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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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積分順序,第一個上場的是那面白如霜的俄羅斯男人。

他還是上次的那身打扮,一言不發,從抽簽箱裏抽出了個二號球。

很快便有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從後臺轉了出來,憨厚可掬地朝鏡頭打了個招呼。

“我想請我的死鬼老婆上來問問保險櫃的密碼究竟是多少!”

眾人:……

一上來就抽了個雷。

錄制現場擺了一張紅緞鋪就的長桌,兩人此時便各端坐在一側。大肚子男人搓著手,眼睛不安地四處張望。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能看到他光潔的額頭上有亮晶晶的薄汗。

俄羅斯男人倒還淡定,西伯利亞冷風般一張臉,刀片的嘴唇緊抿。他從座位上拿出一個黑色的皮箱,打開,端出一面圓形的鏡子,立在了桌上。又撿出兩個燭臺,在鏡子前點上了白蠟燭。

燈光師應景地把燈光轉暗,現場只泛著一些暧昧柔和的暖光。桌子上的白蠟燭因為鏡子的緣故仿佛又多了兩根。

“名字。”俄羅斯男人生硬地聲音響起。他遞給大肚子男人紙筆,示意他寫上需要召喚的名字。

寫畢。俄羅斯男人從腰間取下一把匕首,取了指尖幾滴鮮血滴在那名字上,然後折起,在鏡子前燒了。

“鏡子是溝通陰陽兩界的媒介之一。”他的中文不怎麽好,說得有些吃力,一個字一個字從牙齒縫裏擠出來。他呼喚紙上的名字:“請現身吧!”

俄羅斯男人突然身子抖了抖,頭像是折了的向日葵垂下,長發遮住了他銳利的五官。

“勞公,尼造我幹嘛?”他的聲音變得又細又尖,跟被踩了尾巴的貓叫一樣。

大肚子男人:……我老婆的廣普怎麽變得那麽奇怪?

他抹了抹頭上的汗,擠起兩頰的肥肉:“老婆,你在下面過得還好嗎?我上次燒給你的錢收到了嗎?我和阿寶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俄羅斯男人:“說……正……事……”

“哦哦哦,老婆,我們臥室裏保險櫃的密碼是多少啊?”

“4……9……0……8……”

“不對啊,我們密碼是六位數的啊。”

“1……7……”

“哦哦哦,原來還有兩位。”大肚子男人拿起紙筆記下了,臉上堆著笑,但轉頭笑容又僵住了:“不對啊,我們的密碼是字母和數字的組合啊。”

俄羅斯男人身子晃了晃,低垂的向日葵又高高昂起,一雙眼睛蔚藍閃著鱗鱗星光,茫然地環顧四周:“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喬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他的幾位選手也有人暗暗搖起了頭。港地的堪輿大師低聲罵了句:“裝神弄鬼。”

大肚子男人拿著那張寫這六個數字的紙條無所適從:“大師,我這密碼不對啊,我們的密碼是字母和數字的組合啊。”

“啊,這樣啊,”俄羅斯男人接過一看:“應該是4908XC,我的普通話不好,你可能聽錯了。”

大肚子男人滿頭問號,感覺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但一時間又沒想明白哪裏不對勁。主持人出現得恰如其分,鼓掌歡送求助者,讓他回家檢驗結果去了。

第二個是紮馬尾的茶色眼鏡男,對上了想要跟自己的狗子見一面的女人。

四十來歲的男人,在眾人見證下,發出了幾聲不情不願地叫聲。

女人:“我的狗是柯基,你這叫聲分明是二哈呀!”

眼鏡男:……

現場哄堂大笑,眼鏡男灰溜溜地下場,他此時無比慶幸茶色的眼鏡遮住了自己婆娑的淚眼。

喬月第三個上場,攝像大哥知道她是此次的熱點,立刻拉近鏡頭,不敢放過她的一舉一動。

號碼球抽出,後臺走出一個怯生生的女孩,看身高不過六七歲的樣子,梳著兩條小辮子,穿一身花色小裙子,乖巧文靜,雙手還抱了一只泰迪熊。

“小朋友,你這次來是想完成什麽心願?”主持人問道,誰知道小女孩低著頭,右腳在地上不安分地搓動著,一聲不吭。

小孩果然是難以控制。主持人尷尬地笑了笑,又問了遍,小女孩還是默不作聲。導播在場外cue同樣來到了現場的爸爸上臺去安撫。

喬月卻走了上前,蹲在她身前摸了摸她的頭,又摸了摸泰迪熊的頭:“這是你最喜歡的玩具嗎?”

