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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與君相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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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貫帶著邪氣的臉,除了雀離,還能是誰!

阿涼詫異他的出現,嘴角抽了一抽,此人還真是會挑時機,什麽事情都要來摻和一把。

陸炎認出雀離就是那天帶走阿涼的人,面上十分警惕,上前一步將阿涼護在身後,眸子裏寫滿怨念,雖然他很想好好教訓此人一番,只可惜不是對手,每次都慘敗而歸。現如今看來,似乎雀離的功力又深厚了幾分。

“你來多久了?”阿涼心裏十分疲憊,將陸炎稍稍推開,正面看向雀離。

他一向喜歡看熱鬧,此番有備而來,只怕剛剛那一出戲全部盡收眼底,陰魂不散,可恨的很。

“剛來不久,我想你可能會需要一條狗。”雀離說著,松了牽狗的繩子,從懷裏拿出一件破碎的衣衫,給狗聞了聞,那狗便十分知趣的撒開腿往亂葬崗中跑去,十分通人性。

雀離擅長養寵物,連大老虎都能馴養,何況是一只家犬呢?阿涼對此並不奇怪,他的出現讓她重新冷靜下來。

向來,她的失控,只會面對親近的人時,才會表現出來,一旦預感到危險與不安,她很快就能恢覆冷靜,並及時想出對策。

雀離剛到不久,就聽得又一聲呼喚,“小姐!”

醉玉一邊喊,一邊朝阿涼招手,身後還跟著蘇懿德,阿涼心中有些吃驚,但並未明顯表現出來,只默默看著醉玉由遠及近跑了過來。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阿涼更詫異的是,她怎麽會與蘇懿德一同出現?

“小姐你遇襲,我擔心出問題,想去報告閣主的,然後這位大人就帶我來這裏了。小姐,你沒事吧?”醉玉搓著手,擔憂的看著阿涼。

蘇懿德的笑,意味深長,主動打招呼,“莫姑娘,又見面了。”

阿涼雖然心裏一向對這對師徒沒多大好感,但並不是如此忘恩負義之人,明面上對他還是客客氣氣的,沒有半分逾越的地方,“不知前輩來此何事?”

“聽說秦子城出現,我就來瞧個熱鬧。要是你遇上什麽危險,也好及時搶救。上一次好不容易才將你救活過來,可不想我白費一番心力。”蘇懿德說話間,看了一眼雀離,態度十分親切。

雀離的目光太過刺骨,即便是後腦勺對著他,都能感受到那發麻的黏膩神情,阿涼頗感頭痛,但還是硬著頭皮客氣一番,看醉玉略有些異樣的神情,她心中哪還能不明白,必然是受了莫子繁的指令,才能如此放心跟著蘇懿德過來。

按照莫子繁平常的做派,他就算再忙,也不會派這兩人來接應自己,他向來多疑,從不親信於人,這一點和鳳雲帝如出一轍。這一次,阿涼是真的摸不透他的想法了。

說話間,忽然聽得那條狗大叫起來,阿涼神情有些激動,連忙往荒墳深處跑,那狗似乎找到了什麽,對著一個小土坡亂吠一通,停都停不下來。

阿涼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一陣狂跳,一劍又一劍削在土堆上,很快就劈開了那一堆土,劍挖土實在不方便,好一會兒才挖出一個小坑出來,雀離看不下去,將阿涼拉開,提了一口氣,將內力聚集在掌心,一掌推了出去。

只感覺一股強勁的烈風,席卷了沙土,小土坑很快就變成了一尺寬的中型坑,隱隱約約能見到土下掩埋的屍體。

“等一下。”阿涼喊了一聲,身子有些發冷,朝那具屍首走了過去,費勁力氣拉了出來,卻是一具男人的屍體,她有些楞神,不由低喃道,“怎麽會這樣?”

陸炎聽這土壤拖動的聲音不尋常,再屍體原先的地方又繼續往下挖,果然,一只蒼白而熟悉的手露了出來,他猛的一拖,赫然出現了莫琳瑯的屍體,阿涼後退一步,差點沒站穩,盯著那具屍體,感覺呼吸都要停滯。

她竟然真的死了!

“啊!”顯然沒預料到這裏會見到莫琳瑯的屍體,醉玉捂上眼睛,驚恐的叫了一聲,躲在阿涼的身後,“小姐,這是怎麽回事?”

