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才坐在沙發上黑著臉不肯動，顧颯自顧自地拆開一些零食，薯片就著啤酒，吃的是津津有味。

“刺啦”，又一包膨化食品被打開，瑯才嫌棄地往一旁移了移，拉開了與顧颯之間的距離。

“我說，你打算今晚就這樣了？”嘴裏塞著吃的，顧颯盤著腿半靠在沙發裏，拖鞋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裏去了。

啤酒歪歪斜斜地放在沙發扶手上，一碰就倒，伴隨著她的每一次擡手，啤酒罐就有會輕輕地晃動，她偏偏毫不在意，動作還是一樣的隨意，好似確定了無論怎樣啤酒都不會倒下來一般。

瑯才看著那搖搖欲墜的啤酒罐，“你就不能把啤酒放到茶幾上？”嫌棄的意味十足。

“要你管？”顧颯連眼都沒擡，伸出腳在瑯才的大腿上踹了踹，“快去！”

“你洗腳了沒？！”瑯才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臉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水來，鋒利的眉眼緊緊鎖著，竟然顯示出一絲威嚴。

不過顧颯可不會害怕，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嘴裏的薯片渣渣噴得一沙發都是，瑯才嫌惡地別開臉。

“當然……”戲謔的目光劃過瑯才的臉上，顧颯眼中劃過一絲興味，“當然沒有啊！哈哈哈！”囂張的樣子氣得瑯才捏著拳頭都發抖。

“顧、颯！”瑯才要發飆了……

“唔，在呢，叫那麽大聲幹嘛？我又不是聾子。”顧颯聳聳肩，無所謂地端起沙發扶手上快要支撐不住了的啤酒罐，一口飲盡。

“哈！”滿足地喟嘆一聲，“好爽！”顧颯捏扁了空掉的啤酒罐，一個擡手，“咚”的一聲，啤酒罐毫無意外地落進了一旁的垃圾桶中，“Bingo!”她愉快地打了個響指。

意識到顧颯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瑯才抿緊薄唇，冷著臉來到電視機旁，找到了顧颯剛才所說的那個白色硬盤，默不作聲地擺弄了一會兒之後，40寸的電視大屏上隱隱有畫面出現。

“怎麽，挑的哪一個？制服？SM？”顧颯已經順手將沙發上收拾幹凈了，又開了罐啤酒，姿態懶散地靠在沙發上，看著瑯才轉身，輕佻地揚起一邊嘴角。

瑯才看她這個樣子簡直不想說話，“不知道，隨便點的。”

“哦。”顧颯豪飲了一口，懶洋洋地垂下了眼瞼，“你還真是無聊。”

瑯才不理她，看著被清理過的沙發，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電視機裏的畫面已經出現了，一個穿得很少的甚至可以說只是掛了幾根布條的女人躺在床上，暧昧地發出呻吟。

瑯才的眉頭鎖得死緊，“你怎麽在家裏放著這種東西？”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僵硬。

“老娘願意，你管得著？”顧颯“切”了一聲，“怎麽，嫌棄？”

瑯才抿了一口啤酒，連目光都不願意再落到電視上，冷哼了一聲。

顧颯忽然來了興致，因為她看到了瑯才眼中滿滿的抵觸，目光落到他拿著啤酒的手上，剛才還嫌棄得不行的啤酒現在牢牢抓著不放，啤酒罐都被捏得變形了，像是在強忍著什麽，忍著什麽呢？

顧颯眼睛一轉，忍著，惡心？

“財狼，你是不是……有什麽心理陰影啊？”眼神之中滿滿的興味氣得瑯才猛地拉下了臉。

顧颯可不怕他這副鬼樣子，反而很感興趣地湊上去，“來來來，快說說，你有什麽不開心的經歷？說出來讓老娘開心開心呀！”

瑯才忍了又忍，面色變幻無常。

電視機裏已經開始出現少兒不宜的場面了，哦不，剛才就已經少兒不宜了，不過剛才是只有一個女人，現在主角兩人都到齊了。

一陣暧昧的喘息聲混合著某種奇特的聲音，讓瑯才手裏的啤酒罐直接被捏成扁的。

“沒有心理陰影。”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不喜歡。”

似乎啤酒罐的犧牲讓瑯才的心情變好了一些，他擡頭看著電視機裏的景象，面無表情。

顧颯不信地撇撇嘴，“沒有心理陰影怎麽這麽大人了連這個都沒看過……哪個男人不是從青春期躁動時候就開始看AV了。”

“我不喜歡。”瑯才冷著臉解釋。

瑯才母親的事情對他影響很大，無論她跟瑯傲的關系怎麽樣，無論她在瑯才的面前是怎樣的包容溫暖，瑯才總是忘不掉那個明媚單純的、看起來單純無比的女人，其實還有著另外一面。

