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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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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晨王爺之前挨了桑勘一掌,確實昏迷了片刻,但他被桑勘丟進大殿不久,就已經恢覆了意識。只是,西晨聽到耳邊傳來群臣的議論聲,其中又有不少人質疑豫王之死與他有關,索性就繼續裝下去了。

那些沒良心的白眼兒狼,平時對他百般巴結討好,這會兒看他如此落魄,都等不及落井下石了。西晨越聽越氣,恨不能跳起來跟那幾個最愛奉承他的兩面派廝打一場,但他的肩膀還被桑勘掐得火辣辣地疼,想要動彈一下都很困難。

就這麽竭力隱忍,直到北光王爺趕來議和殿,群臣才悻悻地停止了討論。不出所料,他的好兄弟北光看到桑勘挾持自己,當即就向桑勘發難,但那個冷血殺手油鹽不進,壓根沒把大豫的兩位王爺放在眼裏。

好啊!那家夥眼裏只有冬月賣國賊,其他人都像牲畜一樣,想殺就殺沒有考慮的必要。西晨怒極攻心,再也裝不下去了,睜開眼睛就要跟北光一起聲討桑勘!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冬月和臻義並肩從屏風後走出來,嚇得他連忙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他沒看錯吧?!臻義那個膽小怕事的窩囊廢,居然當眾支持冬月?想當年先王主動傳位給臻義,他怕自己承擔不了這份重任,竟連豫王的寶座都拱手讓人了!後來,先王思來想去將王位傳給他的兒子,他也是猶豫不決拖泥帶水,遲遲做不了決定。直到先王的身體就快撐不住了,他才勉為其難地允許兒子登基!

這麽小家子氣的臻義,他和北光打從心底裏瞧不起,如果先王有意讓他們繼承王位,不管眼前擺著多大的爛攤子,他們都會毫不遲疑地跳上王位。可惜,先王偏就鐘意他們父子,豫王之位兜兜轉轉多年,最終還是屬於臻義那一脈。

但就像他和北光想的一樣,臻義父子倆都不是做君王的料,成天瞻前顧後患得患失,就連洛南那小子都不敢對付。眼瞅著冬月王府聲勢漸長,他們幾個兄弟急得百爪撓心,就算每餐珍饈佳肴也味如嚼蠟。雖然他們本身也有一些矛盾存在,但對於冬月的敵意卻是無比一致的。

冬月生死不明,他的追隨者依然遵循停戰的觀念,洛南不止一次對豫王提過,只有改善三國之間的關系,才能讓大豫國富民強。豫王本身就缺乏主見,日子久了,難保會做出令人咋舌的舉動。

停戰,對大豫的百姓來說或許是好事。但對大豫的王室而言,卻無疑是一場災難。且不說他們與梁楚兩國交惡已久,參與謀害過多名梁楚的皇室成員,這種噬骨之仇不是幾分協議就能化解的。

即使在豫王和洛南的努力下,三國之間恢覆邦交,也將是年輕人的天下。他們這些老一輩的王叔,斷然不會再得到朝廷的重用。他們不像冬月王府擁有數之不盡的財富,一家老小僅靠朝廷的補貼維持生活,倘若等到失去權勢的那一天,也就淪為人盡可欺的可憐蟲了。

若想扭轉劣勢,必須讓大豫重回戰亂時代,他們便能借此掌控朝廷為所欲為。反正他們又不用親自帶兵打仗,還能在軍需方面動動手腳,保證讓豫王看不出絲毫毛病。他們積極推進發動戰爭的事宜,豫王那小子卻總是借故推脫,今兒個說母妃身體不適需要照顧,明兒個說王妃正在備孕不宜受到驚擾……

照他這樣下去,別說盡快掌握大豫的軍需物資,恐怕三年五年都征不到精兵強將。沒有一國之君的許可,即使他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也不能前進一步。這樣束手束腳的感覺實在太討厭了,沒辦法,那就只能另立君主,最好是自己來做大豫之王。

至此為止,西晨從沒後悔過毒害豫王,他想北光的心情也一樣。雖說冬月回京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桑勘的出現也讓他們措手不及。但也無妨,眼下鬧到群臣皆知的地步,他倒要看看,冬月如何指使桑勘殺人滅口!

