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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雀鬼門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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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自己的寵物隨意出來傷人,可見主人也好不到哪裏去。”阿涼這回有了底氣,她從馬車上緩緩走下來,冷靜的看著那個立於風雪中的男人,並無半分畏懼的神色。

他的身後,是一大片盛放的臘梅,鮮艷的紅在雪地裏格外耀眼,仿佛這天地間就只有紅白兩種顏色,無形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意。

雪下得更大了,男人一張臉隱沒在鬥篷之中,嘴角上翹,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那凜冽的殺意越發濃厚了,“我的寵物殺人,那是天經地義,別人殺了他,便是天大的罪孽,我定要替它討回來。”

“哼,口出狂言。”阿涼冷哼一聲,便搶先殺了過去。

這般牽強的話,虧他說得出口,分明是為了自己殺人找一個借口罷了,對於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喊打喊殺的人,她連半句話都不想多說。

裙裾翩飛,她輕巧的身子從肆意的雪花中穿透過來,速度奇快,猶如一把鋒利的寶劍,穿破虛空而來,刀光劍影間,已至男人的面前。

卻只聽得他嗤笑一聲,徑直迎了上來,不過輕輕伸了一只手出來,雪地的映照下瑩白修長,仿佛那已經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柄銳利的兵器,他沒有太多花哨的動作,腳向前跨了一步,兩根手指輕松的夾住了她的長劍,蹬的一聲,那鍛鋼煉造的寶劍就碎成兩段,劈啪掉落在地上。

這等可怕的力量,饒是見慣了高手的阿涼也不由震驚,她看著地上被他輕松捏成兩半的長劍,滿臉不可思議。雀鬼門的人,的確厲害,從白天遇到的那只老虎就可見端倪。不過她並沒有氣餒,知道自己硬拼不過,瞬間就退了回去,那兩名莫子繁的替身侍衛立馬接替她殺了出來。

兩人身手利落,強勁的內力一出場便帶來沈重的壓力,那名男子終於擡起了頭,岑寂的白光照在臉上,是一張五官分明的臉,眉眼鼻梁,筆筆中鋒,仿佛從山水畫中走出來的俠士,卻攜裹了一絲邪魅的氣質,傲然於世,睥睨天下,張狂至極。

兩名妙音閣的精銳殺手進攻十分猛烈,只見到一朵朵的劍花綻放在雪地之上,兩人配合默契,攻擊方法神出鬼沒,站在一旁觀戰的阿涼都看花了眼。

被圍攻的男人連連後退,鬥篷也被挑了下來,銀灰色的長袍與白雪融為一體,身形顯得有些落魄。似乎終於被惹怒,短刀出鞘,強烈可怕的刀氣將兩名殺手鎮住,然而不過停頓片刻,便再次殺了上來。

男人高吼一聲,氣沈丹田的渾厚之聲,好似戰鬥的鼓聲,咚的一聲撞擊到人的心靈深處,接著渾身爆發出白色的耀眼光芒,雪花四處飛散,竟同時將兩名殺手震飛出去。

“一起上。”一看兩名精銳殺手都鎮不住他,阿涼帶著莫琳瑯飛快加入了戰場。

兩名殺手負責布陣,莫琳瑯負責攻擊,阿涼則配合放毒,幾乎是天羅地網,誓要將男人就此斬殺。

原先淡定的情緒早就被這一通不按常理出牌的毆打給驅散,男人強壓住怒氣,受三個人圍攻他還能打個平手,那個女人竟然在一旁不停下毒,實在叫人分心。算了,下次再找機會算賬。

一旦做了決定,男人毫不戀戰,凝聚內力再次爆發,生生從四人圍攻之中震出一條縫隙,見機逃走了。

實際上,這個包圍圈已經夠嚴密了,想要在一瞬間逃走,並非易事,內力、速度、爆發力都要很強才能掙脫,這個男人的確厲害的很。

阿涼看著這空空一片的臘梅林,一朵朵梅花開得正艷,像滴染了血色,莫名生出幾分詭異。那個男人已不見了蹤影,地上還留著他的鬥篷,中央破了個大洞,想起他出現的傲然,再如此落敗而逃,阿涼差點沒笑出聲來。

“我們還要繼續追嗎?”莫琳瑯問道。

“不必了,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僥幸能贏就不錯了。”阿涼擺了擺手,示意繼續趕路。

雪還在繼續下著,很快就將這一片的痕跡掩蓋,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邊疆戰事已經正式開始了,阿涼並不擔心金越會傷了莫子繁,本來就是一場雙簧,表面罵得不可開交,私下說不定還能約出來一起喝酒,她最憂心的其實是那些邊防的將領,莫子繁能否短時間內擺平,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若是那些人有心反抗,最終只會魚死網破,誰也討不得半分好處,平白讓秦家撿了大便宜。

秦相崖和秦子城如今都被扣押在天牢,暫時不必擔心,她最擔心的反倒是秦子煜。表面看著整日風花雪月,無所事事,可實際上他做了什麽,探子全都一無所知,以阿涼對他的了解,不該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樣雲淡風清。

找不出可疑的舉動,才是最可怕的。阿涼覺得秦子煜的勢力已經開始逐漸向她們這邊滲透,卻絲毫查不出來,實在叫人頭痛。

她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決定出門去醫館找秦子儒,他畢竟是秦家人,而且對她還挺直率,或許能問出一些蛛絲馬跡。

醫館門口果然還是門庭冷落,人煙稀少。

她剛一入門,就聞到淡淡的酒香味,還有男人的笑聲。心裏不由一楞,秦子儒心也太大了吧,都這個時候還與人飲酒作樂,而且還是在醫館,這算自暴自棄了?

