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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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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清萊見勢不好,輕點足尖,提氣一縱便躲進一旁的樓裏。張經理身材雖胖,但生死關頭也靈活地很,扭頭轉身就跑。

“小心!”喬月見鋼子還暈頭轉向地癱坐在地上,一把將他抄起,踉蹌著摔向一邊,堪堪避過那呼嘯而來的泥頭車。

“車裏還有一只!”還不等喬月起身,莊清萊早已操著桃木短劍追了上去。那泥頭車本應笨重,但此刻卻異乎平常地來去自如,在即將撞上沙堆的時候竟是一個大擺尾,直直地調轉車頭,又朝著他們沖撞而去。

莊清萊見喬月已經拔得頭籌降服了一只惡鬼,不甘心就此落敗,咬咬牙掏出天雷神符,一閉眼,默念起咒語來。她雖剛拜入她師傅門下不及一年,但因頗有慧根,甚受青睞,所以就連天雷神符如此高等咒語也已習得。

這天雷神符依使用者能力高低而威力強弱不定,據說絕頂天資者可瞬息之間召喚九天雷電,斬世間妖魔鬼怪。而這莊清萊雖知曉此咒語,但卻生疏得很,此時使用開來也是為了拼一把,不願回去給自己師傅落面子。

眼見著泥頭車就要撞上跟前,莊清萊能感覺到燈光紮在自己微微顫抖的眼皮上,天空孱弱的隱雷滾過,烏雲還在不緊不慢地聚攏,突然一股力道撞向自己,她悶哼一聲摔向了一側,手中的神符也掉落下來。

“為了抓只鬼連命都不要啦?天雷神符還沒念完你命都完了。”睜開眼,卻是喬月在緊急關頭推開了自己。那泥頭車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抓地聲,轉了個半圓又不死不休地駛來了。

“五行咒雖然威力遠遠不及天雷神符,但對付眼下危機綽綽有餘。”喬月自腰間抽出一張符箓:“天威在上,五行皆為我用,疾!”那黃符燃起,只見地下泥沙湧動,前方一側驀然陷下,泥頭車遭困,車輪鉚足了馬力在沙坑裏擦出刺耳的聲響,帶動許多泥沙飛濺出來。喬月手指左右橫指,不遠處的沙丘活了過來,聚成一道壯觀的沙帶飛來,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被困在原地的車輛。

泥頭車一側受力,終於熬不住,向另一側傾倒而下,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就連眾人腳下能感受到了不小的顫動。車內一道幽光乍起,飛出一個幽鬼,不過半人高,還是個小孩模樣。

喬月早有準備,上前揚起一把朱砂將它從半空逼了下來,伏鬼手套擒住,把它收入瓶中。

張經理此時才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喬小姐,這……這是搞定了?”喬月將小瓶納入囊中,環顧四周,上空籠罩著的薄薄邪氣已經散去,一輪孤月清輝當空。

“剩下的手尾就交給你了。”喬月看見長腿和鋼子已經暈倒在地,只不過一個是疼得一個是被嚇得。張經理的西裝外套早不知道脫到哪裏去了,滿頭虛汗,在一旁點頭哈腰地連聲稱是,根本沒工夫再去搭理莊清萊。

“慢著!你叫什麽名字!”莊清萊被人截了胡,只覺受了奇恥大辱,定是要記下對方名號以來日君子報仇。喬月頭也不回,甩出一張名片。

“喬月,歸寧堂?”莊清萊兩指夾住那紙片,疑惑道:“這門派我怎麽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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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寧堂?”謝秋棠坐在院子涼亭裏,聲音不怒而威。

這是近郊的一處私家園林,小橋流水,奇石異花,連廊曲折,青瓦素墻的宅邸掩映在葳蕤的樹木當中。一條鵝卵石小徑曲徑通幽,去往一處八角涼亭。雖是炎炎夏日,但此處卻涼風如水,風景獨好。

“是,”莊清萊規規矩矩立在一旁答道:“我已經查過了,是剛開張沒多久的紙紮鋪,店主就叫喬月。”

“哦?”坐著的謝秋棠不過三十餘歲,一頭青絲高高束起,用銀簪挽了個髻。面容不算嬌麗,但棱角分明,吊眉長眼,搭一雙薄唇,穿一身湖藍旗袍,別有一番風情。身旁還站了一個方臉男人,身材高大,宛如一堵墻。

“也叫喬月?”她喃喃一句後乜斜了莊清萊一眼,聲音聽不出是喜是怒:“你雖天資聰慧,但卻經驗不足,好大喜功,。當初我本欲派你和虎生一同前去,你卻要獨出風頭。現在丟了生意事小,毀了我們長風門的聲譽事大。”

