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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到達金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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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夜的奔波,終於趕到了離金越都城最近的一個縣城休整,此時所有人都已經累得說不出話話,莫子繁做了簡單的安排便讓大家各自休息去了。阿涼躺在安靜整潔的小客棧中,雖然困倦得睜不開眼,但一躺到床上,又睡不著了,滿腦子的疑問讓她根本無法安心入眠。

劉公公是從小服侍鳳雲帝到大的貼身太監,在皇宮裏威望極高,心思也最為通透,十分懂得揣摩鳳雲帝的心思,也從不拉幫結派,故而幾十年如一日的得到皇上的信任,很少受到懷疑。皇宮裏有能力攛掇劉公公為其接應,必定與他有著很密切的關系,而宮裏的人和劉公公最為親密的當屬樂平公主鳳明玉。她作為鳳雲帝的第一個女兒,受到了皇帝全部的寵愛,相處時間較其他公主都多,自然跟劉公公關系很親密,只是鳳明玉不過是個閨中婦人,怎麽有能力策劃這麽一起跨國界的大追殺?這其中必定有人指點。

更何況,她並不相信幕後黑手是鳳明玉。現在的她,對於鳳明玉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怎麽會讓她甘願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千裏追殺?丈夫與風塵女子有所牽扯,一般婦人都不屑降低身份前來糾扯,偶有幾個嫉妒心重的,頂多平常使點絆子示示威,因為就算青樓女子真的嫁給了她們的丈夫,頂多不過是個沒有地位的妾,壓根威脅不到正妻的位置,鳳明玉貴為公主,何苦要做一件如此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阿涼始終想不明白其中的問題,翻來覆去躺在床上,越發清醒。她長嘆一口氣,索性起床坐在窗子邊看窗外的景色。

這是個二層小樓,推開窗就能看到遠處茫茫的一片草原,天邊一縷橘黃色的光正要突破濃重的烏雲跳脫出來,扯出一條長長的白色銀帶,塞外獨有的雄渾之景,天很快就要亮了。

她正呆坐著,聽到門輕輕響了一下,然後莫子繁就推門走了進來。

她驚詫,“你怎麽還沒睡?”

“你一直在隔壁翻來覆去,長籲短嘆,我怎麽睡得著?”莫子繁靠著她坐下來,眼含笑意,“有些事,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我不是派人去查了嗎?到時候證據擺在眼前,直接殺過去便是了。”

“你說的倒是輕巧。能直接殺的話,怎麽不直接殺了鳳雲帝,非要繞這麽大一個彎子?”阿涼瞥了他一眼,繼續看日出。莫子繁的規則,向來是取得利益最大化,留著鳳雲帝的命,可以借他之手,將障礙一個個除去,最後再全部鏟除,刺殺鳳雲帝容易,可是要將各方勢力一一搞定,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同理,對於阿涼來說,神秘女子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同樣覆雜的存在,牽一發而動全身,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不好處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什麽時候我們被哪個問題難住過?別怕,我一直在。”莫子繁拍拍她的肩膀,將她攬入懷中,“安心睡吧。”

阿涼靠在他的胸膛,十分憂心,他的手有節奏的拍著自己的背,不知怎麽的,倦意襲來,她緊鎖眉頭,在他懷中沈沈睡了過去。

天色很快大亮,已是辰時末尾,醉玉伸著懶腰從睡夢中醒來,一看天光,驚得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經歷了一連串的追殺和趕路之後,渾身酸痛,骨頭架子都快散了,這一睡下幾乎和昏死過去沒兩樣,等到再次有知覺,大家早飯都已經吃完了。這要是跟了個脾氣躁怒的主子,說不定早就拖出去打板子了。

醉玉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端著早點敲了敲阿涼的房門,“小姐,您起來了嗎?”

門從裏面開了,卻正對上閣主那張冷臉,嚇得醉玉差點把盤子扔他臉上。醉玉吞咽口水,連忙後退一步朝莫子繁行禮,這才不安的說道,“閣……閣主好……”

“她身體不舒服,先讓她休息吧。”莫子繁側身,示意醉玉走進來,他長身玉立,身材挺拔,白皙俊美的臉,眼圈有些發黑,似是一夜未眠,醉玉不敢多言,連忙點頭稱是,等她放好早點,再一轉身,閣主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她長籲一口氣,暗道閣主的氣場實在太強,每次見到就感覺如墜冰窖,可偏偏身上又有一種十分吸引人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這世上唯一能讓閣主變得溫柔的人,也就只有她家小姐了吧!

