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

冥九眼角瞄了一眼玄無極，忽然覺得剛剛郁結的心情，瞬間好了大半，不過見面這件事，估計是不可能了，故而便對劉鳳弦道：“有機會再說吧，他那人……咳咳，比較害羞。”

冥九不過就是找個借口罷了，卻不知道他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看在劉鳳弦眼中，分明就是“濃情蜜意”的秀恩愛，劉鳳弦心中失落，好歹長這麽大，頭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結果就這樣被扼殺在了搖籃中。

“是嗎……”劉鳳弦臉上的表情顯然有些僵硬，他也怕被冥九看出來，當即便道，“時候不早了，你腿上還有傷，我就不打擾你了，小九，你……你好好休息。”

冥九點點頭，對劉鳳弦道：“謝謝鳳哥。”

劉鳳弦搖了搖頭，一轉身，難得見他神色倉促的模樣，匆匆離開了冥九的病房。

冥九看著劉鳳弦出了房門，一轉頭就瞧見玄無極已經站在他床前，正微微頷首看他腿上的石膏。

冥九嚇了一跳，耳邊就聽玄無極薄涼道：“怎麽，做賊心虛？”

冥九聽了，有些不高興道：“我行的端，坐的正，為什麽要心虛？”

玄無極擡頭，一雙冰冷的眸子看著他嗤笑一聲道：“鳳哥？”

冥九定眼看著玄無極，好像要從玄無極臉上看出朵花來似的。

玄無極蹙眉，下巴微微後仰，不悅道：“看什麽？”

“哦，沒看什麽，”冥九收回視線，“我就是在看你有沒有吃醋，你放心，我知道是我想多了，你怎麽可能因為這種事吃醋。”

“你！”玄無極聲音比剛剛低了好幾個調道，“冥九，你如今倒是越來越放肆了，怎麽，不怕我了嗎？”

冥九梗著脖子，硬氣道：“我才不怕你！”

玄無極冷笑道：“不怕我？也不知道是誰，不過是被我輕輕一碰，就渾身顫抖的不成型。”

冥九聽了這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瞪著玄無極楞是氣的說不出話來，沒一會兒，一顆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從冥九眼裏流了出來。

就見冥九原本黑色的雙眸，顏色漸漸散去，變成了原來的深紫色，就好像盛滿水的琉璃珠子，漂亮而又脆弱。

玄無極大概沒想到冥九會哭，楞了一下，再開口，語氣雖然不好，卻明顯比剛剛柔和了許多，道：“哭什麽？別哭了。”

冥九沒來真沒想哭，哪知道玄無極這麽一說，他一下子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啪嗒啪嗒往外流。

玄無極冷眼旁觀地看了會兒，終究還是朝人走了過去，沿著窗沿坐下，擡手去抹冥九臉上的眼淚，語氣輕柔道：“好了，別哭了，你一個男人，怎麽比女人還愛哭。”

冥九委屈道：“還不都是因為你，沒看到我都受傷了嗎？你還這麽對我，我哭我自己倒黴，為什麽遇到的不是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的妻子，偏偏是你這種鐵石心腸的丈夫！”

冥九話音剛落，下巴就讓玄無極狠狠捏住了，冥九痛的一聲驚呼：“啊……”

睜開眼，卻看到玄無極一張俊臉極為難看，眼中滿是不悅道：“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冥九哪裏敢再說？看著這樣的玄無極，他敢肯定要是自己敢再說，這人掐著自己下顎的手，下一秒就會擰斷自己的脖子。

於是冥九聰明地選擇了閉嘴，什麽也不說。

玄無極卻不打算就此放過他，臉龐湊近，冥九幾乎能感覺到彼此鼻尖相貼，耳邊就聽玄無極聲音極其涼薄道：“冥九，你記住，你這輩子，直到死，除了我，別無選擇！”

這樣決絕的玄無極，冥九一點兒也不喜歡，可不知道為什麽，聽著對方說這樣的話，冥九竟然覺得自己心中的那一點孤獨，奇跡般的煙消雲散了。

為什麽會這樣，冥九自己也想不明白，只能小心翼翼藏起這份情感，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

說著，隨手拿起玄無極的衣袖開始擦臉上的眼淚鼻涕，而玄無極自始至終只是蹙眉看著，竟然沒有將衣袖抽回。

冥九也發現自己手裏拿的好像不是紙巾，一看，發現是玄無極寬大的衣袖，冥九楞了一下，默默將那被自己擦出的褶皺磨平，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松開手放了回去。

玄無極只當什麽都沒看見，直起腰轉頭看向角落站著的白無常，順著白無常手中的鎖鏈看向鴻雁，涼薄問道：“就是他？”

坐在床上的冥九，聽到玄無極這麽說，才想起來這裏可不是他家的小樓，而是在病房，而在這之前，白無常可是一直都在呢！

機械地轉過頭，冥九就見白無常拖著鏈子，笑瞇瞇地朝這邊走了過來，發現冥九在看他，白無常還“調皮”地朝他眨了眨眼，冥九腦子“轟”的一下，滿滿都是：好丟臉！好丟臉！！好丟臉啊啊啊！！！

