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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突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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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瑷說想喝酒了,這種時候顧颯和葉輕自然不會攔著她。

其實就算是想攔的話也攔不住吧。

葉輕擔憂地看著蘇瑷拿了一瓶又一瓶的白酒,急得不知該說什麽好,顧颯卻上前一步拍了拍蘇瑷的肩膀,“要拿一些啤酒嗎?”

蘇瑷漠然地往下移了一下目光,沒有回答,繼續手裏的動作。

顧颯就當她是默認了,也不吭聲地跟在她後面,直接拎了兩打罐裝啤酒。

葉輕拉扯了一下顧颯,急得瞪了她一眼:你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顧颯難得的神情凝重,搖了搖頭,手裏的東西沒有放下。

“你去拿些吃的。”顧颯對葉輕說道。

葉輕擔憂又沒有辦法,只得聽她的話去零食區了。

酒和吃的都被裝在紙箱子裏放好,顧颯抱著,一行三人朝商場外走去。

顧颯將箱子放在了蘇瑷車子的後備箱裏,然後坐到了駕駛位,葉輕已陪著蘇瑷在後面坐好。

她們晚上必須得趕回蘇瑷的家裏,也就是鄉下的房子,明天章敏的葬禮還要在那裏辦。

一路上蘇瑷除了指路之外沒有說任何話,葉輕只能緊緊抓著她的手,以期對方能夠在此得到些許安慰。

車子在一個小院子裏停下。

這是一棟很平常的農村平房,僅僅一層,水泥糊的外墻,連瓷磚都沒有,在安靜的夜裏像是一個要將人吞沒進去的怪獸,蘇瑷從包裏拿出鑰匙開了門。

木質的大門推開時有些費力,蘇瑷用力得指尖都發白了,依舊紋絲不動。

她有些茫然地轉頭去看顧颯,從來沒有從蘇瑷眼中看到過的無措感看得顧颯心裏一陣抽痛,上前一個用力就將門推開!

屋子裏空蕩蕩的,這是顧颯的第一感覺。

風幽幽地吹進來,無人的屋子裏多了股陰森的味道。

葉輕沒有想到蘇瑷的家裏會是這樣的場景,偌大的空間裏只擺著一張大方桌,四條長凳,空蕩蕩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蘇瑷毫不猶豫地擡腳朝裏面走去,推開了拐角處一個小房間的門。

橘黃色的白熾燈被打開,燈光照得人不太舒服,房間裏是一張小桌子和一個光禿禿的只有床板的床鋪,看得出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蘇瑷就這樣穿著鞋坐到了床板上,將顧颯搬進來的酒開了一瓶。

顧颯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三個還在滴著水的杯子,她將其中一個杯子遞到拿起白酒的蘇瑷面前。

蘇瑷擡眸看了她一眼,“我家裏的?”

顧颯搖頭,“我買的。”

蘇瑷將酒杯接了過來。

“蘇蘇,我來給你倒吧!”葉輕連忙擋住了蘇瑷倒酒的手,從她手中將酒瓶搶了過來。

蘇瑷渾身沒有力氣,被葉輕拿走了酒瓶,可她就這樣低著頭不動了。

顧颯嘆息一聲,“葉子,給她吧。”

葉輕急得眼眶都紅了,還是沒辦法,只能松了手。

蘇瑷漠然地將自己的酒杯倒滿,顧颯卻將另外兩個酒杯也推了過去,“給我們也倒一些。”

蘇瑷給她們將酒倒上,悶聲不吭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咕嘟”咽了一大口。

葉輕和顧颯也坐到了床上,三個人面對面坐著,蘇瑷坐在靠著床頭的位置,盯著自己杯子裏的透明液體。

顧颯將零食全部倒了出來,堆在面前,“也吃點吧,不然喝酒不舒服。”

葉輕讚同地點頭。

蘇瑷不吭聲,不動,自顧自地喝酒。

“蘇蘇,阿姨走了我知道你很難過,我們也很難過,但是……”葉輕舍不得看蘇瑷這樣糟蹋自己,一直以來,蘇瑷的自制力都是讓葉輕欽佩到無以覆加的,何曾出現過這樣的場景?

“你們怎麽過來的?”蘇瑷忽然開口。

葉輕頓了一下,回答道,“坐動車來的。”

“挺快的。”蘇瑷說道。

“啊?是……是啊。”葉輕楞楞地回答。

蘇瑷太冷靜了,冷靜得根本不像是一個剛失去了母親的人,這讓一直以來跟父母關系很好的葉輕完全沒有辦法理解。

她以為會見到一個嚎啕大哭的蘇瑷,或者是一個悲痛欲絕的蘇瑷。

雖然“嚎啕大哭”這幾個字跟蘇瑷的氣質一點也不搭,但是在失去至親的時候,誰還在乎搭不搭的問題呢?

