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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秘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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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其實你已經猜出來了,只是不願相信罷了。”龐妙芝兀自坐了下來,姿態優雅,擡頭示意阿涼坐下詳談,“今晚的家宴,是我讓太子辦的,好久沒見姐姐,甚是想念。”

那熟悉的語調,分明和暮瑛一模一樣,阿涼腦子裏仿佛被雷劈過,震驚得不知該說什麽好,她強穩定身形,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燭光裏的火,映照在她美麗的眼眸之中,晶亮跳躍,那雙眼眸看似透徹,卻又仿佛包含了數不清的秘密,給人無限遐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阿涼暗自呼了一口氣,沈聲問道。

當初,暮瑛走的時候,分明是和一個書生一起,她分明記得,當初她說太累了,想要嫁人安穩度日,怎麽會跑到太子府上,還成了龐家的千金?再看她的外貌,何止是換了身份,還換了模樣,扮演著一個和原先的自己相去甚遠的女人。

她不知道這段時間,暮瑛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日子肯定不好過,心裏不由有些疼惜。太子的女人,不好當,尤其以後鳳若九還是要成為皇上的人,暮瑛性子恬靜,斷然不喜歡這樣勾心鬥角的生活。

“如你所見,我成為了太子的女人。如今閣主已經成了莫將軍,是鳳都城中風頭最盛的那一個,他需要我的情報。”龐妙芝說道。

“你是心甘情願的嗎?”阿涼一顆心慢慢沈了下去,她好幾次想要將暮瑛拉出泥沼,沒料到她自己又跳了進來,徹底成為了莫子繁的棋子,而她卻辦法去向任何人問責。

她自己,不也是莫子繁手中的棋子麽,只是得到的愛,多了些罷了。

“閣主沒有強迫我,一切都是心甘情願。姐姐你往後,也可以多到太子府走動,我一個人,挺寂寞的。”龐妙芝含笑的眼眸看了看阿涼,能看到她幸福的站在莫子繁身邊,她就一切都知足了。

從莫淺涼救下了她這條命開始,暮瑛就一切以阿涼事事為先,她能活著,完全倚仗阿涼的保護,若是她有任何需要,她會不顧一切的幫她。而阿涼似乎一直都有意避開自己,不讓她接觸那些秘密,直到幾個月前,莫子繁找到了她。

鳳若九一直很喜歡阿涼,莫子繁想以此為切入口,將阿涼送進太子府當臥底,本來按照計劃,早該送進來了,然而莫子繁最終還是反悔了,他希望暮瑛代替阿涼潛伏到鳳若九的身邊,隨時提供情報。

暮瑛看得出來,阿涼是真心喜歡莫子繁,若是真的被送進太子府,肯定會很受傷,便同意了莫子繁的提議。她仔細留心阿涼的一舉一動,刻意模仿,又服了莫子繁帶過來的香凝丸,容貌逐漸改變,越來越與莫淺涼外貌一致。香凝丸有迷情的成分在,對於風流成性的鳳若九來說,有極大的吸引力,她以龐妙芝的身份重新入了鳳都,制造偶遇的機會,讓鳳若九對她一見鐘情,在莫子繁的暗中幫助下,成功設計讓自己嫁入了太子府。

一切水到渠成,鳳若九乖乖上鉤。

而香凝丸雖然效果驚人,但是長期服用,會導致不孕不育,也就是說,她從此失去了成為母親的資格,然而暮瑛對此,絲毫不在意,反而為自己能幫到阿涼感到高興。反正無處可去,留在太子府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眾人侍妾對她虎視眈眈,隔三差五來找碴,對她的潛伏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每天提心吊膽,鬥來都去,確實累得很。

阿涼看龐妙芝略顯落寞的神情,猜測她還有事情沒有告訴自己,也沒有多問,只淡淡回了句,“太子如此寵愛你,我經常來走動,只怕要遭他嫌棄。”

不用猜也知道,暮瑛入太子府,肯定是為了自己,她對她有著深深的負罪感,實在沒辦法假裝不知情,與她談笑風生。她不知自己要怎麽做,對暮瑛才是最好的,這條路看似已經無法挽回。

