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我大哥向你們道歉，他不分青紅皂白向你們動手，是他的不對，只是不管怎麽樣，希望莫公子至少留他一條命。”秦子儒語調懇切，心裏充滿羞愧。

以他跟莫子繁的關系，說出這樣的話，未免太過厚顏無恥，明明是秦相崖先動手，如今下了獄，反倒求對方高擡貴手，放人一馬，這些他都想得十分明白，只是心裏始終抱了一份僥幸。

“這個非我所有能控制，你若是有心，不妨回去多陪陪秦老夫人吧。”阿涼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只得避開了話題的重點，匆匆寬慰幾句便離開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哪裏是幾句對錯就能解釋清楚的，雙方立場不同，哪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戰場殘酷，成為輸家就得失掉一切，從一開始，他們與秦家的關系就水火不容，到現在正式撕開偽裝的面目，總要鬥個你死我活方能罷休，秦子儒卡在中間，她能理解他的感受。

從醫館出來的時候，太陽已不見了蹤影，陰冷冷的天空，寒風蕭瑟，冬日的陽光總是出來得極短，剛剛感受了一絲溫暖，便消失不見，只叫人望眼欲穿。她從懷中掏出信紙，看著那短短幾行字，沈悶的心情又逐漸高昂起來。

秦相崖的事件，卡在聯名書上，鳳若九迫於群臣的壓力遲遲下不了決心，若是有一個合適的借口讓莫子繁接管邊疆的軍隊，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回到錦繡坊又等了許久，天已經完全黑透了，莫子繁才急忙忙趕了過來，剛進門便急著問道，“金溪朗信裏說了什麽？”

“金帝病重，他現在已經接管了越京的兵力，金越很快就要換天了。”阿涼語調裏帶了一絲顫抖，神色略微有些激動，“只要我們與金越假意打一場，邊疆三十萬精兵的兵力就都在你的手中了。”

莫子繁眼眸一亮，也有些興奮，雖然兵符已交由他保管，但士兵們實際上並沒有真正追隨於他，莫餘作為老將，雖然已隱退朝堂多年，好歹威名還在，可以倚靠從前的名聲，勉強服眾，而他頂著莫餘後人的身份，年紀輕輕空降下來，先前也沒有聽過做出哪些成績，在外人看來不過就是個徒有虛名的繡花枕頭，背地裏不滿的人有很多，可以說，這駐紮在鳳都的士兵裏，全部對他都持不屑的態度。

倘若真的領軍打戰，指不定有多少人會調轉箭頭，成為紮向自己的利箭。若是有一次展示自己實力的機會，那麽他就算在鳳雲國站穩了腳跟。不說全部的士兵都會信服於他，至少會得到第一步的認可。如此，接下來的阻力，就都不算什麽了。

權臣即使再如何想反對他，兵力在手，誰敢隨意動他？鳳若九將他看做了自己人，他站穩了腳跟，鳳若九便有了底氣，按照他的引導將反對勢力逐一消滅，到時候還有誰能阻擋自己的步伐？

“如此甚好，立馬修書信一封，讓金溪朗配合我們的計劃。”莫子繁臉上抑制不住的興奮，若是尋常人面前，他絕對不會表現出分毫感情，唯獨阿涼面前，他藏不住自己的情緒，也不想隱藏，他想要與她分享這世間一切的喜怒哀樂，只要有她在，他便是掉入地獄也不覺得孤單。

“好。”阿涼走到書桌上即刻開筆。

莫子繁一邊為她研磨，一邊看她，昏黃的燭光下，她如水的臉龐，叫他不自覺沈醉。

“嘉樂公主那邊，可有消息？”當下最緊急的事情，還是破解秦家賬簿的秘密，朝中大臣，邊疆將領的弱點都記載其中，只要他拿到手，秦家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而那些膽敢不服從命令的邊疆將士，他都可一網打盡，誰都逃不掉。

抓住了對手的弱點，還有誰敢追隨於他？

“她拿到密鑰就會馬上通知我們，探子來報，她已經進了秦子煜的偏院，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了。”阿涼答道。

莫子繁點了點頭，不知為何，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讓他心裏有了一絲懷疑，可又想不透哪裏會出問題，便放之不管了。

而此刻秦子煜的房間了，暖黃色的燭光閃爍，鳳煙筠坐在茶幾旁，白皙精致的臉染了一層淡淡的黃光，唇色鮮艷欲滴，看起來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散發著幽香。小小的房間，因了她的存在，在這燭光的照耀下，都帶了一絲暧昧的氣息。

她蓮步輕移，纖纖玉手捧著一碗藥湯，送到了秦子煜的嘴邊，“我親自為你熬的藥，張嘴。”

溫柔的語調，卻又帶了一點不容拒絕的意思，秦子煜受寵若驚的伸手，想要接過瓷碗，卻不小心碰到她柔膩溫熱的手，心裏一陣狂跳，彈了回來，連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子城入獄的這段時間都是你在照顧我，還陪我到處散心，如今你病了，我照顧你是應該的。”鳳煙筠眼含春光，水波流轉，巧笑倩兮，著了一件乳白色的軟煙羅，裸露的脖頸白膩柔滑，看得秦子煜不自覺吞咽口水。