聽到門口的聲音,秦子儒連忙從內室跑了出來,看到是莫淺涼,神色一滯,尷尬的回頭看了一眼,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阿涼看到站在內室門口的男人也有些吃驚,來人正是溫祁玉。

自從上次家宴,兩人又有許久未見了,每次見面總是尷尬萬分。這一次還是一如既往的尷尬。連帶秦子儒也感受到這謎之尷尬的氛圍了。

“我這小地方平常沒人來,今天一來就來兩位貴賓,緣分,都是緣分。”秦子儒幹笑幾聲,本想緩解一下,只覺氣氛更加尷尬了。

有溫祁玉在,問話也不合適,阿涼朝秦子儒行了個禮,往門後退去,“既然席公子有貴客,那就不叨擾了。”

“我就是隨便來看看,馬上就走。”溫祁玉好不容易平靜的一顆心,看到她的一瞬間又猛烈跳動起來,每次意外的遇見,對他來說,都是額外賞賜的禮物,而她對自己的厭惡似乎一直不減,如今竟已經到了見到他都要繞道走的地步了嗎?

這倒好,一下子兩人都說要走,可讓秦子儒為難了一番,他強行拖住阿涼,一起坐在酒桌邊上,又將站起來的溫祁玉給按下,“大家都是朋友,多久未像這樣聚一起了,隨便聊聊也行啊。”

這個傻子,是假裝不清楚她與溫祁玉之間的關系嗎?阿涼撫額,嘴角微微抽搐,擠出一絲笑,“溫公子好久不見了,夫人近來可好?”

語氣生疏得好似陌生人,溫祁玉心裏一沈,心裏成了一座荒島,看不到一絲希望。

“她一直待在府裏未出過門,多謝關心。”溫祁玉也淡淡答了一句,隨後兩人再無話可說。

阿涼自然知道鳳明玉在溫府裏待著,而且被保護得好好的,不然她早派人下手了。可惜,只要在溫府,有溫祁玉的保護,她就毫無辦法。這個人,表面看似溫和,實際上執拗無比,偏偏身手還那麽厲害,實在叫人氣惱。

“大家喝酒,哈哈哈哈”又是一陣幹笑,秦子儒笑得都想哭了,早知道就不拉著兩人,隨便讓一個人走好了,明明以前是生死與共的朋友,他還清楚記得當時在榮灣鎮,溫祁玉看莫淺涼的眼神,那無限的愛意看得他都十分動容,怎麽如今就成這樣了?

阿涼看了一眼秦子儒,思忖再三,還是開口問道,“你可曾見過,有養老虎的人?”

“怎麽突然問這個?”秦子儒有些驚訝的看著阿涼,他仔細回憶了一下,依稀記得有一次在秦家院子裏見過一只老虎,當時把他嚇得半死,不過那都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

“沒事,就是好奇。”阿涼看他表情不像是認識這樣的人,本沒打算再問。

結果秦子儒哦了一聲,神情有些興奮,“我想起來了,我四弟就認識一個養虎的人,當時兩人交談甚歡,關系應該不錯。不過我怕老虎,沒與那人接觸過。怎麽,你也想養老虎?”

“對,想養只老虎當寵物,很威風對不對?”阿涼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那個雀鬼門的使者,絕對與秦子煜脫不了幹系,想不到暗中竟然還叫來了幫手。只是,她們已經嚴格封鎖了秦子煜的所有通信渠道,那他是如何與外界聯系的?

阿涼對此,產生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啊?你的嗜好,怎麽如此奇怪。”秦子儒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表示他身邊的人,為什麽都沒有幾個正常的?

“你不愛媳婦愛藥草,嗜好就不奇怪了?”阿涼反懟回去,說的秦子煜無話可話。

“這……這怎麽能混為一談?”秦子儒也老大不小了,常年在外流浪,秦老夫人雖然想給他安排親事,但人不在怎麽結婚?這次好不容易在鳳都安定下來,秦家又出了這樣的事,哪裏還有時間和心思替他準備婚禮,結果娶媳婦這件事,就一直這麽耽擱下來了。

秦子儒行走江湖的時候,也遇到過幾個動心的,可都被女方父母給打回去了,身無分文的江湖郎中,到處流浪連個家都沒有,哪家父母會願意將女兒嫁給這樣的人?秦子儒又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每次只好傷心離開。

說起來,娶媳婦這件事,在他心裏也是一個痛啊!

“藥草能治病,媳婦能治病嗎?”秦子儒倔著一張臉,死皮賴臉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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