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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突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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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雨淅淅瀝瀝下了好幾天,陰沈沈的天空,充滿了讓人不安的絕望,本以為事情會按照想象中的走,沒料到秦家長老們還有幾把刷子,很快就讓這件板上定釘的事情陷入了死胡同。

他們暗中發起了百人聯名書,一同上奏,替秦相崖伸冤。也不知用了什麽辦法,連遠在邊疆的將領都寫了奏疏支持秦相崖。文臣也就罷了,十多名手握重兵的武將聯名上書,那就有了極大的分量。

隨隨便便將秦相崖處置了,豈不寒了廣大武將的心?若是被有心人鼓動,發生動亂,只怕鳳都要遭大劫。加之,剛吃了烏陵國的敗仗,人家正虎視眈眈等著鳳雲國出亂子,這一切實在叫人進退兩難。

鳳若九自從上次撞破了鳳雲帝的病情,就全權接手了這件事,嚴覺搜集來的證據,都表明秦子城與金越有所勾結,然而秦相崖這段時間都瘋瘋癲癲,說不出一個字,除非他親自認供,否則根本沒有其他的佐證表明秦相崖參與了謀反。

若從秦子城入手,他與鳳明玉的謀劃,就要被全部揭穿,鳳明玉也得受牽連,連帶著溫府也要遭難,這牽扯的範圍就廣了。鳳若九唉聲嘆氣,不知道如何是好。

恰在此時,下人來報,莫子繁求見,鳳若九忽然想起父王的囑咐,眼前一亮,連忙吩咐道,“快讓他進來。”

莫子繁進來的時候,鳳若九坐臥難安,一個人在內殿走來走去,看到他的一瞬間,緊皺的眉瞬間舒展,迎了過去,“莫兄,等你很久了。”

看到鳳若九如此不淡定的模樣,莫子繁自然知道他所擔憂的是什麽。雖然阿涼讓秦相崖陷入了幻境,但對方心性之堅定,即使意識渙散,依然沒有說出一個不利於自己的字,不過現在瘋瘋癲癲也算沒拖累計劃的進行。

他一早就知道,秦相崖沒有這麽容易屈服,但現在戰役的主動權掌握在他的手上,哪還能任由秦相崖撒野。

“殿下,臣有一計,既可不讓溫家受牽連,又能徹底鏟除秦家,不過需要陛下徹底信任於我。”

“快說來一聽。”鳳若九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因為父皇的的囑托,下意識的相信莫子繁,哪有半分懷疑,急急湊上耳朵聆聽。

莫子繁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聽得鳳若九連連點頭,“好,一切就依你所言。”

阿涼在錦繡坊也得知了聯名書的消息,朝堂之上,早因為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吵得不可開交,只要稍微一打聽,消息很容易就洩露出來。

她的確沒料到秦相崖居然有此等本事,在催眠香和她的精神念力下,居然沒有按照她說的去做,正焦躁之際,隨著嘉樂公主到訪,事情有了新的轉機。

鳳煙筠這段時間也沒閑著,利用自己是秦子城正妻的身份,公然出入秦府,表面閑逛,實則一直在暗中留意秦府的秘密。她既已是秦家人,秦相崖自然也沒有刻意避開她,至於秦子煜,恨不得每天多與她說上幾句話,自然是不會拒絕鳳煙筠的天天到訪。她很快就察覺臨近後院的單獨小屋,周圍都是竹林,看起來十分隱蔽。

要不是親眼看到下人送東西進去,尋常人還真難以發覺這個地方。堂而皇之的走進去太過打眼,晚上她便派人悄悄往裏面搜查,果不其然,搜到了秦家的賬簿。

她說著,便將賬簿遞給了阿涼,“雖然我也很想自己查出來,但實在看不懂,也許你能明白這裏面寫的是什麽。”

阿涼有些疑惑,不過是本賬簿,怎麽會看不懂呢?當她打開那個本子的時候,頓時了然。

裏面都是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密密麻麻寫滿了整個本子,據她所知,應該是某個部落的密文符號,專門用來記載重要的事情,但為了防止有心人偷看,便將原先的字拆開,制作密鑰,替換成大家看不懂的格式,如此就算東西外流,也能保證秘密不外傳。

難怪鳳煙筠看不懂,就連她,一時半會兒也解不出來。

“這個需要拿到密鑰才能解開賬簿的秘密,現在我也沒有法子。”阿涼無奈的說道。

“還以為拿到這個就能將整個秦家置於死地,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鳳煙筠失望的嘆了一口氣,倚在美人靠上,整個人都無精打采。

阿涼又仔細將賬簿看了一遍,覺得這些字符有些眼熟,努力在回憶裏搜索,突然想起這是西南邊陲谷渾的語言,她曾經在一本書上粗略看過,但是記載不多,也就認得幾個字。

秦相崖雖然常年駐守邊關,但基本都在北邊活動,秦子城喜好奇門八甲布陣之法,跟谷渾沒有直接聯系,唯有這個秦家的天才少年秦子煜,曾經跟隨彧丘子拜訪過谷渾,也許就是在那時習得谷渾語言,並將其置換成只有秦家人才能讀懂的密鑰,防止秘密外洩。

那麽,答案很顯然,密鑰在秦子煜的手中。

她扭頭看鳳煙筠,語氣有些試探,“你近來與秦子煜關系如何?”

