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全是莫府管家的兒子，從小與莫鳶兒一起長大，兩人感情十分深厚，準確來說，莫全一直單方面愛慕著莫鳶兒，但是一直礙於自己的身份，不敢有所逾越。後來，莫鳶兒與其他男人有了私情，未婚先孕，被莫氏家族趕出了莫府，當時莫全在外面辦事，並不知曉這件事，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找不到莫鳶兒了。從此，他便對莫府的人有了怨恨之情。此事發生又過了大概六年，因為他行事穩重，又頗為聰明，很得莫家賞識，所以在父親去世以後，他就成為了莫府的管家。就在這一年，他重新遇到了當年的莫家小姐莫鳶兒。”

雀離頓了頓，接著說道：“莫鳶兒當時已經十分落魄，餓得面黃肌瘦，常常為了一口吃的，跟路邊的乞丐搶東西吃，身邊還帶著一個六歲大的孩子，讓莫全看得十分心疼，所以就偷偷將這娘倆養在了別院。這樣安穩的日子過了有一年，可惜好景不長，莫全與莫鳶兒的事情很快就被莫氏家族的人發現了，長輩們十分震怒，莫鳶兒是莫氏家族的恥辱，現在還和他們府上的管家有了不清不楚的關系，將兩人毒打了一頓，趕出了莫府。莫鳶兒本來身子就弱，這一頓打，身上沒有錢，又得不到及時的救助，便死在了街上。莫全眼睜睜看著莫鳶兒如此悲慘的死去，一怒之下，便派人將莫氏一族滅門，放火一把燒了莫家，自己再假裝受害人，逃過了官府的審查。”

“原來其中還有這樣一段姻緣，可是，莫鳶兒是個性情剛烈的女子，她不會答應和莫全在一起的。”阿涼說道。

她清楚記得莫子繁說過，莫鳶兒臨死前，還想著鳳雲帝，癡心成這樣，怎會接受其他的男人？

“不管兩人是否真正在一起，莫鳶兒的確是靠著莫全的救濟才活下來。兩人這段關系，在不清楚內情的外人看來，就是有傷風化，尤其是在那幫痛恨莫鳶兒的莫氏長老們眼裏。”

阿涼心裏一陣酸痛，想到莫子繁小小年紀，跟隨母親在路邊乞討，一路受人欺負，心疼得緊。

雀離看阿涼神色不對，不由有些疑惑，“你怎知莫鳶兒是個性情剛烈的女子？”

阿涼一時語塞，眼神躲閃著道：“我……我猜的。”

“難得看你這樣慌亂的樣子，看來這個莫鳶兒，身份不簡單啊！”雀離揚眉，圍著阿涼走了半圈，摸著下巴仔細打量她，笑著道：“她不會剛好，就是莫子繁的母親吧？”

阿涼身子明顯一怔，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看阿涼反應如此之大，雀離大笑，顯得十分得意，“這可是大事件，有意思，真有意思！不過先前我的猜測就落實了。”

“你不覺得，你話說得太多了嗎？”被窺探出心思，阿涼心中十分不悅，沒聲好氣的說道。

“莫全抹去了莫子繁以前的身份，平時也很少帶著莫子繁出門，所以不是親近的人，都不知道，他身邊還養了一個孩子，這也為莫子繁輕而易舉取代他的身份提供了便利條件。莫子繁既然是莫氏家族的人，全家被莫全滅了，找他報仇就理所當然了。”雀離繼續說道。

“不，這說不通。”阿涼提出質疑，“莫子繁的母親是被莫家人害死的，莫全只是為了他母親報仇才下的狠手，就算莫全不做這件事，以後他自己也會親自來做。反正，他從小跟隨母親在外面流浪，對莫氏家族的人沒有多少感情。有了害了他最親近的人，不管對方是誰，他一定會報覆回來。”

阿涼與他相識這麽多年，這一點還是十分肯定的。

“是……是嗎？”被阿涼這麽一說，這回輪到雀離語塞了。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不對啊，本來是來告訴她真相的，怎麽反倒自己被質疑了？還問住了？雀離表示十分苦惱。

阿涼的耐心已經被雀離得一番冗長的說辭耗盡了，冷聲道：“說到底，還是沒有證據，證明莫子繁與涼家滅門一案有關，不是嗎？”

雀離忽然想到了什麽，急急說道：“我與溫祁玉，找到了一直阻撓他查線索的人。”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阿涼低頭一看，臉微微有些抽搐，顫抖著接過那塊令牌，心裏盡是冷意。

這塊牌子，她太熟悉不過，因為她也有，準確來說，妙音閣所有的殺手，都有這塊腰牌。每人的腰牌上，都刻著自己的代號，相互之間傳遞消息，或者任務合作，都需要腰牌來證明身份。