外面天氣冷得很，屋內小火爐燒得正旺，軟毛織錦鬥篷整齊的掛在衣架上，投射出長長的陰影，旖旎之色暗藏欲露，更勾人眼球。

鳳煙筠十分懂得如何調情，搔首弄姿那是最低級的方式，矜持裏又帶了一絲暧昧，欲拒還休，才是最高端的方式。秦子煜還算是個有操守的男人，雖然一直愛慕自己，始終守著那根線沒有逾越，中規中矩，始終遠遠看著。

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鳳煙筠心裏有些想笑，她舀了一勺湯藥，放在唇邊輕輕吹了一下，再遞到秦子煜的面前，“小心燙。”

秦子煜下意識的張嘴，明明那碗黑色的藥如此苦，卻仿佛喝了蜜一般，甜絲絲的，甘之如飴。

一碗藥下肚，整個人還處於呆楞狀態，鳳煙筠挑了一顆梅子，塞到他的嘴裏，秦子煜未來得及反應，竟不小心吸/允了一下她的手指，好看的臉很快就羞得滿面通紅，這酸甜的梅子反倒沒了滋味，滿腦子都是那手指的甜滑，強烈壓制下去的欲望，似乎很快就要沖破阻攔。

“二嫂……”秦子煜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本想起身將她送出去，又被她用手捂住了嘴。

溫香軟玉莫過於此，他滯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看著眼前風情萬種的女人，憋得有些難受。

“怎麽還如此生分，叫我煙筠就可以了。”她低眉淺笑，非常自如的收回藥碗，放在了食盒之中，盈盈起身，婀娜的身姿秦子煜看得真真切切。

不待他再說話，便走到衣架前，取到了自己的鬥篷，手一伸，偶爾露出手臂，冰肌玉膚，滑膩似酥，秦子煜又吞咽了一次口水。

他挺直了腰桿，強作鎮靜的看著她，“你要走了嗎？”

本來開口是想要送走她的，可是見她自己要離開，反倒十分舍不得了。

“近來看你總是憂慮重重，都病倒了。我想我們應該還算朋友吧？替你熬碗湯藥是應該的，謝謝這段時間的照顧了。”鳳煙筠姿態端正的走回了他面前，提起食盒就要走，秦子煜身子一動，幾乎是下意識拉住了她的手。

“怎麽了？”滿臉的不舍，鳳煙筠哪能看不出來，她佯作不知，故意問道。

秦子煜撒手，幾分後悔，幾分期盼。他什麽準備都沒有做好，怎好意思留住她？他摸著後腦勺，有些尷尬的說道，“謝謝你了。”

“不客氣。”鳳煙筠量他也不敢逾界，端著食盒走到門口，突然回頭，見他還看著自己，莫名哀嘆一聲，面露難色，“子煜，我最近有一件很煩惱的事情，不知你能幫幫我嗎？”

眼睜睜看著她離開，自己卻什麽都不能做，秦子煜一顆心沈到谷底，見她突然回頭問自己，心裏又燃起了希望，連忙點頭，“我能做到的，自然盡力。”

鳳煙筠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面畫了五個字符，這是賬簿裏最關鍵的幾個符號，若能將五個字破解，有了可比對的規律，其他的也能慢慢鉆研出來。她還沒傻到，將整篇字符都摘錄下來送到敵方的手裏，打草驚蛇。

秦子煜接過紙張，原本滿面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他眼神裏有了幾分懷疑，“你怎麽會接觸到這些東西？”

他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劍，穿透到她的心裏，鳳煙筠心裏一咯噔，強裝鎮定，“實不相瞞，我前幾日遭了偷襲，這是刺殺我的人，掉下來的東西。我想這上面也許會有對方身份的線索，可惜怎麽都看不懂，你學識淵博，見多識廣，或許能幫我解開。”

秦子煜將信將疑的將紙扣在桌上，一直都有人在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如今秦家正是危難之際，他做什麽事情都謹慎萬分，雖然鳳煙筠如今算秦家的人，但畢竟姓鳳，不姓秦，或許她身上也有秘密，只是他從心裏不願意相信她有疑點，秦家若是被拉下馬，她也不會好過，按正常來說，她不會做出不利於秦家的事情。

看著鳳煙筠無辜的眼神，秦子煜幾乎是一瞬間，就相信了她的說辭，他重新坐在了桌邊，提筆將對應的意思寫在了空白處，“不是什麽緊要的東西，你不必在意。我改日多派一些士兵保護你，我絕對不會讓那些人傷害到你的。”

鳳煙筠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將紙張卷進袋中，“那就多謝了。”

說完便加快腳步要出門，手剛觸到房門拉手，她就突然被人從後面摟住，火熱的身體，帶著粗重的喘息聲。

“別走。”秦子煜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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