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繁，你可想清楚了？”阿涼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她摸了摸肚皮，得意的朝莫子繁笑。

往常每一次她都落在下風，被他折騰得腰酸背痛，喉嚨嘶啞，現在可全由她做主了。

莫子繁憋得臉通紅，惱怒的靠在她胸上，咬牙切齒的說道，“莫淺涼，你等著。看我一年後，怎麽折磨你。”

“好啊，我等著。”阿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摸著他的臉，調皮說道，“還來嗎？”

莫子繁感覺自己快爆炸了，他從床上翻下來，邊走邊道，“以後再來收拾你。”

眨眼，已不見了蹤影。

阿涼笑得都快在床上打起滾來，莫子繁這吃癟的樣子，實在太好笑了。

當晚，莫子繁在將軍府練了兩個時辰的武功，攪得將軍府的下人們一夜沒睡好，他們紛紛表示，到底是誰惹惱了將軍，竟然讓他氣得大半夜睡不著。

始作俑者表示，這不關她的事。

時隔大半年，鳳雲帝終於露面了，他在劉公公的攙扶下，走出了寢殿，鳳若九等在一旁，模樣十分恭敬。

“父皇身體可好些了？”鳳若九作揖，半垂著身子，表示尊重。

“最近似有好轉，朝堂上可有什麽棘手的事情？”鳳雲帝雖然病弱已久，但身上的氣場依然不減，斑白的頭發，削瘦的面頰，眼中的紅血絲，都明明白白告訴了鳳若九，他的父皇，這段時間，吃了多少的苦。

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臉上，鳳若九站直了身子，伸手去扶他，陪著他往書房的方向走去，“父皇一切放心，兒臣都已經處理妥當。”

“秦家的事，你做得不錯。”鳳雲帝垂下眼簾，老態龍鐘的模樣，緩緩說道。

“多謝父皇誇獎。”鳳若九難得被誇，雀躍之情在面前表露無遺。

鳳雲帝皺眉，提醒道，“你的性子太直，這點還需多加磨練。想要坐穩你的位子，便不要叫旁人輕易揣測出你的喜好。”

“父皇說的是。”鳳若九立馬收斂了笑，一臉凝重的跟在他身旁。

“秦家的事，莫餘的孫子，沒少出力吧？”鳳雲帝忽然又道。

“父皇看人的確很準，有他在，我省事不少。”鳳若九很滿意莫子繁，覺得他可靠且還有能力，是自己的得力助手，想必當初父皇提點他莫子繁可用，也是有此深意吧。

然而鳳雲帝更加不高興了，“君王之道，講究的是制衡之術，不管哪一方勢力，都不可過於拔尖。此事過去，你稍微打壓他，將趙家提拔上來，兩股勢力相互抵消，你這位子才坐得穩。”

鳳若九心裏有些不解，明明莫子繁是父皇推薦給他的人，如今又叫他不要過於信任，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長此以往，定然要失去所有人的信任，他並不想走父皇的老路子，看看他如今，身邊連一個可信任的人都沒有。

鳳若九年輕氣盛，尚不能理解鳳雲帝的這一番話，直到許久以後，才體會其中的深意，高處不勝寒，誰都逃不了。

“朕聽聞，莫子繁與那個叫做莫淺涼的丫頭，來往甚密。”鳳雲帝一眼就看出鳳若九的茫然，對他這個不成氣候的兒子，頗有些無奈，還是歷練得太少了，不過只要自己為他鏟平所有障礙，想必也能將鳳家的江山，長長久久保護下去。

一聽父皇提起了莫淺涼這個名字，鳳若九登時明白了父皇的擔憂，他這是怕莫姑娘與涼家有牽扯呢！雖然他自己心中也有懷疑，但龐妙芝的話，打消了他的顧慮，便也沒有多加在意，沒料到，父皇竟然連此事都由關註，心中未免有些吃驚。

“兒臣正要向父皇稟報此事。莫將軍已經在書房等著您了。”鳳若九這才恍然大悟，莫子繁如此著急求見父皇的原因。

鳳雲帝整理了一下衣冠，雙眸睜開，立馬顯得精神抖擻，昂頭挺胸走進了書房。

莫子繁行跪拜禮，恭迎鳳雲帝。

他不動聲色推開了劉公公的手，強打起精神，坐在了正中的位置上，如虎般的氣勢，盯著莫子繁，“愛卿所謂何事？”

“臣為莫姑娘的事情而來。”莫子繁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說道。

“早先聽嚴覺說起，你們兩人關系匪淺，看來傳聞不假。”鳳雲帝冷冷瞥他，“據傳，她正是涼家失蹤的嫡女，涼清夢，你如何看待？”

本來他也極為欣賞這文韜武略的年輕人，只是凡事涉及到涼家，便讓他杯弓蛇影，恨不得直接殺了為妙。

這隱隱的殺氣，莫子繁很敏銳的察覺到了，早在預料範圍之內，他並不害怕，擡頭看向鳳雲帝，“此事，實屬誤會，臣有一些東西想給皇上看。”