“別怕,我在這。”阿涼殘酷血腥的畫面見多了,這點承受能力還有,只是這些年來,都是莫琳瑯靜靜守在她身邊,有些天然的熟悉感,親眼見到她的屍首,說不難過,那是不可能的。

她拍了拍醉玉的肩膀,安慰了她一句,這才踱步往前,走到了屍首的面前,這下子,看得更清楚了。

剛入夏,天氣還不算太熱,因為死了有好幾天,臉已經有腫脹現象,面色發黑,腹部微微隆起,但腐敗現象還不算太嚴重,有輕微巨人觀,原本美麗的容貌已不在。

阿涼看她這幅模樣,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她蹲下仔細查看莫琳瑯的屍體,脖子上有骨折跡象,那一圈的紅腫格外明顯,身上其他地方沒有致命傷,可以想見,是被人活生生掐死的。

看紅色印記的方向,是正面掐死。

這一點十分奇怪,以莫琳瑯的武功修為,這世上沒有幾個人可以如此輕易將她掐死,而且采取的還是正面進攻。手指無損傷情況,看來沒有明顯的反抗痕跡。有能力殺了她,並且篤定莫琳瑯不會還手,下手之人,呼之欲出。

阿涼心頭蒙了一層冰霜,不敢再細想下去。她能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顫抖,陸炎看她情況不對,出手將她扶起來,能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涼意,那因恐慌而產生的顫抖,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醉玉沒有阿涼驗屍的技能,看她臉色不對,又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顯得十分茫然。

阿涼深吸一口氣,反手抓住陸炎的手臂,低聲說道,“給她立個墳,好好安葬了吧。”

陸炎不解,“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琳瑯姐的屍體,不為她找出兇手報仇了嗎?”

“這件事你別多管了,將她安葬好,此事以後就不要再提了。”阿涼心裏累得慌,不想再多說此事,她一早該料到的,只是一直不肯相信,此番證據確鑿,她還能怎麽辦?莫子繁下手,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她能做的只是相信他。

然而,這件事真的就能如此一筆帶過嗎?那個疙瘩埋在心裏,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阿涼明顯對此事有逃避情緒。

“可是……”陸炎還想說,就被阿涼厲聲打斷了。

“照我說的去做,聽到沒有!”她語氣嚴厲,看起來十分生氣,陸炎雖然同情莫琳瑯,還是乖乖照做了,他不想惹涼姐姐生氣。

他平常雖然與莫琳瑯接觸不多,但認識了有一年之久,總還算熟識,雖然表面冷冰冰,但心腸不壞,有時候醉玉欺負他,也要摻和一把,偶爾露出些天真可愛的神情,是個寡言少語的朋友。

看見朋友慘死,卻不能為她報仇,陸炎心裏過不起這道坎,看涼姐姐面色發青,一改之前瘋狂的狀態,十分有可能猜出誰是兇手了,然而她卻閉口不談,實在古怪的很。

醉玉站在旁邊已經泣不成聲,抱著阿涼的手背,一直嚶嚶啼哭,為這冷肅的景致又平添了一份寂涼。

陸炎和雀離一起動手,很快就將莫琳瑯重新安葬好了,還給她立了一塊碑,由阿涼親手提詞,墓碑上只寥寥寫了一句,“莫琳瑯之墓”,再無其他。本想將親屬寫上去,回頭一想,他們這些人都算不得莫琳瑯的親屬,至於莫子繁,估計琳瑯也不願意墓碑上寫他的名字。

孤身一人來到這個世界,用了十幾年的時光仰望和追隨一個人,最後黯淡收場,再孤零零一個人離開,莫琳瑯卑微到了塵埃裏,最終也如塵埃一般消亡在這個世界。阿涼心情十分沈重,一瞬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莫子繁你可知道,你親手殺死了這個視你為生命的女人,你可知,這世上再找不到第二個如此忠心耿耿的莫琳瑯?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要痛下殺手?如果換做是我,你會一樣殺了我嗎?

阿涼心頭萬千思緒,一滴熱淚掉落在手背上,一下子將她拉回了現實,她站在暮前,長長久久的沈默,周圍死一般的沈寂,偶有醉玉微弱的啜泣聲傳入耳際,氣氛十分壓抑。

“莫淺涼,跟我走吧。”雀離終於開口了,他黑曜石般透亮的眸子,似乎包含了整個星辰大海,叫人一眼就沈迷其中,那是獨屬於雀離的魅力。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阿涼背過身,小心拭去了眼淚,聲音清冷。

“他不會再來接你回去了,所以,跟我走吧。”雀離一時摸不透她的想法,只定定看著她,反正被拒絕慣了,若是她反對,他不介意用強的。

然而阿涼轉過身,眉眼一擡,看他一眼,順從的點了點頭,“那就走吧。”

眼角還有殘餘的淚光,看起來楚楚可憐。

雀離未料到她是這個反應,頓時不敢相信,追問道,“你確定?”

“怎麽,反悔了?”阿涼瞥他一眼,扭頭就要走。

雀離欣喜若狂,飛快拉住她,神情激動,“不,我只是不確定,你……你真的想好了?”

話一出口,他就改變了說辭,“不,就算是賭氣說的話,我也要當真,反正你得跟我走。”

阿涼一臉無奈,甩開他,自己主動往馬車的方向走去,醉玉擦了擦眼淚,快步跟在她的身後,興許是情緒低落的原因,並未像往常那般,打破砂鍋問到底,或者出言阻攔。

反倒是陸炎激動得很,加快腳步擋在了阿涼的面前,“涼姐姐,你真要跟那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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