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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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哥,你這老家也太遠了吧。”因為走的都是不平整的山路,許林知被大巴車晃得七葷八素,仿佛連聲音都在搖晃。車子一個大轉彎,許林知頭部直接磕在了車窗玻璃上。

喬月,許林知和梁泉三人輕裝上陣,先是乘飛機西北而上,越過雲峨高原,搭火車橫穿雙棋、汜水、盤龍嶺三大城市,來到了梅景小鎮。就是從這,他們坐上了進山的大巴。據說到了山裏的一個村子後還要搭拖拉機才能去到目的地。

“沒辦法,老家在山旮旯裏頭,要不是我爸媽千叮嚀萬囑咐我也不想回去,所以你們啊,就多見諒。”梁泉單獨一人坐在了喬月和許林知的後面,從座椅的細縫裏去瞧喬月,發現她並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頓時松了口氣。

梁泉遇到過不少稍有點能耐就趾高氣揚鼻孔朝天的人,他以為像喬月這樣的“小神仙”尾巴肯定翹到天上去,所以一路上心裏直打鼓,但沒想到她除了在吃的方面挑剔點之外一點也不作,就連現在的顛簸也沒抱怨一句,簡直可以說是好伺候得很。

這也正常,數百年前的喬月除了靠兩條腿跋涉之外只有搭乘過馬車牛車,即便飛機火車大巴這些鐵盒子對喬月來說已不算陌生,但也堪稱“神跡”,哪還會不滿。

搖搖晃晃,到秀峰村的時候已經迫近黃昏。因為是夏天的緣故,天還亮得很,只遠處飄著的霞光正預示著夜的即將降臨。

“梁泉,不是說村子每天都會有人開拖拉機去你老家那邊嗎?怎麽不見人影?”喬月一行三人站在村委一旁老舊的路牌下,一條泥濘的敞在面前,前後不見拖拉機的蹤影。

梁泉絲毫不在意喬月對自己直呼名字,他看了看表,已經過了五點半了。根據他老媽提供的信息,秀峰村的老李頭每天五點半就會往返秀峰村和古水村一趟,道上會順便拉拉人,這是兩條村子唯一的交通工具。

他們已經等了大半小時了,老李頭還是沒有出現。

梁泉耐不住,跑到村委辦公室裏頭詢問,翻著報紙的老人眼皮也不擡一下:“老李頭啊?他今天怕是不來啰。”

“為啥?”梁泉急得口音都出來了。

“好像說他家的娃子出事了,”報紙翻動,嘩啦嘩啦:“滿嘴說胡話,怕不是撞邪了。”

“那您老知道老李頭家在哪裏嗎?”

老人擡起眼來,因為是女娃娃的原因多瞧了幾下又埋進報紙裏頭:“沿著出門大路直走,第一個路口左轉第三戶就是他家,門口栽著棵歪脖子樹的就是了。”

喬月謝過之後出門沿著指引的方向走,許林知跟在後頭,梁泉楞了一會才追上兩人。

老李頭的屋子很好找,大門敞開著,才剛踏進去便聽到了裏頭傳來一個老女人的聲音。

“鬼見愁林婆子在此,豈容你們這些小鬼作亂!識相的速速退去!”

喬月三人沿著聲音走去,只見廳堂下立了三個人,一男一女相互擁著,憂心忡忡,另外一個佝僂著腰,灰發滿頭,正口中念念有詞地對著地上的小娃兒作法。

那小娃不過四五歲,被綁在一塊木板上,口中塞上了布團。不過他並不掙紮,只是癡癡地望著人們,嘴角裂著傻笑,口水濡濕了布團滴在了地上。

林婆子圍著小男孩跳了幾圈,在他身上撒了幾把稻谷,又熏了一束艾草在他鼻下扇了扇,這才滿頭大汗地跟一旁的夫妻說大功告成。

“不過這邪物太厲害了,還要再驅多三日邪才能完全根除。”

老李頭和他的婆娘對林婆子千謝萬謝,送上早已準備好的紅包,這時才看見喬月三人站在身後。

“你們這是要坐車去古水村?如果是的話明天再來吧,我今天實在走不開。”老李頭見三人都是城裏人打扮,能找上門的來的多是因為交通的事。

許林知正要勸說,喬月卻說不急,我是來看看你家孩子的。

這下輪到老李頭三人疑惑了,還沒來得及問,喬月倒搶了先:“他是今天才這樣的?”

老李頭婆娘楞了楞,說你怎麽知道,梁泉在一旁看出了點端倪,連忙把喬月捧了一番,說此女雖年紀輕輕,卻是玄學大拿雲雲,許林知也反應敏捷,與梁泉一唱一和,把喬月描述得堪稱小神仙下凡。

老李頭兩口子被說得一楞一楞,將信將疑,倒是一旁的林婆子嗤笑一聲:“女娃子,把自己捧得那麽高小心摔成七八瓣。”

“婆婆,你看你跳了那麽久的大神也沒見什麽起效啊。”喬月轉身對老李頭說:“不如讓我試一試吧,我不用三日,不消一刻鐘便可以讓他恢覆正常。”

“這牛皮吹得可真大。”林婆子坐在天井抽旱煙,冷眼看笑話,心裏嘀咕哪竄出來的野丫頭,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李頭還在猶豫,他婆娘望著地上還是呆滯癡傻的孩子,捅了捅自家男人,見他還是沒反應,便自己開了口:“妹子,你有什麽辦法你就盡管試試吧。”

