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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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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這種話也是你能說出來的?”金帝又欲打他,金合木肌肉膨脹,猛地從侍衛手中掙脫出來,躲開了金帝的手。

他後退一步,吹了一聲口哨,“我犯事,你可以毫不留情的處理掉,三弟犯事,打都舍不得打,只叫人扣押起來,也罷,我從來就不奢望你能將皇位留給我,還不如我自己爭取的好!”

“你反了不成?”金帝瞪圓了眼,沒料到這個一向畢恭畢敬的大兒子,居然存了這樣的心思。

說時遲那時快,在所有人都驚異於這突如其來的奪位之爭時,大皇子手下的精兵已經將金帝的營帳包圍了起來,黑黝黝的箭指著眾人,蓄勢待發。

“對,我的確反了。父皇,你的軍隊都已經被我殺掉了,現在外面全部都是我的人,你說你是要自殺,還是我來幫你?”金合木見到自己的近衛軍,一切都已成定局,說話再無顧忌,“本來我不想這麽快動手的,畢竟賽馬是一件大事,所有王公大臣全來了,連鳳雲國的太子都來捧場,怎麽著也得給父王留一個面子。可是,你既然不想我活下去,那我只好讓你活不下去。”

“大哥,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一直沈默的金溪朗終於發話了。

他好看的一張臉,依舊沈著冷靜,唇邊微微帶著笑意,好似受威脅的不是他,而是金合木。

“住口,死到臨頭還嘴硬。”金合木恨極了他,若不是他,自己怎麽會被逼到走上這一步!

“我看,死到臨頭的是你才對。”金溪朗微微一笑,吹響了長哨。

外面又是一陣嘩變,滿天的箭雨直射過來,眨眼就將圍在帳篷外邊的一群士兵給紮成了刺猬。草原上視野開闊,遠遠就看到一隊騎兵手持利箭,騎射過來,外圍的那一圈近衛軍根本躲避不及,很快就被射殺幹凈。

整個屠殺過程,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銀光亮甲的騎兵靜靜的立於帳篷外頭,最中間為首的是一個帶著黑色面具,身著黑色鬥篷的男子,與夜色融為一體,直到走近了才發現他的身影。

渾厚而充滿蠱惑的聲音,傳遍每個人的耳朵裏,“城內造反的軍隊已被拿下,近衛軍全死,金合木,還不速速就擒?”

黑衣人上前一步,只隱隱看得到那雙亮如浩瀚星辰的眼眸,蓄了冰一般,叫人不寒而栗,沒有一絲人氣,他朝金溪朗點點頭,坐在馬上,紋絲未動。

金合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他都計劃好了的,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城內城外一共二十萬精兵,你們短短一個時辰如何偷天換日,扭轉乾坤?我不信,等著,我的軍隊馬上就到了,我覺不屈服,絕不!”

他已狀若癲狂,抽出腰間的刀,就一陣亂砍,瘋了一般朝金溪朗斬殺過去,“你不得好死!”

金溪朗瞬間掙脫了繩索,隨手抽出身旁侍衛的刀,迎面砍了過去,兩把大刀迎面相接,發出乒乒乓乓的響聲,兩兄弟都生得高大,只不過金合木的塊頭更顯壯實,披斬下來的架勢,仿若滔天巨浪,叫人徒生懼意。

金溪朗知道,這一戰,避無可避。長久以來,他和皇兄之間的矛盾糾葛,早已算不清,也不知是從何時起,兩人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金合木力氣大得驚人,每一次的攻擊,都震得金溪朗手臂發麻,砍殺過去,仿佛砍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堅硬的石頭。

金帝的貼身侍衛提刀正要過去幫忙,被金帝攔住了,“讓他們兩兄弟先打。”

事到如今,他算是明白了。這兩個混小子,在拿自己當籌碼,爭奪皇位呢!一計連環一計,將所有人都當猴耍。也罷,金越向來民風彪悍,他倒要看看,誰的武功更甚一籌。雖然,對於金合木來說,已然是個死局,三兒子金溪朗如今已立於不敗之地,現在的廝殺,不過是兩兄弟積怨已久的一場對決,他沒必要攔著。

金合木畢竟也是他的親骨肉,雖說平常對老三確實偏愛了一些,但他並不想真的看著金合木去死。金帝太過明白,老大性格莽撞,容易受人挑唆,並不適合當一個領頭人,而老三心思縝密,忍耐力強,很有大局觀,是個不錯的繼承人,他的確希望金溪朗是下一任的金越王。本來一直不知該如何安排這個大兒子的去處,現在臉皮全部撕破,金合木只能作為一個階下囚,流放到偏院地區去。

金帝沒有任何表示,其他人自然沒有理由上前幫忙。鳳若九等人只是作為鳳雲國的嘉賓來一睹賽馬盛會的風采,卻無端目睹了一場奪嫡風波,這場戲實在是……精彩!