鳳煙筠一瞬間有些發楞,不明白她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但還是照實說了,“他對我還算恭敬。”

“就只是恭敬?”阿涼不信,追問道。

鳳煙筠眼睛轉了一圈,臉上微微帶笑,更顯風情萬種,美得十分明艷,“自從秦子城入獄以後,他走動得就比以前頻繁,補品、醫藥送了一大堆,生怕我傷了身子。還整天到處陪我游玩,表現挺不錯的。”

“他倒是不避嫌。”阿涼附和道,心中已然有了對策。

“秦子城的癖好,在秦家人之中,早就不是秘密,估計他對這個二哥也沒有幾分敬意。又見我們夫妻關系不合,想著來插一腳,我要不是想探查消息,早不理這個浪蕩子了。”鳳煙筠眼波流轉,透露出些許不屑,在她眼裏,秦家人都不是好東西。她受夠了這家人的算計。

要不是自己醒悟得早,估計這會兒已經病的奄奄一息,一命嗚呼了。

阿涼賠笑,臉部微微抽搐,“我有一個計劃,但你可能不太樂意。”

“有話直接說,別跟我繞彎子。”鳳煙筠媚眼一擡,催促道。

“我猜測,密鑰在秦子煜的手中。想要從他手裏拿到密鑰,這件事只有你能辦到。”阿涼說道。

“你的意思是,美人計?”鳳煙筠坐直了身子,陷入思考。

雖然她對秦子煜沒有好感,但很明顯很察覺對方的心意。已至弱冠,表現得還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年模樣,討好她的方式,生澀無比,相比之那些油滑花哨的富家公子,秦子煜看起來順眼很多。

至少,她不討厭他。但是要她真的施展美人計,從秦子煜手裏拿到密鑰,鳳煙筠還是很擔憂。秦子煜雖然在她面前表現傻,其實精明得很,心思十分細膩,辦事也謹慎,她若是露出馬腳,可能真就在秦家待不下去了。

她不相信,秦子煜會因為這一點點的好感,就不顧整個秦家性命,一味偏袒她。

“公主若是覺得麻煩,我再想別的方法便是。”阿涼看她猶豫,並不想勉強,畢竟鳳煙筠沒有義務幫她做事,更何況這件事,有一定的風險,稍不慎,滿盤皆輸。

“不,這件事由我來辦。”鳳煙筠突然下定了決心,“我也想看看,未來到底會走到哪一步。”

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雨還在下著,寒風在外呼嘯而過,室內跟著變得寒冷起來。阿涼看鳳煙筠怕冷的模樣,正要叫醉玉拿個火爐進來,她已經往門口走去,“我不能在你這裏待太久,容易引人懷疑。先行告辭。”

阿涼看著她倔強而不屈的模樣,心裏有幾分歉意,也有幾分感激,聲音不自覺變得異常溫柔,“你小心點。”

鳳煙筠一雙鳳眸,笑得十分璀璨,“那是自然,我還要看著秦家倒臺呢。”

阿涼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一開始,若是沒有她的安排,鳳煙筠本不必卷入這場糾紛,是她拖她下的水,還受到如此真心相對,心裏歉意又濃了幾分。

以二嫂的身份,對秦子煜施展美人計,總覺得為難了她,要不還是自己找尋其他法子?可見鳳煙筠胸有成竹的模樣,她勸告的話都說不出口。

阿涼搖頭,示意自己不要想太多,突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放毒針,結果轉頭一看,卻是莫子繁的臉。

“無聲無息的,你嚇死我了。”阿涼見到他,憂郁的情緒一掃而光,摟著他的胳膊,語氣帶了幾分撒嬌,“怎麽有空來看我?”

“聽說前幾日你暈倒了?”莫子繁眼神寵溺,掐了一把她細膩的臉,動作十分親昵。

一見閣主到來,醉玉和莫琳瑯自動消失,很知趣的離開了院子。

阿涼將莫子繁拉入房間,屋子內小火爐剛剛升起,微弱的火光,還透著幾分溫暖。

“都是別人瞎說的,你不要擔心。”阿涼完全沒將那天的事放在眼裏,反倒對聯名書的事情更加在意,“秦家的事,想好對策了嗎?”

“今天去見了太子,他已經完全信任我了。聯名書的事情不要在意,只要拿到證據,名正言順,誰還能公開反對?”莫子繁毫不在意的說道。

他永遠是這樣一幅穩定自若的樣子,讓人莫名就想要去信任他,阿涼追問道,“你找到突破口了?”

“秦家有一份姓名簿,記載了朝中官員的罪行,只要那份姓名簿在手,官員們的弱點就被捏在了我們手中,看到時候誰還敢為秦家求情?”莫子繁頗有些得意的說道。

“你有姓名簿的下落了?”阿涼突然想起鳳煙筠拿來的賬簿,心裏一亮,搶先說道,“是不是在秦子煜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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