“姐姐說笑了。”龐妙芝強顏歡笑,明白阿涼這是刻意遠離自己,心中未免有些淒涼,“你我身份特殊,往來太過親密,確實不妥。”

“閣主對你交代的任務,不止這一個吧?”阿涼十分好奇莫子繁的目的,他的眼線幾乎遍布整個鳳雲國,太子府上,也有其他的接應人,為什麽還要煞費苦心在他的枕邊安插一個人?阿涼篤定,他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龐妙芝不答,她起身走向門外,淡淡的月光灑落進來,銀輝傾瀉在她的身上,仿佛月光仙子一般,縹緲動人,“時間不早了,太子現在該派人來找我了,回去吧。”

阿涼知道從她嘴裏問不出什麽,只好跟在她的身後,往回走去。

一路上的氣氛,有些沈默,走到一半,阿涼忍不住問道,“你準備這場家宴,就只是為了見我一面?”

“前幾日,鳳明玉來找過太子,似乎要商談什麽,不過還沒說上幾句,就被溫祁玉拉走了。她神情不對勁,我覺得與姐姐有關,想提醒你,小心鳳明玉。”龐妙芝看了眼阿涼,“你是否有把柄被鳳明玉抓到?我看她眼神不善。”

“以後若是她再來找太子,還麻煩你將她拖住。若是被太子知道了這個秘密,我的命或許都保不住。”阿涼皺眉,想起鳳明玉心裏就覺得煩躁。

在如此嚴密的防守之下,鳳明玉竟然還能找到機會偷溜出來,幸好及時被溫祁玉找回,才沒有出大事,此人必須盡快除掉。

“我知道了,姐姐放心。”龐妙芝點頭應下,心裏也跟著擔憂起來。

兩人剛走不遠,就聽到前方有咳嗽聲,頓時有些緊張,剛要避開,陰影中走出一個人,嚇得龐妙芝差點倒下。

阿涼緊張萬分,差點出手,待看清那張臉,霎時冷靜下來。溫祁玉站在橋的另一邊,正迎著風喝酒,料來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

橋是拱形,中間凸起的部分遮擋了兩人的視線,加之天色又黑,完全看不到另一端有人,等兩人站在了橋的最頂端,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見過娘娘。”溫祁玉一時之間有些呆楞,他手裏還拿著一壇子酒,站在橋邊,模樣有些窘迫。

龐妙芝很快就回了神,換回了原先的語調,淡然道,“駙馬怎麽一個人在此喝酒?”

“只是覺得有些煩悶,驚擾娘娘了。”溫祁玉看了一眼阿涼,垂著腦袋,十分喪氣的樣子。

“既然是家宴,自然少不了駙馬,一同回去吧。”龐妙芝不知溫祁玉為何事苦惱,卻也明白,此人是太子最要好的朋友,留他一個人喝悶酒於理不合,順便也能探探口風,他剛才是否聽到了什麽。

溫祁玉推辭不得,只得跟在身後,三人一同前行,氣氛變得微妙。

“娘娘與莫姑娘似乎相處不錯。”溫祁玉看兩人走在一起,姿勢有些親密,忍不住說道。

“是啊,我與莫姑娘一見如故,喝了點悶酒,便讓她陪我出來走走。你知道的,太子今晚忙得很,沒時間照顧我。有人陪著聊天散步,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龐妙芝擡手撩起耳邊的碎發,露出淺淺的笑,疏離而禮貌,這姿態,倒與莫淺涼十分相似。

溫祁玉心中感嘆,果然相似的人,容易結為朋友,再看阿涼始終不說一句話,心裏有些難受。

她現在已經連話都懶得跟自己說一句了嗎?上一次不小心打了她一掌,他自責了很久,更加沒有臉面去見她,每一次兩人相見都總是不歡而散,他很想努力靠近她,然而每一次的努力,結果都是將她推得更遠,如今她的身邊有了別人,更加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溫祁玉越想越覺得可悲,卻始終放不下她。

無話可言,連空氣都是沈默的,龐妙芝又開了口,“我見駙馬在河邊喝悶酒,有什麽煩心事嗎?”