白無常走近了幾步，手上一用力，鴻雁膝蓋一軟，跪倒在了玄無極的面前。

白無常語氣輕佻道：“帝君，這廝差點兒害得小公子英年早逝呢，下官原本是打算直接送他去罰惡司，不過小公子執意要替人求情，我也不好不給小公子面子不是？只是沒想到這麽點小事，居然驚動了帝君您，嘖嘖，果然這天上地下，小公子的面子最大啊……”

白無常表面回覆玄無極，實則根本就是在調侃冥九，冥九漲紅了臉，擡頭對玄無極解釋道：“我沒有要插手你們冥界的事情，只不過……不過摔下崖的時候，他的一些記憶出現在了我的腦子裏，其實他並非是自殺，而是遭人陷害死的，而冥界卻判他日日重覆跳崖，變成了一只孤魂野鬼，甚至無法去投胎，我希望冥界能夠給他一個公道，讓他可以回歸正途。”

玄無極看著冥九道：“就算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如今他也回不了正途了。”

冥九面色一白，連忙道：“為什麽？為什麽不可以？這原本就是你們的錯，是你們弄錯了不是嗎？”

玄無極對冥九道：“是他自己親口承認，自己是自殺，更何況，冥九，你以為他在如此傷害你之後，我還會饒他嗎？”

冥九一楞，看了一眼跪地不言的鴻雁，一咬牙擡頭對玄無極道：“我原諒他了，不管他對我做過什麽，我都原諒他，既然我本人都不追究，你們冥界是不是也不應該再揪著不放？”

玄無極卻道：“冥九，你錯了，不是你不追究，而是我要追究，聽明白了嗎？”

冥九見玄無極鐵了心不肯作罷，腦海中鴻雁慘死的場面，一次次地重覆上演，看著鴻雁死時那雙絕望至極的崆峒雙眼，就如同夢魘一般，吸附在冥九的腦海裏，久久不散。

冥九知道，自己實在沒辦法了，現在唯一能幫忙的，就只有面前這位北太帝君，冥界之王了。

“玄……玄無極，放過他好不好？我……我求求你……”

冥九硬著頭皮向玄無極開了口，一段話說的斷斷續續，細如蚊蟲。

好在玄無極居然沒有一口拒絕，只是看著冥九的眼底藏著深意，開口冷冷道：“你叫我什麽？”

“玄……玄無極……”

“再叫。”

“玄……無極？”

“需要我提醒嗎？”玄無極有些沒了耐心道，“鳳哥？未婚妻？”

玄無極的本意，是想說，你既然叫一個陌生人都能叫的如此親昵，我與你可是有婚約在身，難道不該叫一聲無極哥哥……之類嗎？

雖然這個稱呼，玄無極並不喜歡，但“鳳哥”，他更不喜！

哪知道冥九卻自己將這個問題升級了，果然，玄無極是因為之前自己在劉鳳弦面前誇口時，並沒有正確的引導對方，甚至讓對方誤以為玄無極是自己的小嬌妻而生氣了吧？

確實，偉大的冥王殿下，怎麽可能受得了這個呢？可……到底要怎麽補救呢？

冥九想了想，腦子裏忽然靈機一動，看著玄無極不確定的口氣叫了一聲：“老……老公？”

“你！”玄無極豁然擡頭，看著冥九的神情微微有些詫異。

冥九就見玄無極的眼底瞬間染上鎏金色，水光瀲灩地看著他，仿佛下一秒就會將他拆解入腹。

玄無極深吸一口，像是努力在平覆自己的“怒火”，好一會兒，再開口，聲音低沈道：“一會兒再找你算賬！”

算賬？算什麽賬？冥九心中憤憤：他不是都已經乖乖照做了嗎？為什麽還要找他算賬！

冥九此時還並未意識到危險逼近，就見玄無極轉頭對白無常道：“先把人交給崔玨（崔判官），再讓秦廣王和孟婆好好查查，必要時可去找張衡調陰陽卷。”

冥府三大人物同時調查一只游魂的生死，這可不是小動靜了，連白無常都有些詫異地擡頭看了玄無極一眼，對上玄無極的視線，便立刻低下頭，頷首道：“是，下官這就去辦。”

鎖鏈摩擦的聲音響起，冥九眼看墻角出現一道虛無，白無常拉著鴻雁緩緩消失在那黑洞之中，墻壁再次恢覆如初。

玄無極一轉身，瞇眼看著冥九道：“很好，現在來算算我們這筆賬……”

冥九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往後挪了挪屁股道：“你……你要算賬就算賬，為什麽……為什麽要脫衣服？”

玄無極冷笑一聲道：“想知道嗎？不如我用身體告訴你，如何？”

“不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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