

藍政庭受教了,他說,“看來,以後不能隨便冷落你,不然每一次要這麽伺候著,得多累。”

關澤予舒舒服服的過了幾天清閑自在的日子,他說,“知道心疼我了?”

藍政庭啞然笑,“是,心疼了,你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關澤予抱住愛人,“這說明,我沒有你不能活,對了,兩只小金魚死了,怎麽辦?”

藍政庭找來了新的魚缸,他再去買兩只錦鯉魚回來,他說,“這回,一定要把它們養得白白胖胖的。”

關澤予報以懷疑,“要是再來一次呢?”

“沒可能。”

“真的,那藍三公子那邊,又該對我咬牙切齒了吧?”

藍政庭無話可說,一邊是自己弟弟,一邊是摯愛之人,真是難兩全。

藍政庭把人領去見父母,他說,“我說話算話,吃了你,一定對你負責。”

關澤予嘴角抽了抽,他不計較,反正彼此身心相交了,那言語上的輸贏,暫不追究。

藍政軒在家裏磨刀霍霍,他已經做好了要宰人的準備,對於上次被推開跌坐在地上顏面盡失這筆賬勢必一定要算的。

關澤予提心吊膽的就怕藍三公子砍一刀,沖動的人他做什麽都不計後果,好在還有藍董事和藍阿姨,兩位老人家到底順著沒媽的孩子。

藍政軒咬牙切齒,他拿著水果刀直指走進書房的總裁,“關澤予,你不交代清楚,今天別想活著出去。”

關澤予拉過愛人擋在身前,“你要我交代什麽?”

“你還不肯說實話。”

“……”

關澤予真不明白。

藍政庭看著殺氣騰騰的三弟,他想說,政軒,別鬧了,藍政軒不甘心,他問,“那羅夏是誰,你奪走了我哥哥還跟一個MB來往。”

關澤予聽聽從藍三公子嘴裏吐出的象牙,MB,說得這麽難聽,好歹人家也是初中同學,雖然他誤入了歧途,說不定是逼不得已呢,用不著把話說得那麽難聽吧?

“他是我同學。”

“你能再惡俗嗎?”

藍政軒不信,他手握刀具,一副要砍過去的樣子,藍政庭擋著,他說,“政軒,別鬧了。”

藍政巖這時開門進書房,他看到舉起兇器的三弟,真不得了,這孩子鬧得……

關澤予閑適的站在愛人身後觀戰,他一副我就不說你來咬我啊…………

藍政軒狂怒了,“啊啊啊啊……二哥,你居然向著外人,我是你三弟。”

藍政巖拍了拍受委屈的三弟的肩膀,他說,“這刀具,不是素婷和我兒子的玩具嗎?”

藍政軒拿刀亂坎自己的大哥,“我是不是你們弟弟?”

藍政巖點點頭,“當然是。”不然還由得你任性那麽久,你看這把人毆的,還把人追殺得……今天都拿起侄子的玩具塑料刀出來威脅人了,也夠縱容了吧。

關澤予走過去,他接過那把塑料刀掂了掂,蠻有重量的,拍死一只蚊子絕對沒問題。

“唉,你對我有這麽大的怨念?”

藍政軒不理人渣,四個男人坐在書房裏,各相瞅著,也不知在打什麽心思。

直到藍大嫂上來喊人,她說,“下樓吧,一起吃飯了。”

藍政軒把茶杯擱在茶桌上,擲地有聲,他說,“關澤予,是男人的跟我拼酒,拼不過,你別想帶走我二哥。”

藍政庭哪裏允許,就不說前些日子關澤予空腹喝酒喝壞了胃,到今天,他吃飯還挑挑揀揀的樣子,哪還能折騰他,“政軒,不行,澤予最近胃不舒服,不能喝酒。”

“二哥,你這回沒有話語權,關澤予,敢不敢,不敢滾蛋?”

關澤予點點額頭,“我什麽時候怕過你?”

兩人較上勁了,餐桌前大碗比拼,藍政庭看得心裏滴血,關澤予這是拿命在拼,好在藍政軒的酒量不行,關澤予應酬多,把酒喝成水了,當把老大老三都飛掉,就剩藍董事。

餐桌前,一般是男人留到最後酒水閑酌,關澤予臉上雖紅了,但神智還清明,在這一刻,當然不能扒下,好歹主位上坐著岳父大人。

藍重祥說,“不是酒中義氣吧?”

關澤予肯定的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對政庭是認真的。”

“那前些時候政庭為什麽不想回去?”

藍政庭心裏一咯噔,關澤予心裏一跳,這事……

“是我的錯。”

“爸,這事不怪澤予。”

兩人異口同聲,卻為彼此辯護,關澤予看向愛人,他心裏愧疚。

“藍伯伯,前些日子,是我的錯,我不該跟政庭計較,我承認自己有錯。”

藍政巖看向關澤予,其實要追究起來,還是他們藍家故意刁難,那天就隨便說了幾句,意思就是說,我們政庭有多好,你別不識好歹。

關澤予自尊心極強,藍政巖那天這樣說話,關澤予當然會心生不快,這是再正常不過現象,外人又憑什麽要求他關澤予十全十美完美無缺,要是那樣,他有何故抓著藍政庭不放?

藍重祥也不多做為難,既然已經同意,那百般阻撓只會徒增傷害。

老人家說,“兩個人在一起,不像兩個人初識那般,其間稍有不和,兩不相見心裏就會舒服一些,你們要是容不下彼此,若能放手,早些放手。”

關澤予握緊愛人的手,他說,“放心吧,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了,我保證。”

藍政軒醉扒在餐桌旁,他都扒了好久,這下聽到鄭重保證,真誠承諾,他有了一點點清醒,他瞟過去一眼,再舉杯,“關澤予,來,幹杯,不喝你不是男人。”

關澤予臉幹,不是,不帶這麽罵人的行嗎,罵他什麽都可以,絕不能說他不是男人。

藍政庭把愛人帶回家,他說,“不能喝硬要喝,這不是逞能是什麽?”

關澤予跌跌撞撞的走,腳步飄搖,看起來能打起醉拳。

藍政庭把人扶進房間,再去打開熱水,等了十分鐘,他帶人一起去洗澡。

“難受嗎,待會喝點醒酒湯,好好睡一覺。”

關澤予靠著浴缸,他把愛人抱在懷裏,四處亂摸。

藍政庭吻住不安分的人,溫柔的,繾繾的,一起糾纏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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