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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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變化

今年的世界賽七月初開幕。在世界賽開始之前,各大參賽戰隊會自行安排一段時間的特訓,每年都是如此,特訓除了調整自身問題之外,主要針對外國強隊做戰術。

SP的特訓時間安排在五月底到六月底之間,一個月左右,在此之前給選手們放了十天假,讓他們好好放松一下精神和身體。

左正誼接到放假通知,問紀決:“我們假期幹什麽?”

他還沒起床,紀決胳膊被他壓著,也起不了。

微信嗡嗡地響個不停,是戰隊小群消息。

丁海潮是現實中的“矮子”,網絡上的“巨人”,全隊上網姿勢最熟練,不知他怎麽摸到左正誼和紀決的CP超話的,不停地把超話帖截圖發到戰隊群裏來。

其中有一張圖,是紀決昨晚在臺上親左正誼時被粉絲抓拍到的照片。這張照片被P滿了粉紅色泡泡,超話裏的“決誼勝負”CP粉嗑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

丁海潮在群裏說:“我刷得太嗨,不小心用大號點讚了,會挨罵嗎?End哥哥?”

左正誼很沒同情心地說:“罵你的人那麽多,再多幾個也沒什麽吧。”

丁海潮:“嗚嗚嗚嗚嗚!”

左正誼納悶兒:“你是沒事閑的嗎?刷我和Righting的CP超話幹什麽?”

丁海潮:“你倆上熱搜了嘛,我就順手點開看看。”

丁海潮:“你們的女粉都好多啊,慕了。不過這麽一說,我發現SP隊粉裏的女粉數量就比其他戰隊多,不愧是顏值大隊。連小趙都有那麽多女粉,只有我拉胯。”

丁海潮:“為什麽呢?我長得醜嗎?”

左正誼:“要麽醜,要麽菜,你選一個吧。”

丁海潮:“……”

紀決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特喜歡圍觀左正誼和別人聊天。左正誼用手指在屏幕上打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會隨之變動,很搞笑。

接著剛才關於假期的話題,紀決說:“你想幹什麽?要出去玩嗎?我們找個地方旅游幾天?”

“不了吧。”左正誼沒擡頭,還在和丁海潮打字,一心二用地說,“世界賽開始之前我沒心思旅游,怕放松過頭影響狀態。”

“那我們就在本地玩幾天。”

“嗯。”

左正誼都答應了,過了幾秒忽然擡頭道:“可上海有什麽好玩的啊?都膩了。”

紀決還沒來得及回答,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左正誼瞄了一眼,發現是他媽的消息。

謝蘭:“小決,祝賀你奪得冠軍。上次媽媽跟你說的事,你有考慮嗎?”

“……”

左正誼看見了,但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的視線回到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繼續和丁海潮聊天。

氣氛突然微妙地安靜了兩秒。

紀決沒回覆,放下手機,把左正誼手裏的也抽走,然後毫無預兆地親了左正誼一下。

“親我幹嗎?”左正誼有點惱,從紀決的懷裏逃離,轉身躺到了自己的枕頭上。

紀決不依不饒,在背後摟住他,按著他的肩膀接吻。

“別生氣。”

“誰生氣了?”

從唇齒間逸出的短促氣息轉瞬間又被吞沒,左正誼受不了紀決發神經似的深吻,牙齒閉合不上,舌頭被吮得發酸,他費了好大勁才把自己從窒息裏拯救出來,無奈道:“我沒生氣,你和你媽聯系我有什麽好氣的?”

“真的嗎?”紀決坦白道,“其實她一直都在給我發消息。”

“猜到了。”左正誼又不傻。

紀決見他的確沒有生氣的樣子,才接著說:“她說以後不插手我的個人感情了,不會再為難我們。”

“真的假的?”

“真的。”

紀決把上回的消息遞給左正誼看:“我爸媽的訴求就是跟我和好,讓我回去繼承家業。我堅持不同意,他們不讓步還有什麽辦法?”