鳳雲帝不知他玩什麽花樣，蹙眉點了點頭，然後一個小太監便捧著東西上前，送到鳳雲帝的面前。

他打開一看，正是鳳明玉與秦子城的往來書信，先前嚴覺查獲的明玉偷偷在金越寫的書信他都已看過，如今這個，明顯是回到鳳都以後的事情。

這沒腦子的丫頭，他有心包庇她，她竟還不知悔改，繼續與秦家的人糾纏不清，太令他失望了。

鳳雲帝無奈，長嘆一口氣說道，“你想如何？”

“昔日乖巧伶俐的女兒，一再做出此等失去理智的事情，皇上就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嗎？”莫子繁深吸一口氣，鬥膽說道。

一瞬間，殺意畢起，鳳雲帝心中一團火勃然而生，鳳明玉和鳳若九都乃逝去的皇後所生，只因為皇後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至今都未曾立後。他曾答應過皇後，會好好照顧他們的兒女，鳳明玉自小又長得極像她的母親，所以鳳雲帝對她多有寵愛，即使知道她犯下大錯，還是一味的包庇。

如今被莫子繁就這麽公然揭穿，叫他怎能不惱。

然而很快，鳳雲帝就冷靜下來，沈聲道，“不管如何，秦家已經被流放了，此事不要再提。”

“樂平公主嫁入溫府，本無動因要與秦家聯系，只是她誤會了莫淺涼與溫駙馬的關系，一怒之下便聯合秦家，想要置我朋友於死地。臣雖知皇上疼愛樂平公主，卻不忍心朋友受苦，這才鬥膽求見皇上，還望還我朋友一個清白。”莫子繁一副大義凜然，隨時準備赴死的模樣，反倒叫站在一旁的鳳若九動了惻隱之心。

他低頭看桌上散落的信紙，正巧看到明玉寫的那封信，關於如何讓大家以為莫淺涼便是涼清夢的計劃，頓時心裏已然站在了莫子繁的這一邊。

先前擔心她是涼家人有所顧忌，如今覺得自己錯怪了阿涼，心中未免悔恨，畢竟阿涼在他心中的地位，始終是不同的。

便一同隨莫子繁跪在了地上，懇求道，“父皇，既然是妹妹捅下的簍子，我們便不能傷及無辜，堂堂皇室，去為難一個弱女子，說起來實在不好聽，您就還她一個清白吧。”

莫子繁有些詫異，鳳若九竟這麽快就站在了自己這一邊，心中暗喜，看來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

鳳雲帝見自己的兒子都倒戈相向，未免惱怒，這傻孩子，以後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可那信紙上的內容寫得明明白白，那分明就是明玉的筆跡，後面還有樂平公主的印章，自己竟理虧了一成。

他沈默著不說話，青筋畢現，氣氛正緊張，就聽到門外報，“公主駙馬覲見。”

趕巧了，正提到她，人就來了。

鳳雲帝按著額頭，感覺頭痛萬分，露出些許疲憊之意，“讓他們進來吧。”

鳳明玉不明所以，被溫祁玉拉了過來，欣喜他又同自己說話了，便不管不顧跑了過來，一見地上跪了一排人，登時有些楞住。

溫祁玉默默推了她一把，鳳明玉緩過神來，行禮柔聲說道，“拜見父皇。”

“起來吧。”鳳雲帝許久不見這個女兒，最近聽到的盡是她不好的消息，頓時也無了往日的熱情，只淡淡說了一句。

鳳明玉不知自己哪裏惹惱了父皇，不敢像以前一般跑到他面前撒嬌，只委屈的站在原地，不敢多說話。

“皇上，臣還帶來了一個人，能否召她進來？”莫子繁開口道。

看這個情形，今天是不能善了了，鳳雲帝倒相看看，接下來到底是場什麽戲，懶懶說道，“召她進來吧。”

話音未落，一個明眸皓齒的秀麗女子裊裊走了進來，走到中央，同樣朝鳳雲帝行跪拜禮，“民女拜見皇上。”

“你就是莫淺涼？”鳳雲帝冷冷看她，一個小小的女子，竟然讓太子，將軍，甚至包括駙馬，都親自為她出動，真是好大的面子！

“正是。”阿涼聲音冷清，她盈盈擡頭，不卑不亢的直視鳳雲帝的眼睛，絲毫無畏懼之意。

說起來，這是她第二次正式拜見他。

她還記得，那時候涼家還在，阿爹帶她參加宮中的筵席，那時候她不過十歲，見到鳳雲帝威嚴的模樣，瑟瑟發抖，躲在了阿爹的身後，那人卻上前，親昵摸了摸她的腦袋，對阿爹說，“你生了個好女兒。”

再後來，她才知那句話包含的深意。因為相士一句，禍國妖女，涼家被滅了門，她失去了所有。

這一次，她眼中再無畏懼。

鳳雲帝還想問，就被人打斷了。

“父皇，她就是涼清夢，我見過到。”鳳明玉尖銳的聲音劃過耳際，她的神情有些癲狂，看著莫淺涼的樣子，充滿的憤恨之情，哪裏有之前的溫柔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