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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拉秦家下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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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

大殿之外,梁辰還在跪在外面,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寒意入骨,太子殿下交給他的第一件事就出了岔子,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麽過啊!

梁辰越想越傷心,冷冷的春雨打在臉上,無力的跪倒在地上,祈求太子的寬宏大量。

莫子繁站在殿內,微微側頭,看向鳳若九,“反正也只是個誘餌,差不多得了。”

鳳若九道,“若是本王真有心罰他,還能容他有時間跪在這裏?作為近衛軍隊長,如此容易就著了秦子城的道,打都沒開始打就倒下了,我要他何用?”

鳳若九更氣的是梁辰的無能,帶了那麽多人去,竟然連秦子城一根頭發都傷不到,丟人!

莫子繁安靜的聽著,努嘴挑眉,沒再說話,反正這件事也不關他的事,沒必要多說。

“這下,就算秦子煜舌燦蓮花,也無力回天了。莫兄,此計甚妙。”鳳若九讚賞的拍著莫子繁的肩膀,喜悅之前溢於言表。

他的心在膨脹,父王的心頭大患,竟然如此輕易就被自己解決掉了,經此一役,朝堂上還有誰敢忤逆他的意思?還有那虎視眈眈盯著自己位置的建安王,已全然失勢,毫無反抗能力。他越想越興奮,眸子裏都在放光,狂熱幾乎要覆蓋他的理智。

實則,這一切皆是莫子繁多年籌謀的結果,鳳若九不過是顆棋子,莫子繁一向如此,能別人出手的事情,絕不自己主動上。

他將鳳若九的表情默默看在眼裏,並未點破,低眉順眼俯首稱臣的模樣做得極為逼真,加之龐妙芝天天在鳳若九耳邊灌輸迷魂湯,太子早已不對他抱任何防備之心,只把莫子繁當做一個只能依靠自己上位的新黨派,兩人相互依存,是共同體。

殊不知,莫子繁最終的目標,正是皇室。他在背後籌謀,借助皇室的力量將障礙一一清除,最終掌控天下,莫子繁的野心比任何人想的還要大。

“那麽,何時緝拿秦子城?再晚,他可真就要逃了。”鳳若九問道。

“殿下,臣已有萬全之策,您不必擔心。”莫子繁微微一笑,等待著秦子城完全陷入絕境。

天色灰蒙蒙,陰沈沈的,仿佛隨時要下一場大雨。

鳳煙筠從睡夢中醒來,正好對上秦子煜的眸,長長的睫羽扇動,灑下一層陰影,他低頭看她,有些出神,她不由問道,“怎麽了?”

“與我二哥的合離書,你是何時簽下的?”秦子煜問道。

“前幾日太子殿下派人過來,叫我盡快與秦子城脫離幹系,他說我若是另外有了意中人,這便是唯一的機會,否則以後想合離,都沒機會了。”鳳煙筠含著笑,看了秦子煜一眼,眼神柔柔弱弱,說不盡的風情。

“那合離書上,已有我二哥的簽名?”秦子煜心中頗有責備,畢竟這麽大的事情,她居然拖到現在才說,可知耽誤了多少事情,可看鳳煙筠憐弱的模樣,又舍不得說重話。

“對,我看連他都同意了,你肯定也知道,就沒多想,簽了名字。對了,那上面用的是他的印章。”鳳煙筠說道。

秦子煜聽到這裏,淒然大笑,“真是好厲害的手段,竟然連我也算計進去了。”

他幽怨的看了一眼鳳煙筠,如今大勢已去,他還有何辦法?

“秦家馬上就要被流放了,你且先行離開吧。”秦子煜垂頭,喪氣的說道。

“什麽?怎如此突然?你不是說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嗎?”鳳煙筠大吃一驚,驚呼道。

“本以為可以借鳳明玉的事情扳回一成,沒料到二哥越獄,我已經沒時間幫他洗脫罪名了,秦家全族受到牽連,若不是忌憚秦家還有些勢力,只怕早就全部處以斬首了。”秦子煜面露憂色,握住鳳煙筠的手,“此生怕是你我再無相見可能,以後我不能再保護你了,千萬記得自己一個人在鳳都好好保重。”

“不,肯定還有解決辦法的。”鳳煙筠極了,穿好衣服,緩緩張張就往外跑去,“我去想父王求情,他肯定會放過你的。”

秦子煜攔住了她,神情哀切,“煙筠,你聽話,此事就是皇上的授意,他不會為了你一個人改變想法,經過田沖的事情,你還不明白嗎?”

鳳煙筠怔住,隨即嚎啕大哭,為什麽,為什麽所有她看上的男子,都要落得這般下場?辛辛苦苦周轉一圈,最後竟然回到原點,她要如何甘心?