因為腰牌的重要性，所用木料十分稀少，模具花紋獨一無二，不容易造假。阿涼一眼就能看出，這的的確確是妙音閣的人所持有的東西，雀離都拿了這個東西給她，說明此事做不了假。

“這塊腰牌的主人呢？”阿涼急急問道。

“已經自殺了。”雀離答得簡短，阿涼心裏卻驟然一縮，心中滋味百轉千回，說不出的難受。

這的確是妙音閣的做派，寧可死，也不能洩露消息分毫，否則就算平安回來了，也會遭到妙音閣集體人員的追殺，下場會更慘。

“溫祁玉在查當年那些事的時候，屢次遭到阻攔，還被刺殺過兩次，索性都逃過去了。這塊腰牌，便是從其中一位刺客身上搜出來的。如果莫子繁與當年涼家的事，沒有關系，他為何要如此做？又為何一直暗中阻撓你查清此事？阿涼，現在莫子繁如此防著你，你真的沒有察覺嗎？”

雀離往墻外指了指，提醒她那些侍衛的存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仿佛受到委屈的是他。

“他只是不想我受到傷害。畢竟，現在外面戰事紛爭，很容易讓人趁虛而入。”阿涼說話的底氣都沒了，可她還是想站在莫子繁的這一邊，她想親自問問他，當年到底是否真的只是因為來晚了，還是有其他的打算？

“莫淺涼，你沒救了，蠢死算了。”雀離一副崩潰的模樣，縱身躍上了城墻。

冬天的夜晚，黑得格外早，半個時辰足以讓天色全黑，雀離說的口幹舌燥，也沒勸動阿涼，心裏十分有挫敗感，時間也差不多了，反正留下來也沒多大意義，不如先走為妙，這裏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要不是別院監視如此嚴密，稍有動靜就會被人發現，他哪裏還會廢如此多唇舌，直接打暈帶走，省事多了。

“你來，其實是想帶我去金越，對嗎？”阿涼擡頭往上看，低聲說道。

雀離無所謂的笑了笑，“溫祁玉的意思，是想讓你去那裏的，不過我更想帶你去雀鬼門。”

“我想，元蕊應該不怎麽樂意看到我吧。”阿涼嘴角露出一絲笑，有些戲謔的說道。

說到元蕊，原本在漫不經心的一張臉，立馬變得十分難看，雀離收斂了笑，冷哼一聲，甩袖離開，眨眼就不見了蹤影，看來功力又有了很大的長進。

其實，當初雀離追蹤錯了人之後，還有機會將莫淺涼搶回去的，只可惜剛到鳳都境內，就被元蕊攔截了，沒料到一夜過後，元蕊竟然懷了他的孩子。

這一下，就連當初一直反對他和元蕊在一起的師父，都沒了意見，元蕊死纏亂打的手段十分了得，和雀離本人十分有得一拼，這一對反正是糾葛不清了，雀離不勝其煩，可元蕊這小蹄子竟然拿肚子裏的孩子威脅，沒得辦法，只得乖乖被元蕊帶回了雀鬼門。

不過剛等元蕊生下了孩子，雀離就偷偷跑了出來，聽說莫淺涼去了千鶴鎮的消息，就匆匆趕了過去，不走運的是，她剛剛才被莫子繁接走，晚了一步。

就在他惋惜之時，溫祁玉邀約他一起查找真相，並約定等真相出來，就一起去將莫淺涼從皇城帶走，雀離對當年之事，有所耳聞，本來也從師父口中窺到了當年的冰山一角，一方面因為莫淺涼，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好奇，就答應和溫祁玉組隊了。

兩人合作，果然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很快就從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裏找出了當年隱藏的真相，不過還有些謎團未解出，金越與新朝就開戰了，溫祁玉聽聞金溪朗戰敗的消息，連忙趕過去支援，雀離是不能參與朝堂之事的，反正此行只是因為莫淺涼，就索性獨自跑來找她了。

這皇城封鎖得十分嚴密，花費了他不少心思，不過眼見莫淺涼如此執迷不悟，他這回算徹底死心了，話他已經說得差不多，至於其他的，他也管不了了，這一來，也算完成了與溫祁玉的約定，是時候退出了。

畢竟家裏還有個煩人的婆娘在等著他，雀離嘴裏說著嫌棄，終於還是往雀鬼門的方向走去。

夜色像暈染了墨汁一般，黑得嚇人，看不見一絲光亮，阿涼獨自坐在房中，心情十分沈重。雀離說的話，還一一回蕩在腦海裏。

嘴上雖然處處維護莫子繁，可心裏說不懷疑是假的，這件事又不能隨便與人說，否則容易給人帶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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