醉玉走到阿涼的床邊,阿涼睡得正熟。俏麗的容顏,眉頭緊鎖,這段時間她越發消瘦,尖尖的下巴,櫻桃小嘴,整個人裹在被子中間,幾乎要看不見人。醉玉拿手帕幫阿涼拭去額頭的汗,莫名心疼起來。也不知小姐到底經歷了什麽,每次睡覺都十分不踏實,醒來的時候總像從人間煉獄回來,神情十分痛苦。

她是從三年前被莫子繁指派給阿涼的貼身侍女,作為妙音閣的人,不會武功實屬少見,可她的心氣莫名就和阿涼十分契合,莫子繁在看過第一眼之後就將她指給了阿涼。那時候的阿涼,還有些嬰兒肥,一張粉嫩的圓臉稚氣未脫,眸子裏卻是永遠散不開的濃愁。那時候她經常能撞見她躲在暗處哭泣,可只要有外人出現,立馬恢覆了冷靜自若的模樣,三年的磨礪讓阿涼變得無比強大,她從不輕易認輸,也從不在別人面前示弱,醉玉打心眼裏心疼這個主子,而阿涼同樣給了她最好的回報,那就是信任。

不知過了多久,被子裏的人微微一動,阿涼突然彈坐起來,滿頭大汗,雙眼圓瞪,神情顯得略微呆滯。

“小姐,你沒事吧?”醉玉被她嚇了一跳,連忙上前給她擦汗。

阿涼身子一抖,本能的警惕,看到醉玉的臉,瞬間又放松下來,“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有鬼在追你嗎?”醉玉神情天真,關切的問道。

“嗯,很多鬼,非常可怕。”阿涼突然笑了起來,從醉玉手中拿過手帕,“現在幾時了?”

“剛到巳時。”

“再過一個時辰有客人拜訪,你去準備熱水,我要梳洗一番。”阿涼移動了一下身子,只覺黏糊糊十分不舒服,昨天發生的事太過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如今整頓好,需從頭計劃。

此處離金越都城越京只有半日的行程,金溪朗安置好越京大典事宜,一定會前來迎接,她得提前做好準備了。

屋內掛起了帷幔,木桶裏的水熱氣騰騰,阿涼簡單囑咐了一番,醉玉便在房門外守著了。這裏畢竟比不得鳳都,閑人太多,要是不小心有人闖了進來,一番糾紛少不了,她們現在的情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涼洗得正舒服,一道光亮從頭頂一閃而過,她擡頭,並未看到異樣。可她是何等謹慎之人,立馬察覺情況不對,抓起紗袍披在身上,就一掌打向屋頂,只聽得轟隆一聲,屋頂開了天窗,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上面摔了下來,直直落進浴桶內,濺起巨大的水花。

醉玉被房間內的聲音驚動,連忙跑了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就驚呆了。

阿涼裹著若隱若現的紗裙,姣好的身姿被一線陽光照到,若隱若現,渾身散發著柔和的光,將性感與絕美發揮到了極致。她面色冷峻,站在浴桶旁,盯著那個摔進來的小毛賊,隨時都要發怒。

黑色身影從水中鉆出來,露出一張精致的少年臉龐。

“陸炎?”阿涼差點就放毒物去咬人了,見到他的一瞬間,生生停住了手,這個小子不是在妙音閣的總部接受殺手訓練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陸炎從水中一鉆出來,就看到這香艷的一幕,少年心性,霎時鼻血都流了出來,他臉色緋紅,滿鼻子的血,差點被刺激得昏過去。

醉玉連忙拿來外袍給阿涼披上,怒視陸炎,“你個不知羞的采花賊,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掄起角落的掃帚就要打過去,陸炎飛快從浴桶上跳了出來,一個彈跳就蹦到開了天窗的屋頂上,求饒道,“兩位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提前來報個信,一時著急,沒註意到涼姐姐正在洗澡……”說到這裏,他鼻血又吧嗒吧嗒流了出來,羞愧難當,就要溜走。

“站住!”被人偷看了洗澡,哪能那麽容易就放他走。

長帶一揮,就將陸炎繞了個圈,給打了下來,長相精美得猶如瓷娃娃的少年一個翻滾落在地上,立馬跪在兩人面前,辯解道,“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

“沒看到,你流鼻血做什麽?”醉玉翻了一個大白眼,上前一步,揪住陸炎的耳朵,疼得他哇哇直叫。

阿涼被這場鬧劇活生生給氣笑了,她扶額,吩咐醉玉將陸炎帶到外室等候,重新整理了一下著裝這才走了出來。剛出浴的美人,膚如凝脂,耳邊貼著略帶濕氣的秀發,看得人心神搖曳。陸炎一想起剛剛的場景,再一次又不爭氣的流鼻血了。

阿涼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瞧你這點出息。”分明是毫不在意的語氣。

陸炎在她眼裏,不過是個小孩子,她倒不甚在意,反倒醉玉氣歪了臉,嚷嚷著要去告訴閣主,妙音閣新收了個小色胚。

終於還是被阿涼攔住了,“被閣主知道,他就沒命了。反正我沒什麽損失,這件事先押著。”她轉身瞥了一眼陸炎,小少年又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十分委屈的看著她,淚眼汪汪的眼睛,猶如受驚的小鹿,十分惹人憐愛。

所以說,長得好就是占優勢。明明是他的錯,這樣子反倒顯得她才是那個欺負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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