“最近與明玉鬧了些不愉快,讓娘娘見笑了。”溫祁玉隨口說了句理由,眼睛卻不停瞟向阿涼。

“溫公子可得將您的夫人保護好了,別讓她到處亂跑,惹出什麽亂子就不好了。”阿涼冷笑,譏諷的說了一句。

溫祁玉臉僵在那裏,被她噎得無話可說,看來上一次的怒氣還未消掉。

“明玉做事還是有分寸的,若有得罪之處,希望莫姑娘能諒解。”溫祁玉話一出口,就知道又得罪了阿涼幾分。

懶得再跟他扯犢子,阿涼冷哼一聲,便不再言語。做事有分寸?拼了命的要置她於死地,好一個有分寸!

幾人很快就到了酒席上,觥籌交錯,好不熱鬧,眼前一片亮堂。阿涼目送龐妙芝走回上座,自己也打算回酒席,溫祁玉不自覺拉住了她的手,神色有些焦慮。

“上一次的事情,對不起。你要我怎麽做,才能原諒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我理解你。這件事,沒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以後只要你遠離我,別再來招惹我,就已經感謝了。”阿涼甩開他的手,十分決絕的走了。

溫祁玉苦笑,事到如今,他再怎麽努力都徒勞無用,他看著她坐在了莫子繁的身邊,眉眼含笑,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模樣,清清楚楚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一直以來,他在她的心中,不過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除了他單方面的糾纏,兩人其實毫無關系。

那雙酷似涼清夢的眼眸,那無限的柔情,都不是他的。無論他如何追尋,那個一心只追隨他一個人的小丫頭再也找不見任何蹤影了。放手吧,唯有他放手,她才能活得更自在。她說得對,他的感情,對於她來說,就是一種負擔,因為他的搖擺不定,害了兩個女人,最終導致鳳明玉與莫淺涼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若非他,明玉也不會咄咄相逼,成了如今不可理喻的模樣,說到底,都是他的錯。

溫祁玉長嘆一口氣,回到了酒桌上,鳳明玉早看到他是與莫淺涼一同回來的,眼眸裏的憤恨都快溢出來,那個賤人,明明已經有了男人,還來勾搭她的丈夫,恬不知恥。果然青樓裏出來的女人,就是不知檢點。

“哼,舍得回來了?怎麽不與你的老情人多待一會兒?”鳳明玉說話陰陽怪氣,十分不滿的看著溫祁玉。

他心裏本來就煩,被鳳明玉挑刺,更加覺得煩躁,每個字都戳中他的弱點,一顆心千瘡百孔,難受得緊。

“少說兩句。”他很少呵責她,此時臉色鐵青,語氣冷硬,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看得鳳明玉心裏發寒。

她知道他是真的動了怒,雖然心裏有氣,終於還是壓了下來,兩人無言,各自喝著悶酒。

莫子繁見阿涼回來,見她在身旁坐下,順勢就拉住了她的手,“怎麽樣?”

“你帶我來,就是讓我見見她?”阿涼扭頭看了看主座上的龐妙芝,心裏惆悵。

“她的情報至關重要,以後你也會接觸到,早些認識,以免往後產生什麽誤會。再說,她挺想你的。”莫子繁漫不經心的說道。

讓龐妙芝親眼看看,阿涼現在有多幸福,她才會更加死心塌地的潛伏在太子身邊,傳遞情報。所有的棋子裏,龐妙芝最為特別,她忠心的人不是他,而是莫淺涼。此次兩人一起參加家宴,就是為了讓她安心,覺得自己的付出都值得。

當然,除了這個目的,他也想與阿涼多些相處的時間,最近實在太忙,兩人見面的機會太少,這多留出一點相處的時間,對他來說,十分寶貴。

阿涼沒有再多問,能告訴她的,莫子繁都會說,不能說的,她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說,多問無益,徒傷感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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