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總裁的貼身秘書，大大小小的會議，遠近不一的外地出差自然也是不可幸免的。安然從來不知道身為一個公司的老總會忙成這樣，有時候連個吃飯的機會都沒有。她在歐家生活的那幾年，歐太杉也時常不回家，她和歐若寧的生活全權由保姆阿姨負責打理安排。當時她只當歐太杉是和歐若寧口中時常提到的別的女人在一起才不怎麽回家，現在想來，興許他真的很忙，忙到一個星期都難得回一趟家。更何況歐太杉掌管的還是在亞洲地區排的上榜的國際化公司，看樣子或許真的是歐若寧誤會他了。

租的莫離那間公寓，她都多久沒回去了，恐怕桌子上都落了厚厚一層灰了吧。剛剛陪著紀仁鄭川做完一個通告，現在又要趕回W市開會。偏偏早上起了大霧，所有航班都延時了。她和紀仁鄭川坐在候機室，時不時的擡頭去看電子屏上的航班安排情況。

可能因為太過勞累，紀仁鄭川此刻正靠著她的肩膀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從耳畔傳來，溫熱的氣息打在她脖子上，突然間讓她想起了另一個遠在大西洋彼岸的他。

身為DALA的CEO，丹尼爾應該也很忙吧。忙得腳不沾地，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經常忘記吃飯，熬夜處理文件。以往他出現在她面前時都是精神飽滿，英氣逼人的樣子，仔細回頭一想，她似乎真的被寵壞了，她好像從來沒有關心過丹尼爾工作上的事情。

因為在所有人眼裏，他無疑都是最優秀的。無論什麽事情在他手裏總能輕而易舉以最好的方式得到解決，可現在，安然恐怕不會這麽認為了。縱使再優秀的人，也不可能是萬能的，他一定也有過精力不濟的時候吧，這讓她不得不懷疑他每次站在她面前扯起來的笑容是不是做給她看的。

他從來不希望她擔心，去年聖誕節的時候，如果不是凱特告訴她，她根本不會知道他病得那麽嚴重還在公司裏熬夜工作，因為她早上見到他和他一起吃早飯的時候他明明還好好的。

安然從挎包裏掏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電話撥了出去。回國想想，現在是上午十點，加拿大應該是淩晨才對，丹尼爾應該還在睡覺。於是，她趕緊將電話掛上，唯恐自己撥過去的時候丹尼爾才剛剛睡下。

長長舒出一口氣，又將手機放進包裏。不一會兒，電話再次想起。掏出手機一看，國際長途。

“餵。”安然有些自責的接起電話，聲音裏帶著些許歉意。

“你剛才打電話給我？”聽得出電話那邊的人說話前輕輕笑了聲。“嗯。你……還在公司？”安然瞥了眼電子屏上的時鐘，電話裏隱約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這邊的丹尼爾也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原來已經淩晨了，他放下手上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嗯，快回去了。”

原來真的還在工作。安然心裏浮起一絲惱怒，蹙了蹙眉，“那些工作不能明天再處理嗎？”為什麽非要熬夜處理呢？丹尼爾似乎聽出了她語氣中的嗔怪，非但不惱怒，心裏反倒泛起一絲喜悅，她在擔心他嗎？

“Ann，再過一段時間就是聖誕節了。”他和她在一起過了九個聖誕節，今年是第十個，十全十美，很好的數字，不是嗎？所以，為了十全十美，接下去一個月他的工作例程都被排得滿滿的，他的秘書羅伯斯十分無奈，卻沒多加阻撓，羅伯斯知道一旦是丹尼爾決定了是事情別人說再多也是徒勞。

是啊，再過一個多月就是聖誕節了，所以，公司應該在忙著年終總結的一些事情吧。“丹尼爾，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吃飯，還有，記得不要喝太多咖啡。”這些話以往都是丹尼爾對安然說的，這次，他們之間掉了個個，安然還真有些不習慣。

只不過，安然不習慣，丹尼爾倒很歡喜。白皙的手指婆娑著桌面相框裏的女孩，唇邊勾起一道深深的弧度，低沈的嗓音帶著膩死人的甜蜜，“嗯，好，我答應你。”

突然間，安然感覺到一道強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讓她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為之收縮。她心裏一緊，微微低頭，正巧對上紀仁鄭川那雙淩厲的綠眸正看著自己。

一時間電話兩端都沒了聲音，片刻後，安然又聽見聽筒裏傳來窸窣的收拾東西的聲音，“要回去了嗎？”她移開和紀仁鄭川對視的目光，心裏戚戚。

“嗯。聽你的話，回去睡覺。”丹尼爾走到掛衣架邊，將電話夾在耳邊，拿起大衣穿上，臉上自始自終掛著淺淺的笑意。確定所有的燈都關了之後，走出辦公室反手把門帶。

“好，打車回去吧，自己開車太危險了。”安然細心的提醒。那邊應了聲，說了句再見後她把電話掛上。此刻，她不敢再去看紀仁鄭川的眼神，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她會覺得心虛呢？要不要解釋一下，她和丹尼爾只是朋友？

正當她在猶豫著要不要解釋時，紀仁鄭川卻起身朝安檢走了去。她看了眼電子屏，這才發現他們的航班快要起飛了。

“我……”飛機上，安然企圖解釋什麽，因為從剛才到現在紀仁鄭川都一副冷冰冰很不爽的樣子，讓她不得不認為他這是不是在生氣。

“你的事情和我無關，所以不用解釋。”紀仁鄭川望著窗外，冷冷地說。

安然張了張嘴，又覺得他確實說的沒錯。她怎麽可以忘記那天晚上他們之間約定的協議，他們之間除了老板和員工的關系外什麽都不是，她可以留在他身邊，卻只是待在他身邊，像一只寵物，聽話的寵物。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起丹尼爾，給他打電話，她明明知道她不該再這樣下去的。她這樣，只會讓丹尼爾放不下，可是，她心裏卻比誰都了然，她和他已經不可能了。她必須留在紀仁鄭川身邊，留在歐若寧身邊。可是理智卻告訴她，安然，和丹尼爾說清楚吧，你不能讓他空等著，你已經讓他等了十年，欠他的，你只能下輩子再還他了。

可是，每每這樣，她卻開不了口，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還是，在不舍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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