小女孩點了點頭。

“那你帶她來這裏做什麽呀?”喬月一把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小女孩半晌才像是從肚子裏擠出蚊子一般的回答:“我帶她來一起跟媽媽說再見的。”

主持人連忙在一旁補充道,小女孩父母離異,她跟爸爸一起生活,而媽媽在上個月剛離開了她。因為種種原因,小女孩沒能見上媽媽最後一面,這成了她難以忘懷的一個心結。

喬月牽著小女孩的手,將她安撫在椅子旁。小女孩此時擡起頭來,眼裏噙著兩包淚水,一眨眼就滾落下來,在衣襟上打濕兩點。她吸了吸鼻子,兩串淚又斷了線,手中的泰迪熊被她緊緊攥著,身體都有些變形了。

喬月被她望的心中發軟:“你放心,我會讓你見到媽媽的,好不好?小熊說你再哭的話待會媽媽看見了會傷心了。來,笑一個,咱們要美美地見媽媽。”

小女孩擡手用手背擦了擦淚,止住了哭。一旁的主持人在背後比了比大拇指。

喬月從包中掏出一個紙紮小人。這個紙紮不過十公分,四肢頎長,但五官卻模糊,墨色線條寥寥幾筆,看不出男女。她原本計劃讓眾人滴上牛眼淚,然後再將鬼魂召來,但這樣的法子過於直接粗暴,她可不願有人受不了而因此進醫院。所以她采取折中的辦法,讓召來的鬼魂附在紙紮上。

她的道具簡單,除了紙人外不過一個三清鈴、一張符箓和一只蘸了朱砂的毛筆。於符箓中寫上詢問得知的死者生辰八字,手指輕翻,符箓無火自燃,繞著那紙人燒了一圈。

片場所有人此時都圍了過來,就連送茶水的阿姨都放下手頭的活,竊竊私語,嘖嘖稱奇,更別論場上的其餘選手,或交頭接耳,或暗自琢磨,而紀蕾更是把眼睛化成了無數的利劍,死死地紮在喬月身上。

三清鈴搖晃,一串串玲音飛出,清冽悠揚。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場外有人搓了搓手臂,發現手上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桌子的紅綢無風卻在搖擺,主持人站在一旁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該進還是退。

猛然間,桌上躺著的那個紙人立了起來。

“啊!”主持人話筒掉落在地。

雖說《誰是天選人》主打玄學大師爭霸,但錄制數期以來,大多還是圍繞在面相算命占蔔等容易陷入侃侃而談的主題上,這還是第一次如此瘋狂刺激,直擊成功招魂的場面。

導播在場外忘記了恐懼,心裏只有一個想法:請喬月來果然是正確的!這一期又要爆了!

“媽媽!”小女孩驚呼,將泰迪熊放在桌上,轉而捧起了那個紙人。紙人此時起了些微妙的變化,五官開始清晰起來,隱約能看得出是個女人的面容。

攝像大哥極力控制著發抖的手將鏡頭推進。

“英英!”一把溫婉的聲音從紙人腹中傳出。

“媽媽!真的是你嗎媽媽!媽媽我好想你啊!”叫英英的小女孩抱著那紙人哭得涕泗橫流,早已經把“美美地見媽媽”拋在了腦後。

“英英不哭,媽媽也想英英了。”

在場的觀眾被氣氛所感染,也漸漸地忘卻了害怕,幾個感性的茶水阿姨還偷偷地抹起了眼淚。

“英英,媽媽的時間不多,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喬月提醒道。

“媽媽!”英英抽噎著,斷斷續續:“我是來跟你正式說再見的,我已經學會自己收拾房間了,我也不怕黑了,你不用擔心我。”

“你放心地走吧,媽媽再見!”

紙人擡起手,抹了抹英英的淚:“乖孩子,你也不用擔心媽媽,媽媽愛你。”

“英英再見~”

話音剛落,那只擡起的手垂了下來,再也沒了動靜。面上的五官也恢覆如初。英英親了親紙人,把她溫柔地放回桌上。

“姐姐,謝謝你!”她眼睛紅紅地朝喬月鞠了個躬。

導播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場上掌聲雷動,幾位參賽選手更是鼓得起勁,英國大媽甚至直接從自己座位上走上前,給了喬月一個大大的擁抱。

“哼,至於嘛!不就招魂嗎?待會我也能做到。”紀蕾敷衍地拍了拍掌心。

接下來的出場並沒有太多出乎喬月意料的,她早已看出參賽的選手魚龍混雜,除了港地的堪輿大師和英國大媽有點實力,其餘的不值一提,還有一兩個甚至是徒有其名,不過是南郭先生。

港地的堪輿大師運氣不好,遇到一個想與神明對話的少年。仙佛神靈降身,那需要大修為才能承受,堪輿大師只好擺擺手退下陣來。

英國大媽用了塊棺材板制成的通靈板成功與魂靈溝通,不過有了喬月的珠玉在前,她的成功顯得較為平淡和不以為道。

最後便是紀蕾上場。

節目組早就在微博上打出“雙後對擂”的噱頭,又因為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原因,在場的此時也屏息以待。

喬月卻輕松地坐在座位上喝茶,紀蕾不過是紙畫的老虎,並沒有真材實料。

紀蕾施施然走到桌前,捧出一個雞公碗,喬月的茶送到了嘴邊,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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