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龍婆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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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ang Tune 不過是個只有百來戶人家的小村子,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家家彼此間都知根知底。所以第二天天才剛剛擦亮,旅店老板被救護車拉走的消息就已經幾乎傳遍整個村子了。

幾十個人圍在旅館外面,吱吱喳喳,如同電線桿上的麻雀。有華人探問情況,喬月只好出來搪塞說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

“騙鬼喲,有人說除了阿蠻,還有一個旅客也出事了。”阿蠻便是旅館老板的名字,他口中說的另一個旅館想來便是被戾氣殺害了的男人。

旅店裏無端死了人,無論如何都逃躲不了警察的調查。幸好店裏四處都裝了監控,又有老板作證,估計問題不大,只是一想到繁瑣的手續,喬月頭就有點大。而且還帶了許林知這麽一個黑戶。

“哎喲,真是流年不利,怎麽我們村最近多災多難啊。”華人大叔穿著一件有些發黃的汗衫。

“對啊,先是麗莎,現在又是阿蠻。我看啊改天要去廟裏拜拜喲,要求佛祖保佑的啦。”大叔老伴在一旁搖著蒲扇。

耿虎生也在門口,百無聊賴,東張西望,看見人群外不遠處的樹下站了位男子,光頭,著一身赭色衣物,腳下夾了一雙草鞋。

“小妹,”耿虎生扯了扯莊清萊的衣袖,低下頭去跟她說話:“你看樹下那個人,估計就是龍婆坤。”

莊清萊朝他說的方向望去,那男人卻收起目光,扭頭就走。

“那我去跟喬月姐說一聲。”莊清萊正要叫,卻被耿虎生一把拉住,低聲喝道:“你傻呀!讓她知道的話功勞又要被她搶走了!到時候又要被師傅罵辦事不力,我們輸得還不夠多嗎?”

“可是……”莊清萊心思簡單,但一想到自己師傅失望和恨鐵不成鋼的神色,又突然張不開口了。

“你來不來?”耿虎生趁著喬月正在被來問事的人絆住,準備偷偷溜走。莊清萊猶豫了一會,還是咬咬牙跟在了後頭。

另一頭,華人夫婦的說話吸引了喬月的註意。

“麗莎?她發生了什麽事?”

“她啊,”華人大嬸把蒲扇舉起,向喬月靠近時遮住了兩人的大半張臉:“前幾個月在家裏發生意外,被大火活活燒死了。”

“可慘了!被擡出來的時候都焦成黑炭了。”大嬸仿佛眼前又浮現出那慘不忍睹的場面,不由得嘆了口氣搖搖頭。

喬月沒聽出什麽不妥之處,正要打發身邊的村民們離開。大嬸又沒頭沒腦地接了句:“可憐巴頌了,還沒見過這個世界呢,就被佛祖接過身邊去了。”

喬月連忙拉住大嬸:“巴頌?難道麗莎懷有身孕?”

“對啊,”大嬸有些激動:“麗莎把孩子的名字都提前想好了,誰知道孩子卻沒有這個福分。”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路過拍”正是用尚未誕生的胎兒制成,而唐楠手中的這個“路過拍”戾氣沈郁,極有可能是龍婆坤用不法手段制得,比如,在一名孕婦家放一把火。

一旁的許林知估計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打了個冷戰,他不願相信一個人可以人性泯滅到如此地步。

******

Chuang Tune村子一兩公裏外是一座墓園,此時天尚早,也沒什麽人來掃墓拜祭,看門的華人大爺在值班的小房間裏昏昏欲睡。

墓園有些冷清,早上稀薄的露水打濕了園中的花草樹木,腳下的泥土也變得濕潤,一座座灰白色的墓碑靜靜佇立,在綠草的掩映下顯得聖潔而莊重。

在東北角,一光頭男人靜立在一座墓碑前,他穿著一身紅褐色僧衣,如同素凈畫卷裏突兀出來的一抹敗筆。

“現在才來悼念,也未免過於貓哭耗子了吧。”

喬月踩著露水而來,在墓碑前放下一小束開得正盛的百合花。一步之遠,許林知和唐楠也來了,神色肅穆。

碑前的文字雖看不懂,但照片上的女子年輕清秀,本該是如百合盛開的年紀。

“這就是麗莎吧?”喬月已經打聽過了,被火燒死的女子的確葬在這裏。

龍婆坤擡起頭來看來人,不置可否,倒換了個話題:“善信好手段,能追蹤我到此處。”

“這個村子不大,想找到你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有意讓你找到呢?”龍婆坤盯著喬月看,他的眼睛狹長,厚重的眼皮下只露出半點瞳仁,看似漫不經心卻斂著精光。