喬月上前,不顧老李頭的阻止,兀自解開了捆綁的繩索,小男孩擡頭癡癡地笑了笑,突然像發了瘋一樣跪在地上磕頭,嘴裏一直喊著:“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李頭嘆了口氣,說道:“這娃自從上午從外面野回來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惹了什麽臟東西。”

喬月站起身,沖著小男孩方才擡頭的方向喊道:“小孩子走過路過,不小心冒犯,我喬月在這向你賠個不是,送上上等冥幣賠罪,還請你速速離去。”說著便從背包裏掏出一小沓花花綠綠的紙錢來。

“啊!”許林知和梁泉同時喊了起來,只不過這兩聲叫聲所包含的情感不盡相同。前者順著喬月的方向望去,只見房梁上正倒吊著一個白面長舌的野鬼,是驚嚇的喊叫,而梁泉見喬月竟隨身掏出紙錢來,是驚奇的喊叫。

喬月右手執著紙錢翻了個手腕,再立起來的時候那紙錢已是燃了起來,不僅梁泉,老李頭兩口子看得目瞪口呆,就連一旁的林婆子也湊上前來。

紙錢燒完了,那野鬼卻也不離去,在梁上嘻嘻傻笑:“你叫我走就走,你算哪根蔥?我憑什麽聽你的?”

“那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喬月從包裏掏出符箓來:“我的罰酒可不好吃。”

野鬼一見,知曉那符箓的威力,“切”了一聲:“算了算了,反正玩膩了。”說罷便一躍而去,消失不見了。於此同時,還在一旁磕頭的小孩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老李頭驚慌失措去扶,林婆子借機譏諷:“你把人折騰昏了過去也算醫好了?我老婆子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別急。”喬月使眼色讓許林知端來一杯水,燒了張黃符讓老李頭頭婆娘給小孩灌了下去。

少頃,小孩悠悠醒轉,雙目清明,喊了聲:“爸,媽,你們怎麽哭了?”

老李頭兩人抱在一起欣喜若狂,好一會兒才想起救命恩人來,拉著喬月的雙手左謝謝右謝謝,就差跪下了。

拉了那孩子一問,才知道上午的時候跑去後山玩,路過一座墳地的時候嘴饞加手賤,竟是把墳前的蘋果吃了去。

“所以那小鬼就纏上你了。”喬月說道:“墳前莫伸手,幽魂跟後頭,對死人還是尊重些。”

老李頭拍了拍娃子的頭,連連稱是。一旁的林婆子見形勢不對,立馬收拾家夥說道:“其實我也早已經看出來了,只不過被你們這三個城裏人進來攪了我的氣場。”

“老李頭,既然娃已經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哈。”說著便捂好了紅包溜了。

“臥槽,喬月妹妹原來不僅會看面相,還能捉鬼!”梁泉雖然看不見鬼,但親眼見到一個瘋癲的癡兒在喬月手下轉危為安恢覆正常,對喬月的崇拜更上了一層樓。

“那是,喬月厲害的地方可多著呢。”

“yo~”梁泉沖許林知挑了挑眉。

“你們兩個走不走啊?”老李頭正領著喬月去開拖拉機。

“喬月妹妹~”梁泉扭著強壯的身軀小跑跟了上去。

“yo是什麽意思?”許林知撓了撓頭。

老舊的拖拉機前排除了駕駛位之外只有一個座位,喬月自然當仁不讓。

“兩個小哥就委屈點坐後頭車廂了。”老李頭露出豁齒笑了笑:“都打掃幹凈了,不會有豬屎的。”

敢情這車平時是用來運豬的?許林知和梁泉相視苦笑,認命地蹲在了豪華寬敞的敞篷車廂上,宛如……

兩頭待賣的豬仔。

老李頭婆娘從家裏追了出來,硬是塞給喬月一大筐雞蛋,說是報答,土雞蛋,好吃又營養,又抓來一只大公雞,走地雞,肉質緊嫩。喬月一聽到好吃也不推辭,痛快地收下了。

於是——

許林知和梁泉在後頭與那大公雞大眼瞪小眼,更像是待宰的豬仔了。

其實古水村和秀峰村離的不是很遠,只不過山路崎嶇,腳下又淌泥,難走得很。

老李頭知道了他們是回來吃壽宴的,更親近了幾分,打開話匣子:“這張老我也認識!我明天也要去吃酒的哩。”

說著右手比了個大拇指:“這張村長可是了不得呀,古水村唯一一個長壽公!而且他的子孫也爭氣,早早就飛出了這個山坳坳在外面賺大錢了!我估計明天的流水席可大陣仗哩。”

“那他怎麽沒一起搬城裏去?這地方多不方便啊。”

“嗨,老一輩的人不都這樣,打死都不挪窩,說什麽根在這。要是我家娃以後能那麽爭氣我早就去城裏享清福了。”

拖拉機突突突,許林知和梁泉死死拽著車廂兩邊平衡自己。

“許小弟,你有沒有發覺這只雞一直盯著你看啊?”

“啊?”許林知掃了一眼,發現那只大公雞的確正目不轉睛地瞪著自己,嘴裏還發出數聲示威性的啼叫,要不是雙腳被捆在往兜裏,估計還會沖上來啄他幾口。

“這只雞不會喜歡搞基吧?”

作者有話要說:

說雞不說ba,文明你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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