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涼回頭望他，“我說過，拿真相來換。”

“好，今晚來我的營帳，我親自告訴你，當年的一切。”莫子繁說完，帶著身後的士兵撤退了。

阿涼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遲遲沒有動身。

陸炎走到她的身旁，“涼姐姐，你在猶豫嗎？”

“不，我是在害怕。”阿涼答道。

“可是，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嗎？”陸炎不解。

“是啊，我怎麽會這樣呢。”阿涼苦笑，收回了目光，追上了金溪朗的部隊。至少，告別完再走。

溫祁玉一直在前面等著她，看到阿涼追上去，松了一口氣，“今晚，你真的要去嗎？”

“恩，所以，我想就此道別。”阿涼點了點頭。

“我會在營地等你回來。”溫祁玉目光殷切，快速接過話。

“不必等了，我不會回來。”阿涼不忍再看他的臉，說完便再次前行，朝金溪朗走去。

溫祁玉眼神裏透出哀傷，喃喃自語道：“我知道你不會回來，沒關系，我會去找你的。”

阿涼跑到金溪朗面前時，他已經知道了她的來意，只輕聲說道：“你去吧，這不就是你一直以來的意願嗎！”

“你……保重。”阿涼抱拳，朝金溪朗施了最後一個禮，“在我看來，帝王之道，不及仁愛之心，今天的決定，我支持你。”

“謝謝。”金溪朗苦澀的笑了起來，深深看了阿涼一眼，“從此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吧？”

阿涼垂下了頭，低聲說道：“後會無期。”

然後，駕馬離開，再未回頭。

一切塵埃落定，他們的緣分，也到此為止了。

阿涼來到莫子繁的營帳時，他正在研墨，修長的手一圈一圈的轉動，姿態十分優雅，一盞暖黃色的燈在旁邊閃爍，照出他俊美嚴肅的臉。

“你來了。”莫子繁沒有擡頭，輕聲說道。

阿涼沒有回答，十分自然的從他手中接過磨硯石，繼續轉動下去。

莫子繁空出手，悠悠然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之上，語氣低沈和緩，慢慢道出了從前的一段往事。

莫全深愛他的母親莫鳶兒，在她死後，派人滅掉了整個莫氏家族，依然不解恨，那個害得她如此境地的負心漢，才是罪魁禍首，然而當時他已是鳳雲國的皇帝，憑借他的身份，甚至連接近他都不可能。

所以，莫全利用莫氏家族的資源，白手起家，成立了漕運幫，為自己提供資金支持以及建立資訊網，隨時打探一切有用信息。

而當時的還小的莫子繁就在莫全不擇手段的行事作風中逐漸長大，也同樣被他的行為影響著。

莫全發誓，要毀掉鳳雲帝的一切，所以他設計讓鳳啟最愛的女人死在他懷裏，又讓他與當初一起打天下的好兄弟全部撕破臉皮，讓他的身邊，再無人可用，無人可信。

而當時的涼家，不過是他萬千手段裏的一個。當年所有與鳳啟交好的兄弟，沒有一個人有好下場，只不過涼家比較倒黴，被嫁禍了害死皇後的罪行，使得鳳啟格外憤恨，最終滿門被滅。

然而莫全在覆仇中，手段越來越偏激，甚至危害到了身邊人的利益，與莫子繁也產生了沖突，他知道，再按照莫全的方式做下去，最終害的只會是自己。他想要的，不僅是風啟的命，他還想當這天下的主，於是在一個雨夜裏，兩人起了爭執，他失手殺手了莫全，而後頂替他的身份，成了漕運幫的主人。

後來，又利用這層身份，逐步建立起完全屬於自己的妙音閣，一步步走到了現在。

阿涼聽完他的故事，的確編排得很合理，可是依然解不了她心中的疑惑，“既然是因為莫全的緣故，我們涼家才遭滅門之禍，這一點無法躲避，我能理解。可是，你為什麽主動與我爹結識，並在涼家被殺得只剩一個人的時候救下了我？”

“因為我需要一顆替我遮掩身份的棋子。一心覆仇，失去所有的你，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只有這樣，你才會只忠於我一人，只是沒料到……”莫子繁眼神黯淡下去。

“沒料到什麽？”阿涼不自覺攥緊了拳頭，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我最終還是不可抑制的愛上了你。本以為這個秘密能一直掩蓋下去，你我的關系還能回到從前，可當你選擇站在金溪朗那一方的時候，我就知道，瞞不住了。”

“若是我不去找金溪朗，不幫著他來對付你，想要瞞我一輩子，是嗎？”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下來，阿涼強忍著內心的情緒，睜大了眼睛，盯著莫子繁。

“如果可以，我想要瞞你一輩子。”莫子繁說著，情緒也有些激動，他張開雙臂，想要攬她入懷，終究還是被她避開了。

“我沒辦法恨你。”阿涼擡頭，眼裏噙著淚，“可也沒辦法再愛你了。”

“我知道。”莫子繁拳頭緊握，央求道：“能不能至少，留在我的身邊？”

“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家人的死，根本忘不掉，是你在不斷提醒我要去覆仇，可現在，你讓我怎麽做？殺了你嗎？”阿涼癲狂的笑了起來，眼角還有淚水滴落。

愚蠢又可笑，她怎會愛上他？她竟會愛上他？怎麽可以愛上他？

阿涼說著，便轉身逃了出去，莫子繁欲追，忽然中間一道黑影閃過，溫祁玉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還想逼死她嗎？”溫祁玉斥責道。

“我們之間的事，用不著你來管。”莫子繁心急，想要繞開他，溫祁玉始終不放，兩人很快就打了起來。

莫子繁心亂如麻，心裏一直在想著阿涼，所出招式皆漏洞百出，溫祁玉鐵了心要阻止他，打得他連連後退。

兩人就這樣纏鬥了半個時辰，皆耗盡了精力，誰也沒有討得便宜，而離開的阿涼，從此杳無音訊。

溫祁玉再次踏上了尋找阿涼的征程，不管多久，十天，半個月，半輩子，一輩子，他都會一直尋找下去，他想，她一定很孤單，他想，從前錯過了她，這一次找到她，就再也不要分開了……

五年後

新朝吞並金越，又完成了對烏陵的兼並，就此大一統局面初步形成，新朝改國號大涼，莫子繁為帝，雲情為後，盛世初現。

天邊雲霞燦爛，莫子繁負手而立，望著艷紅的晚霞，想起了那個失蹤的女子，不知此刻她是否也在想念自己，不知她是否看到了他的信號，他的國家，也是她的國家。

阿涼獨自一人，騎著馬走在大漠之中，望著天邊火紅的晚霞，念叨著：“大涼？”

隨即笑了笑，纖瘦的身影，消失在漫漫黃昏之中。

而十公裏以外，還有一道白色身影追隨著她留下的痕跡，尋找而來……

全文完

#####這下真的完結了，寫了大半年，好像一直沒什麽人看，能陪伴我到最後的都是真愛，感謝你們。我的新浪微博維安晚晴，歡迎一起來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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