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涼捂住了嘴，緊緊貼著湖面的大石，心裏有些焦慮。剛剛實在支撐不住，不小心碰落了一顆小石子，只發出淺淺的落水聲，那男子居然聽見了，看來武功不弱，需得小心行事。

“不要停啊，少爺……”身上的男子突然停止了活動，女子早已欲火焚身，哪裏還忍得住，又主動貼了上去，一雙手不斷在他身上摸索，綿軟得猶如一灘水。男子很快就禁不住這樣的誘惑，身下立馬堅挺，再次騎在了女子的身上。

你儂我儂，幹柴烈火，久不停息。

目睹這樣一幕活春宮，阿涼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她從袋子裏掏出一條毒蛇，做了個指令，那蛇便扭著身子，鉆進了草叢，雖然不想惹事，但是對方讓自己這樣難堪，那她就不客氣了。

不消片刻，只聽得女子刺耳的尖叫聲，兩人光著身子，在草叢裏撲騰了一陣，就聽得女子的埋怨聲。

“都怪你，選這麽個破地方，我被蛇咬了……”

“小騷貨，你在我身下浪叫的時候，怎麽不拒絕？”男子冷哼一聲，穿好衣服，拔腳就要離去。

“你敢走，我就把你和我的事情，告訴你的父王。”女子被激怒，坐在原地撒潑，“反正我也只是個沒有後臺的妃子，死了便死了，拉上你一個皇子墊背，黃泉路上也不虧。”

“你說出去試試？”男子突然轉身，掐住了女子的喉嚨，神情極為恐怖，他粗壯的手臂捏住細細的脖頸，仿佛只要稍微動下手指，便能將她捏碎。

女子被他可怕的氣勢鎮住，沈默了一會兒，淚珠子就啪嗒啪嗒掉個不停，“你說過要對我好的……”

嗚咽聲哭得男子心煩，也不管女子還受了傷，就拂袖而去，“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否則，連怎麽死的都不做知道。”

冷酷而不留情面話，猶如一把利刀刺入女子的心口，她憤恨的看著男子離去的方向，眼角盛滿狠毒的光。

阿涼驚疑兩人的身份，一直躲在暗處不吭聲，直到女子走遠了，這才站起身來。通往湖邊的路太過狹窄，偏偏那兩人偷歡的地方擋住了她回去的路，其餘的地方都是高達一米的雜草，只要稍有動靜都能被那男子聽到，是以她就被困在原地，活活看了一場春宮戲，唉，真是辣眼睛啊！

她正要回去，忽然草叢裏又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她心裏一驚，莫不是那兩人又回來了？卻見草叢裏走出一個白色的人影，面如美玉，氣質出塵，仿佛落入凡間的神邸，世間萬物都玷染不得分毫。他的眼眸略帶憂郁，白皙的面龐微微有些泛紅，朝她走了過來。

“原來你也在？”溫祁玉問道。

“你能在的地方，我怎麽不能在？”阿涼語氣不善，雖然早就得知他已隨鳳若九來到金越，見面是遲早的事，但心裏還是十分不悅。他一廂情願的為她好，殊不知給自己帶來了多少麻煩，還是能不見就別見的好，免得他家裏那位怨氣更大。

“你來多久了？”每次說一句話，就能被她說噎死，溫祁玉輕咳一聲，轉移話題，盡量讓自己顯得友好。

“看完了一場好戲，你應該來的時間，比我更久吧？”阿涼挑眉，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這裏的環境十分安靜，稍有風吹草動就能聽見，她之所以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十有八九是因為他到來的時間比自己更早。那麽，他也全程觀望完了那場活春宮？這麽一想，還是挺尷尬的。

溫祁玉臉上有些發紅，摸了一下鼻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阿涼冷哼一聲，不再與他多言，照原路返回，溫祁玉果不其然又跟了上來。

“金越與鳳雲聯盟，你怎麽也在？”溫祁玉心裏自然是不安的，上次目睹她暗中探查秦相崖的軍營，這次又參與了兩國聯盟之事，說這兩件事沒有關聯，他是無論如何都不信的。

作為鳳雲國的臣民，作為太子的好友，於公於私他都無法忽略阿涼的所作所為。

“這件事，我奉勸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阿涼停下腳步，眼神銳利的看著他，帶著些許殺氣。

溫祁玉一顆心沈到了谷底，“我不會放任你錯下去。莫淺涼，你是鳳雲國的人，不要做些有損國家利益的事情。”

“鳳雲國的人？臣民有義務守衛國家安寧，那國家對於人民的義務是什麽？當做奴隸任意淩辱打罵？視為禍害全家鏟除？一個身份卑下，被國家視為恥辱的人，為什麽要為鳳雲國著想？”阿涼情緒激動起來，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燒，幾乎要將她整個吞噬。她的父親，忠心為國，最終落得了什麽下場？這個國家可曾有給他絲毫憐憫？