可結果,蘇瑷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她看起來,只是,心情有點低落而已。

相對無聲。

“蘇蘇……”看著蘇瑷和顧颯都一口接著一口地喝酒,葉輕不知所措。

葉輕的話再次被打斷,“葉子最近在做什麽?公司裏跟上司的矛盾解決了嗎?”蘇瑷溫柔地問道。

葉輕焦急的臉色因為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變得五彩斑斕起來,蘇瑷眼中劃過一絲了然,繼而是一道烏黑冰冷的光芒,她朝著葉輕舉了舉酒杯。

葉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最近就待在公寓裏。梁才明在公司明目張膽地打壓我,我已經被架空了。林盛鵬看到了假裝沒看到,我沒辦法,幹脆就請假在家休息了。”

顧颯聞言拍拍她的肩膀,“沒事兒,是林盛鵬那家夥不識貨,總有他後悔的一天的。至於梁才明那個狗東西,要不要老娘……”

顧颯想要說要不要老娘幫你揍他一頓,可話說了一半,似是想起了什麽,不說了。

葉輕顯然也知道顧颯原本想說的是什麽,一時黯然,睫毛快速地抖動,蓋不住眼睛裏的愧疚,她說:“二颯,對不起……”

那天遇到瑯才之後的爭吵其實她是有口無心,當時一時沖動不知怎的就說出了那麽傷人的話來。

顧颯擡起酒杯,在葉輕的杯子上碰了一下,“早過去了!老娘什麽時候跟你記過仇?!”

“嗯!”葉輕松了一口氣。

蘇瑷一直在一旁懨懨的,低著頭悶聲不吭地喝酒,可她們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她還是直覺地捕捉到了。

“跟財狼有關?”她勾起嘴角,明明是微笑的弧度,卻沒有一絲笑意。

“還不就是那個臭男人!每次遇到他都沒好事兒!”顧颯嘀咕。

眼看著一瓶白酒見了底,葉輕手裏的一杯酒還有一大半,蘇瑷又開了一瓶,除了面色紅潤得過分,倒看不出一點點喝醉的樣子。

“蘇蘇,要不算了吧?別喝了,明天還要處理伯母的身後事呢……”葉輕舍不得看她這樣,焦急又無奈地勸道。

蘇瑷不答話,手中動作沒有絲毫凝滯。

一晚上蘇瑷都是安靜至極的,低頭斂目靠在床頭喝著酒,聽葉輕和顧颯說話。

就在葉輕以為這一夜會這樣平靜地過去的時候,原本靠坐著的蘇瑷忽然坐直了身體,手中酒杯搖搖晃晃起來。

“她活該,活該!”聲音微微哽咽。

宛如失去了至親的小獸在最為悲傷的時候又遇見了自己的天敵,哪怕喉嚨間的嗚咽還沒有來得及咽下去,也要假裝堅強假裝強勢,讓別人看不出一絲弱點。

突如其來的爆發使得在一旁已有些昏昏欲睡的顧颯和葉輕猛然驚醒!葉輕和顧颯都沒有喝多少酒,這種時候她們必須要保持清醒才能照顧好蘇瑷。

可盡管她們沒有喝多少,面前已經擺了三個空的白酒瓶了。

“蘇蘇你……”葉輕著急地就想要上前去扶她,卻被一把揮開了手!

“咳咳咳……咳咳!”蘇瑷被酒嗆到了,猛烈地咳嗽起來,彎著腰漲紅了臉,好不狼狽。

被嗆得眼睛通紅的蘇瑷擡起那曾經時時刻刻都保持著精致的面容,額頭上青筋鼓起,急促地跳動著,因著比臉上紅暈更要深沈的紅色印在眼底,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猙獰……

“是我讓她死的。”沙啞的聲音傳出來,帶著詭異的笑意,“醫生說她還可以再活三個月,可是我拒絕了。”

葉輕和顧颯驚呆在原地!

蘇瑷帶著挑釁帶著惡意看了她們一眼,說道:“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呵呵……”

喉嚨間模糊的笑聲聽得葉輕僵住,伸出的手甚至不敢再去觸碰她。

“因為她沒用啊,因為我對她,一點……一點感情也沒有!”幾乎是低吼出聲,蘇瑷總是溫溫柔柔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冷硬。

“我對她一點感情也沒有!我為什麽還要為這樣沒用的人再去花費時間金錢呢?!”蘇瑷的拳頭死死地攥著,有鮮血從手心一點點地流出來。

“蘇蘇,蘇蘇你冷靜點!”葉輕瞬間淚流,她緊緊抱住蘇瑷,不讓她再用平時總是精心保養的纖手在粗糙的床板上一拳一拳地發洩。

“我討厭她,從小就討厭她。”蘇瑷任由葉輕抱著,一動不動,卻固執地不願意將頭靠在葉輕的肩膀上獲得哪怕一點點的支撐。

顧颯在一旁,握緊了拳頭。

“她自私又懦弱,愚蠢又無知,永遠只知道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自己卻從來不知道努力,從來不知道打拼!她指望著一個無用的男人,指望了一輩子,什麽也沒指望上……”

“可哪怕是這樣,她也不願意想著靠自己,整天只知道和他吵架,好像吵贏了就能指望上他一樣!”

“你們說……”

蘇瑷停頓了一下,擡眸看著一旁滿臉不忍的顧颯和滿是焦急的葉輕。

“可笑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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