她是怎樣做到在享受瑯傲提供的優渥生活的同時，背地裏跟別的男人廝混在一起的呢？

她是怎樣做到背叛婚姻，然後在兒子面前笑得毫無負擔？

她是怎樣做到以死亡尋求解脫，而將兒子棄之不顧的……呢。

瑯才抿著嘴唇，緊緊的，頭低著，顧颯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覺得那一刻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黑暗氣息，絕望得像是來自地獄之中從不曾遇見陽光的最底層，濃密的黑。

顧颯動了動身子，還沒說話，就聽到瑯才開口了，“為什麽女人都那麽虛偽？那麽愚蠢？那麽……脆弱？”

“誰說女人都這樣了？”剛才莫名被觸動的心情瞬間收斂，顧颯翻了一個驚天大白眼，“搞半天你是對女人有歧視啊！男人好到哪裏去了？男人就不虛偽？不愚蠢？不脆弱？”

顧颯將自己的指骨捏得哢嚓哢嚓響。

“我討厭女人。”瑯才擡起頭，盯著畫面裏的場景，兩個赤裸的身體交纏得好似永遠也不會分離，可誰知道，這些不過是逢場作戲呢？“也討厭這些事情。”

他的母親，就是為了這樣的歡愉，背棄了瑯傲，放棄了他，不是嗎……

顧颯沈默了一下，用詭異的眼神盯著瑯才看了好久，久到瑯才都忍不住轉頭皺眉看著她了，“你不是生理有毛病吧？”

瑯才鐵青著臉，牙齒咬緊，他怕自己忍不住要動手。

最可氣的是，他還打不過她……

“你是不是……同性戀啊？你對女人這麽有偏見。”顧颯繼續不怕死地挑釁，那小眼神哦，又懷疑又糾結，“可是不對啊，你不是可以跟葉子……”

“我不是同性戀！”瑯才剛才低落的情緒被猛烈燃燒起來的怒氣取代。

顧颯無所謂地聳聳肩，“好吧，知道了，你只是技術不行而已。”

瑯才棱角分明的俊臉扭曲得已經變了形，偏偏顧颯還不以為意，“你這樣的萬年老處男，技術不行很正常啊。”

“哦不對，現在已經不是了，但就以你那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性生活，能玩出什麽花樣才見鬼了……”

“切……自己能力不咋地吧，還不愛學習……”顧颯撇著嘴看他，“嘖嘖……”

搖頭晃腦的樣子看得瑯才簡直恨不得將她的頭給扭下來！可如果他真的動手，估計被把頭扭下來的只會是他……

“顧颯！你到底是來教我的，還是特意來羞辱我？！”

顧颯見他氣得臉色發黑，眼睛紅得像要流血，終於良心發現地不再逗弄他。

“行了行了，不就是教你嘛，急什麽！”她擺擺手站了起來，走到瑯才面前，右手摩挲著下巴，再次細細地打量了他一下，嘟囔道：“還行吧，不算虧。”

瑯才皺著眉，還沒弄明白她在說什麽，就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定在了原地。

顧颯的紅唇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薄唇上，表情慵懶，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是多麽的突兀，明亮的眼睛睜著，似是在觀察他的表情。

瑯才回過神來，猛地伸手推開她！“你做什麽？！”

顧颯無語地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都還沒能穩定住情緒，她咬著牙說道：“你他媽的是不是有毛病？！推我做什麽？！”

“誰讓你……”

“我怎麽了？老娘願意教你接吻，你還不樂意了？老娘都還沒嫌棄你呢！裝什麽三貞九烈？又不是女人！就你這樣的還瞧不起女人？女人還瞧不起你呢！”

“你他媽的自己不願意看視頻，我親自教你你還這麽多事兒！”

“樂意學就學，不樂意學就滾！別他媽的在這裏礙老娘的眼！”顧颯簡直要被氣炸了！

瑯才剛才推她的那一下，她完全沒有防備，要不是身手好，動作靈敏，她的腰就要磕到茶幾上了！不說多疼，留下烏青的印子是肯定的。

瑯才看著她齜牙咧嘴想要殺人的樣子，沈默了。

“我就是……太突然了……沒做好心理準備。”忽然軟下來的語氣讓顧颯不斷上漲的怒意稍微平息了一些。

“媽的，老娘不幹了！誰愛教誰教！”她長腿一跨，坐回了沙發上，端起自己的啤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你滾吧！慢走不送。”

“抱歉。”瑯才沈默了一會兒，面色難看地道了歉。

顧颯斜著眼看他，不理會。

電視裏的視頻繼續播放著，在這安靜的空間裏，那暧昧詭異的聲音就顯得格外突出。

瑯才端坐在沙發上，看著視頻，也不說要走，可那神情，分明就是什麽也沒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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