“不,不會,父皇不會對我如此狠心……”她呢喃著,眼淚撲簌簌的掉,整個人幾近崩潰,秦子煜就是她的命啊!若是失去了他,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煙筠,你當真想要救我嗎?”秦子煜眉眼微顫,沈思了片刻,扶著她軟綿綿的身子,低聲說道。

鳳煙筠停止了抽泣,用力點點頭,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我馬上就要和秦家的人一起流放邊疆,沒有時間了,為今之計,只有你能幫我。二哥謀反案的關鍵點在於鳳明玉,只要證實是她陷害的二哥,我們秦家脫罪便有望了。你從溫府查起,我會派人手暗中助你,記住一切小心行事。”秦子煜撫摸著她的頭,柔聲說道。

鳳煙筠突覺任務重大,身上的擔子前所未有的重,可是想到會失去秦子煜的可能,她就變得無所畏懼,已經失去了一次,她絕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兩人正淒淒切切的告別,突然就聽得院門被粗暴踢開的聲響,一群官兵跑了進來,各個神色不善。

秦子煜囑咐好了一切,十分安靜的隨士兵走了,只要命還留著,就一切都還有轉機。

鳳煙筠作為皇室公主,又及早脫離了與秦家名義上的聯系,士兵們並未為難她,只是好生相勸,送回了從前的宮殿。

嘉平殿已經積灰很重,從前忙忙碌碌的宮人也都不見了蹤影,若非她聽從鳳若九的忠告,及時在合離書上簽了名字,只怕連這落腳的宮殿都不會給她,鳳煙筠收斂了所有的鋒芒,一改從前的飛揚跋扈,安靜的在嘉平殿住下了。

她是不受寵的公主,這一點她從小就意識到了,對比鳳明玉,即使涉及到了謀反罪,那些人還在一味的包庇她,就因為她是皇後生的長公主,就因為她與太子一母同胞,就因為她是父王最愛的長女,嫁得如意郎君,所有人都護著她,鳳煙筠嫉妒得要命,都是公主,為什麽差距會那麽大?

可是,她要忍!秦子煜回來的關鍵,都在鳳明玉的身上,只要她將鳳明玉拉下水,秦家就會回來,她就還有希望。若是有一天能將鳳明玉踩在腳底,那該是多麽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然而個人有個人的苦,鳳明玉又何曾好過過?不過是活在眾人仰慕的假象之中罷了,無論是鳳煙筠還是鳳明玉,倘若能看開一點,也不會活得如此極端。

秦家被流放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鳳都,看著昔日的豪門大戶,落得如今的慘狀,只叫人不甚唏噓。幾十口人,被壓在木質的囚牢之中,在最繁榮的大街上游街,百姓們爭相圍觀,指指點點,似乎不敢相信,昔日的英雄,怎麽突然變成了叛國賊?

秦相崖目光呆楞,坐在第一輛囚車之上,一言不發。衣服穿戴十分整齊,幹幹凈凈,及時失去了意識,依然還頗有大將風範。阿涼沒料到,當初自己費盡心力給他設置的幻境,竟成了這番效果。

她男裝打扮,站在酒樓的二樓,仔細觀察秦相崖,當初給他制造幻境,只是為了讓他按照計劃吐露口供,不知是秦相崖心魔太深還是如何,在幻境中就此沒走出來,精神都失常了。

幸好他還是渾渾噩噩的狀態,若是秦相崖還正常,老謀深算的將軍與熟讀兵書的謀士,兩人合璧,她與莫子繁就沒有可下手的地方了。等到被流放的這一刻,至少還需要三年的時間才能辦到,雖過程有波折,但總算有驚無險的讓秦家倒臺了,雖然自己的身份還上不得臺面,但洗清嫌疑,不會遠了。

眼神掃過秦相崖,他的身後,跟著秦子儒和秦子煜,秦子煜說起來是個角色,兩次讓她差點死於非命,吃了不少的苦頭,阿涼目光沒在他身上停留多久,最終視線定格在了秦子儒的身上。

他依然還是那副文弱書生的模樣,眼神哀怨,臉頰顯得格外消瘦,似乎瘦了很多。阿涼突然想起秦老夫人剛去世,心情也跟著低落下去。

秦老夫人病重已久,一直是秦子儒在身邊照顧,此番聽到秦家被流放的消息,當場就氣急攻心,死在了床上,秦子儒向來與秦老夫人親近,只怕此次受的打擊很大,阿涼說不愧疚是假的。

興許是感知了她的目光,秦子儒突然擡頭,目光如炬,穿透了人群,落在了阿涼的身上。

那是一種極為覆雜的目光,沒有了先前的單純與柔弱,他就這麽直直看著她,好似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氣。終於,他扯開嘴,詭異的笑了。

阿涼驀地一驚,後退一步,手中的茶杯應聲落地,摔碎在地上。待她再回頭,只能遠遠看到秦子儒的後腦勺,似乎剛剛那一瞥,只是個錯覺。

阿涼按著腦袋,心神不定,她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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