這是鳳雲帝一個人的國家，其餘的人皆是奴隸，是他的私有產物，不喜歡就可以隨意虐殺，放任自己的喜好為所欲為。那麽龐大的一個奴隸階層，到底是誰造成的？那千千萬萬個奴隸的未來與性命，又有誰給過他們保障？他們被淩辱，被肆意買賣，甚至被肆意虐殺，身價還不如市場上的一匹馬！既然如此，不如打破這個國家的秩序，重新許給淒慘的下人一個光明的未來，豈不更好？

而這一切，她相信，只有莫子繁能做到。莫子繁對於她們所有人來說，是信仰，是唯一的神，是她們願為之付出所有的希望。

溫祁玉被她突如其來的激動情緒震到，從來，在他的世界裏，忠君愛國，仁義禮孝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享受了特權階級的種種福利，卻未曾想過，底層人民到底過著何種生活，難怪她一直說自己自私，只從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從不曾想想別人的難處在哪裏，討厭他理所當然。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若是鳳雲國不在了，只會有更多的人民淪為奴隸，外族的人又將如何對待鳳雲國的人民，你想過沒有？情況不會更好，只會更糟。”溫祁玉依然試圖勸解她。

“不，你想的情況不會發生，他不是這種人。”阿涼知道他誤會自己想要協助金越吞並鳳雲國，殊不知，她早有追隨的人。

莫子繁的勢力，正在一點點滲透鳳雲國，甚至金越，烏陵，到時候也許不需要經過戰爭，就能讓鳳雲國和平演變，建造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她們所有人都夢想的世界。

“人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溫祁玉眸子黯淡，知道自己根本無法勸阻她，只得長嘆一口氣。

阿涼心裏一顫，並不想認輸，她會證明給他看，她才是對的。她知道，她的問題在於，太過依賴莫子繁，可是她別無選擇。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不為難你，希望你也別阻止我。”阿涼不想再跟他爭辯，扭頭就走，走到一半又回頭說道，“對了，記得轉告你的妻子，我沒有興趣爭奪她的丈夫，叫她不要再做一些無謂的動作，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溫祁玉不明白事情怎麽突然扯到鳳明玉身上，還想再問，她人已經走遠了。

自從那晚他拒絕鳳明玉之後，兩夫妻就未曾再見過一面，溫祁玉住在別苑，平常碰面的機會本來就少，這次又跟隨太子出席金越，關於鳳明玉的消息就知道得更少了。只是他不明白，自己這位一向安分守己的妻子到底怎麽得罪莫淺涼了？直接問，肯定是不行的，需要找個機會試探一下。

阿涼回到帳篷的時候，醉玉已經將飯菜熱了第二回了，陸炎焦急的等在帳篷外面，要是涼姐姐還不回來，他就打算自己出去找她了。

兩人一見到阿涼，喜上眉梢，很遠就迎了過來。

“小姐，您這麽久不回來，還以為您出事了，我們都快嚇死。”醉玉拉著阿涼的手，匆匆往帳篷裏面走，“快坐下，菜剛熱好。”

阿涼見兩人還站著，說道，“不是等我很久了？還不快坐下一起吃。”

“我們是下人……這……不太好吧？”陸炎嘟囔著嘴，眼巴巴看著桌上的飯菜，雖然心裏很想，可是並不敢越界。

“若論身份，我還是妓籍呢！不必在意那些虛號，人啊，要活出自己的風骨來，不要被外界的枷鎖給束縛住了。”阿涼將陸炎按在凳子上，醉玉平常與阿涼親近，早已習慣她這樣的做法，非常自然就坐在了阿涼的身邊。

“小姐，您最喜歡的蒸魚，我特地從廚子那裏弄來的。”醉玉夾了一塊魚肉放到阿涼的碗中，大草原上，魚是非常珍貴的，她好不容易求來的東西，自然要留給小姐享用。

“大家一起吃。”阿涼分別往醉玉和陸炎的碗裏夾了一塊魚肉，態度十分親切。

陸炎看見魚肉，喉頭哽咽，差點哭出來。自從母親死掉以後，他就再沒感受過這樣的關心，所有人都對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他一直告誡自己，他只是一個奴隸，沒有資格享受那些，可是人對於感情的渴望，是天生的，只有涼姐姐，願意真正當他是一個人。

他發誓，無論如何，都會護涼姐姐周全。

飯桌上，氣氛正融洽，莫子繁便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三皇子有難，出大事了，快隨我來。”他神情嚴肅，眸子裏寫滿焦慮，拉起阿涼就往外沖。

“發生什麽事了？”阿涼焦急問道，他一向冷靜自持，如今這幅表情，說明事態已經非常嚴重。

“金帝的一個妃子，赤身裸體，死在了三皇子的營帳內。”莫子繁眉目緊鎖，“他遭難，我們作為他邀請的貴賓，可能也會受到牽連。”

怎麽會這樣？事情發生得太過意外，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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