“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你是有意讓我們找到你呢?”喬月迎上了他的目光。她今天穿得清爽,白襯衫下一條花色短裙,露出一雙大長腿,如同來郊游一般。但龍婆坤卻覺得面前的女人不容小覷。

“有意思,你和那個小兄弟。”龍婆坤視線掃到了許林知的身上:“你我雖然看不透,但小兄弟似乎不同常人。”

不愧是能制作古曼童的高僧,眼睛果然毒辣。

“你為什麽要害我?”唐楠問道,他手裏還捧著那個封禁著怨靈的金童子。

“我與你無冤無仇何須害你?害你的另有其人,我只不過是得人錢財,與人消災罷了,怪不得我。”龍婆坤絲毫沒有狡辯,大方承認制作了這惡靈兇器,但卻把罪責撇得一幹二凈:“有人持刀殺人,你總不怪造刀的工匠吧?”

“而且這女人被男人拋棄,家裏也窮,就算孩子生下來也估計養不活,何必再來人間受苦呢。”

“強詞奪理。”許林知罵道:“虧你還是出家人,一點都不懂得慈悲為懷,簡直就是披著袈裟的惡魔。”

“是不是一個混血的男人讓你這樣做的?”

唐楠這些天思前想後,自己一直與人為善,是圈中出了名的大好人,並不認為自己有得罪過什麽人——除了曾敗在自己手下、無緣影帝的左萊。更重要的是,三個月後的他們又將一同角逐某電影節的重要獎項。

雖然左萊平時對自己和和氣氣,有意親近,但唐楠心裏門兒清,那不過是表面功夫,應付外界罷了。實際上還不指定怎麽痛恨自己,所以他才有了這一猜測。

“我們只是電話聯系,可看不出是不是混血。”龍婆坤笑道:“不過你猜錯了。”

“洩露客戶信息,你這人可沒有職業操守。”喬月見他不慌不忙,反而有空在這談笑風生,警惕起來。

“這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你們都要死,這個墓園挺適合做你們的葬身之地的。”

龍婆坤將左臂的衣袖褪下,露出一大片胳膊,上面墨青色的紋身跳脫出來,作的竟是一只兇神惡煞,青面獠牙的惡鬼,額頭一個“坤”字。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來墓園懺悔的吧?”

說罷,雙手成爪插入濕土中,那左臂上的大片紋身竟如活了過來般,一筆一劃扭曲地沿著他的肩頭、手臂、手指流入土中。不多時,喬月三人便感到腳下傳來微微的顫動,像是有什麽要蠢蠢欲。

“這墓園別的不多,就是屍體多。”

龍婆坤往後躍了幾步,與喬月拉開距離。他看著微微冒起、宛如即將破殼雞蛋的泥地,不禁得意。這馭屍術可是他苦練多時的術法。

一雙雙幹癟枯瘦的骷髏手掌從泥土裏伸出,很快,便是頭顱、軀體、然後是雙腿鉆出。白骨粼粼,頭顱兩個空洞洞的窟窿發出淡淡墨靑色的光。有些屍體還沒完全白骨化,骷髏上掛著一些腐肉,走幾步便掉下一塊爛肉,白蛆鉆出半截身子蠕動著。

唐楠哪見過如此陣仗,連忙縮在喬月身後,嚇得腿都在發抖。

許林知腳下一只枯手伸出剛好抓住了他左腿,只聽見“滋啦”一聲腳上冒起了陣白煙。龍婆坤在一旁胸有成竹,他左臂上的惡鬼圖此時已經溶於這些屍體中去,自然帶著劇毒。

雖然龍婆坤看出了許林知不同常人,但卻並不知道他的肉身乃紙紮所做,對疼痛自然是免疫。只見他左腳已經爛了一圈,但仍舊面不改色地運起右腳,將一顆鉆出土裏的骷顱頭踹得飛遠。

龍婆坤:……

“這就是你的看家本領?”

喬月一折身,避過一具撲面而來的屍體,桃木劍一挑,一張符箓彈向唐楠身後的另一具屍體,敕火咒瞬間將其點燃。那屍體尚未完全腐化,被烈火燒得蓽撥作響,滴出粘稠的屍油來。

但屍體仍舊不倒,仿佛無目卻能視,整個火人向唐楠撲去。唐楠早已被嚇得癱倒在地,大明星淡定自若的風範淡然無存,只能狼狽地向前爬。喬月連忙趕到,揮劍向屍體脖子砍去。桃木劍雖是木制,但喬月用勁剛猛,而且屍體被火燒得脆了,那頭顱被砍落在地,屍身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也轟然倒下,化為一堆焦骨。

喬月雲淡風輕地挽了個劍花,沖著有些楞住的龍婆坤嫣然一笑:“你可知道要追根溯源的話,泰國的不少巫術和邪法還是從我們大天/朝流傳而來的。”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老祖宗的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喬月——真·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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