阿涼沒料到現場情況一變再變,她側眼端詳站在帳篷外,馬背上的男人,他氣質出群,身姿挺拔,全身隱在黑色的鬥篷中,一言不發,靜靜的等待黑暗中。察覺到阿涼打量的目光,他眼眸流轉,定睛看她,眸子裏所有的寒冰似乎瞬間都融掉了,微微一瞇,眼角帶笑,然後又轉過了頭,看兩兄弟打得難分難舍。

她只覺腦內一記晴空霹靂,那個眼神她太熟悉了,神秘趕來的黑衣人,竟然是莫子繁!她心裏一陣自嘲,原來自己又被他蒙在了鼓裏。

當時在案發現場的時候,她示意他找人候著,以免金合木翻臉不認人,沒料到這些事情他早做了準備。實際上,今天晚上,金合木與金溪朗都打算提前動手,來到越京的這幾天,莫子繁忙得不見蹤影,恐怕就是為了控制金合木設下的軍隊,而金溪朗晚宴上離開的時間,想必見的人就是莫子繁。

然而讓他們沒料到的是,金合木也提前動手了。將與他有私情的雲妃殺死,嫁禍於金溪朗,讓他無端入了獄,自己也被牽扯進來。直到她發現屍體有疑點,莫子繁和金溪朗便知道,反攻的機會來了。

阿涼只覺十分無奈,為什麽自己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他們就這麽不信任她嗎?

“鏘~”刀刃斷成兩半,寒光一閃,就見得金合木飛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帳篷口,生生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大哥,你打不過我的。無論是行軍打戰,還是單人對打,你都不是我的對手。”金溪朗丟掉手中的刀,走到他的面前,神情冷漠,帶著一絲諷刺,“欺君罔上,意圖造反,不顧人倫,與後妃有染,你可知罪?”

金合木仰天長笑,神情猙獰,“想不到,走到這一步,我還是輸了……”他聲音越來越小,低下了頭,萬念俱灰,這一場戰爭,他輸得很徹底,難怪父皇會青睞金溪朗,他這樣的廢物活在世間還有什麽意思?他從懷裏抽出短刀,就要自殺。

“叮”一枚小石子,蘊含著巨大的威力,將他手中的刀打飛出去,金帝出手了。

“雖然你私藏禍心,但畢竟是朕的兒子,以後你就在自己的府邸裏,永不出門吧。朕在位一天,便保你不死。”金帝示意士兵將金合木綁了起來,長嘆一口氣,“你總說朕偏心,捫心自問,你對朕又付出了幾分情意?你三弟懂得為朕分憂解難,你又做了什麽讓朕舒心的事呢?感情都是相互的,不要只想著得到,而不想付出。”

他說完,便被人攙扶著走回了室內。金合木面色呆滯,跪在地上淚流不止,朝金帝離開的方向重重磕了幾個頭,然後就被人帶了下去,背影看起來格外孤寂。

事已至此,其他人也不便留在此地,自覺離開了。沒料到,一場奪嫡之戰,就這樣匆匆落下帷幕,一顆落入湖面的石子,還未來得及驚起陣陣漣漪,便生生被人攪亂了方向,歸於平靜,阿涼不得不承認,金溪朗這一戰,贏得十分漂亮。

第二日,賽馬盛會正常開始,一夜之間,金合木落馬,金溪朗繼承人的位置確立,其他官員多少聽說了昨晚的事情,仍然暗自驚訝這件事竟然如此快速而平靜的完成,自古以來奪嫡之爭都是殘酷而持久的攻城戰,哪有這般和平過渡的?說到底,還是雙方實力差距太過懸殊,大皇子完全不是三皇子的對手啊!

由於昨晚的出色表現,金帝對阿涼刮目相看,邀請她高臺上一同觀看比賽。正中間的位置,那可是多少達官貴人求都求不到的位置,那裏幾乎是皇室專屬的位置,竟然讓鳳雲國一個小小的商女坐在了上來,可想而知大家都有驚訝,但礙於金帝的威嚴,誰也沒有說出來,只不時偷偷看幾眼那個容貌秀麗的女子,不停猜測這是何方神聖,背後的勢力又是哪方?

阿涼承受著幾千人打量的目光,端然坐在臺前,一邊安靜的喝茶,一邊觀看比賽,莫子繁依舊沒出現,讓她憋了一肚子的疑問,好多話,想問都問不出來。

賽事十分熱鬧,臺上坐了好幾千的觀眾,大多是王公貴族的家眷,他們來此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挑選未來的女婿或者兒媳,是以觀察得格外仔細。上午是女子組的比賽,下午是男子組的比賽,采取小組淘汰賽的機制,競爭十分激烈。金越是馬背上的民族,無論男女老幼,皆會騎馬,能進入賽馬盛會的,都已經是個中好手,賽馬盛會中獲得頭名的,更是榮譽加身,獲得無數人的追捧,自然後面也會追了一群媒人要來說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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