莊清萊低著頭,半天才吱出“弟子知錯”四個字。她立在一旁,只覺自己宛如赤/身/裸/體遭人鞭笞,羞恥和疼痛交織。

“虎生,”高大的男人上前了一小步,謝秋棠啖了口茶說道:“有空你去探探這個人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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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月,我怎麽覺得我不單是店鋪的員工,還是你家的保姆啊?”話雖如此,許林知還是捧著個平底鍋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往早已在飯廳等待多時的喬月的盤子鏟上三片金黃的火腿和一個半熟的煎蛋。

“你的手藝可以啊。”喬月低頭聞了聞,香味撲鼻,微微顫動、刀叉輕觸便會傾瀉而出的蛋黃更是讓她食指大動。上一世的她醉心於研制法術,驅鬼捉妖,哪會什麽下廚烹飪,很多時候都是隨便對付過去了。

許林知在廚房裏頭刷鍋,聽了喬月的一句話腦海似乎走馬燈似地閃過一些碎片記憶,他做起飯來駕輕就熟,仿佛這已不是他第一次下廚,難道自己是個廚師?新西方出來的?

“這兩天有什麽訂單?”昨晚在良城工地上耗了大半夜,喬月早已饑腸轆轆,面前的早餐和果汁不消多時便被消滅下肚。許林知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了出來:“別墅一套,金山銀山一套,寶箱兩對、保時捷一輛、LV最新款手提包三個。”

“嘿,雖然失憶了,記性倒挺好。”

許林知從廚房裏轉了出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拖出吸塵器在打掃房間了:“我說你這房子也太臟了吧,是多少天沒清掃過?”他邊說邊嫌棄地把沙發上的抱枕拍松擺整齊,手指在茶幾上一抹,滿滿的灰塵。

多少天?似乎自從她重生之後吧?

“我每天忙著降妖除魔,哪有時間做這些雞毛蒜皮的家務活?”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這方面的動手能力為零,當然,這些話只能是喬月在心裏暗暗腹誹。

“賺四百萬也不請個家政。”

許林知伏下身子,把吸塵器伸進沙發底下,不放過一個細微的角落。他手上的活不停,腦子也在不斷地轉著:廚藝不錯,但還還沒到精通極致的地步,所以應該不是廚師。幹起清掃工作來也挺熟練,自己總不會是個清潔工吧?

許林知宛如個陀螺在屋裏團團轉,吸完塵之後拖地,拖完地之後又擦起了家具。喬月在身後望著許林知因半跪在地上伏著身子擦茶幾腳而顯得有些略微不雅的姿勢,忍住了笑意問道:“呆子,莫非你是有潔癖?”

許林知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直起了身,屋子一下子陷入了某種詭異地寧靜,他晃了一會神才反駁道:“我不叫呆子,我……”但說到一半又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沈思,他的腦力裏此時出現一把溫柔的聲音:“歡兒……歡兒……”

“我……我叫歡兒?”

喬月正在喝水,險些被一口水給嗆住:“你想起來了?”

“沒有,”他搖了搖頭:“只是突然腦海裏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她在喊‘歡兒’,不知道是不是與我有關系。”

許林知從兜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本子,上面有一些劃掉的小字:銀行經理、老師、公務員、歌手、it……他又添上“廚師”和“清潔工”,然後輕輕劃去。他這是在用排除法一點點地尋找關於自己身份的蛛絲馬跡。他想了想,在一旁寫下“歡兒”兩字,又在下面重重地劃了幾筆。

許林知望著那兩個字,腦袋又開始脹痛起來。喬月從廚房端出一杯符水遞上去:“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就好比你要找一樣東西,你越是拼命找越找不到,但當你不找了,它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

“這兩天頭痛更頻繁了?”

許林知灌下一大口涼白開,點了點頭:“而且也越來越痛,感覺腦子都要炸開了。”

看來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喬月望著他有點泛白的側臉,暗道:要抓緊時間了。

“那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吧。”喬月說道:“反正是周末,我去開店就好,也正好可以把那幾單訂單給完成了。”

下了樓,日光正鼎盛,巷子被曬得顯得更幽深起來。爬山虎郁郁蔥蔥,宛如兩條綠龍攀附兩側,微風吹動,葉片翻起,現出微微鱗光。紙紮鋪的門口趴著一只黑貓,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正懶洋洋地舔著爪子。

一個男人正蹲在跟前逗弄著。

聽到了腳步聲,男人站了起來——瘦且高,宛如一桿修竹。他轉過身來,眼睛也瞇得跟那黑貓似地,聲音疏朗如風:“師妹,等候多時了。”

喬月望著他的臉,笑了笑——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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