“……”

左正誼下意識地看了紀決一眼,想從他的神情裏看出他對這段親緣關系的真正想法。

但根本不需要他打量,紀決毫不隱瞞:“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不回覆也不拒絕?因為我覺得,如果你能接受,這件事就可以考慮。”

談起這些東西,紀決總是思路清晰,滿口利弊,成熟得近乎無情:“我爸媽都是血緣觀念很重的人,他們手裏資產不少,又只有我一個兒子。除了我,還能把家業傳給誰?我要不要當然無所謂,我不缺錢花,但——”

紀決頓了頓,又親了左正誼一下:“如果我繼承家業,我們以後就能建俱樂部了,哥哥。我想幫你實現願望。”

左正誼:“……”

你可真是大孝子。

但這樣一點都不好。

左正誼的心情十分覆雜,他沈默了片刻,問紀決:“你對你爸媽除了恨,就沒有別的感情嗎?”

“恨也沒有了。”紀決滿不在乎地說,“我現在日子過得這麽好,還在乎他們幹什麽?”

“……”

左正誼噎了一下。

“但偶爾也會有一點……”

紀決似乎想不出合適的詞來描述,想了半天說:“可憐。”

“可能是血緣在作怪吧。我一直覺得血緣不重要,我身體裏流著什麽型號的血,不應該作為某種道德標準來綁架我,從我小時候他們放養我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不在乎他們了。但我爸媽堅持不懈地想跟我和解,讓我覺得有點可憐。”

紀決經常跟左正誼交流心裏話,但他說的“心裏話”大多是左正誼愛聽的,絕無逆耳。

自從上回左正誼跟他媽吵了一架,他就再也沒提過這些事了。

回避不提,也是一種隔閡。

最近他們的感情好到了一個新高度,紀決覺得一點隔閡都不應該再有。主要是他有了在左正誼“不愛聽”的邊緣試探的底氣,於是講出了更深的心聲。

“如果你不介意,我會選擇和他們和解。對我來說,看在他們可憐的份上施舍點同情,一點也不費力氣。”

紀決冷酷地道:“這麽說話是不是太難聽了?那我們就把‘可憐’換成‘不忍心’,稍微美化一下。總之,他們在我心裏就只有這麽重,和你一比不值一提。但即使只有這麽重,也算是……在我的心裏了。”

紀決說得既直接又委婉,左正誼聽完好幾秒沒答話。紀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正要再說幾句圓圓場時,卻聽他忽然道:“我明白。”

“嗯?”紀決不明白。

“我明白你的心情。”左正誼說,“我對我爸也是這種感覺。其實從去年到現在,要說我有什麽後悔的事,就是他的葬禮,我沒去。”

紀決楞了一下,他不知道這件事。

甚至不知道左正誼父親的葬禮是什麽時候辦的。

左正誼又說:“好像沒到‘後悔’那麽嚴重,只是心裏有一個疙瘩,有點微妙。所以你剛才說,可憐,我就想起我爸臨終之前給我打電話的語氣了……”

“算了。”左正誼鉆進紀決懷裏,把自己的臉藏起來,悶悶地叫了聲紀決的大名。

“紀決,我覺得我變了好多啊,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的聲音很輕,有一種微微沙啞的磁性,嘆了口氣。

紀決問:“哪裏變了?我怎麽沒發現?”

左正誼搖了搖頭:“不知道,就是沒以前那麽有勁兒了。恨我爸也好,討厭你媽也好,包括你——”

“以前滿腦子都是是非對錯,非黑即白,痛恨講和,寧死不屈。現在卻覺得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左正誼垮著臉,口吻傷感又有點好笑地說:“我變成了討厭的大人,學會湊合過了。”

紀決:“……”

左正誼竟然是認真的。

他說:“如果你想跟你爸媽和解,就和解吧,我無所謂。但建俱樂部的事還沒影兒呢,就算將來要建,我也不想要他們的錢。我們自己努力,好不好?”

“好,我都聽你的。”紀決扳過他的臉烙下一吻。

他們都已經努力到這個地步了,雙冠到手,三冠也只在不遠的前方。

——如果連三冠王都能得到,還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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