“咳咳……”西晨裝模作樣地爬了起來,不屑地瞥了眼滿臉怒氣的桑勘。他故意看向不遠處的冬月,心想當著大臣們的面,你們主仆還要對大豫王爺行兇不成!

果然,冬月搖了搖頭,桑勘不服氣地放開了他。西晨左搖右晃挪步到北光身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被桑勘廢掉的手臂,面部肌肉痛苦地糾結成一團,看上去受過不少折磨。

“北光,幸虧你及時趕來了……”西晨演繹苦肉計得心應手,當年他帶兵追殺冬月和桑勘,回宮蒙騙先王就是先把自己的腿打斷,然後編造一系列謠言汙蔑冬月。先王沒看出絲毫疑點,還賞賜給他許多參藥補身。

“方才冬月那番話我都聽見了,只是渾身疼得說不出話……”西晨“艱難”地轉過身,痛心疾首地看著冬月,“陛下聽聞你回京,迫不及待想表達王室的關切之情,命我連夜將你請進宮裏促膝長談。不料陛下心思單純,無意中提到你勾結大梁的醜事,竟被你的隨從桑勘一掌震斷心脈……”

西晨聲情並茂,說得像真的似的,圍觀的大臣們越聽越糊塗。以目前的情形來看,冬月和臻義已經結為同盟,西晨和北光歷來就是同夥,他們雙方互相指責,推脫豫王之死的真相。乍看上去冬月更有優勢,畢竟臻義是豫王的父親,不可能包庇毒害兒子的兇手。

但西晨的話聽起來也有幾分道理,一來冬月失蹤多年值得深思,二來桑勘臭名昭著早有耳聞。二十年前的冬月王爺,以德服人品德出眾,但這些年來他都不在大豫,誰知道他經歷過什麽,又有了哪些變化。

“雖然我也學過武功,卻根本不是桑勘的對手,我奮不顧身想去保護豫王,最終還是遲了一步……”西晨眼眶泛紅,戲劇般地流下了兩行熱淚,“他們主仆唯恐罪行暴露,竟要將我滅口,若不是陛下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拖住了桑勘,只怕我已經慘遭毒手……”

北光起初都聽楞了,但見他裝得倒有些說服力,連忙配合他演下去:“西晨,你為了保護陛下身受重傷,陛下為了救你拼盡全力,君臣之情如此厚重,著實令人感動啊!”

聽到這兒,大臣們對西晨和北光的信任急速下降。豫王不是見死不救之人,但若在生死關頭,舍棄自己去救西晨,那是決計不可能的。豫王登基以來,西晨和北光對他處處施壓,豫王除了忍耐別無他法,有時候恨極了也會說些氣話。

而且豫王不僅優柔寡斷,他這個人還相當怕死。也許是年紀輕不夠沈穩,也許是自幼嬌生慣養。記得幾個月前,大豫國內發生了一場特大洪災,盡管冬月王府傾囊相助,還是沒能抑制住瘟疫的蔓延。那時,宮裏有個侍衛也感染了瘟疫,豫王每天親自督促禦醫配藥,接連幾日都沒有上朝,就是躲在寢宮避瘟疫哪!

當然,怕死也是人之常情,身為君王比普遍百姓更要愛惜自己的身體。這算不得嚴重的缺點,大臣們除了私下裏取笑幾句,也都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今日聽西晨聲淚俱下地控訴冬月主仆的“惡”行,卻揪出了明顯的漏洞。

臻義平靜地看著西晨和北光演戲,沒人看得出他心裏的想法。躲在屏風後面註視這一切的素染和韓千陵,自然也不會聽信西晨的說辭,只是替冬月大叔覺得憋屈。

“做人怎能無恥到這種地步!賊喊捉賊,顛倒黑白!”素染輕聲地嘀咕了句,韓千陵微微皺眉,打量著冬月等人的反應。冬月和臻義還算沈得住氣,大殿裏的群臣開始有些騷動,想必他們都不相信西晨的狡辯。殿內的情形對冬月大叔比較有利,就看接下來誰能拿出來至關重要的物證了。

洛南厭惡地瞪著西晨和北光這兩個老狐貍,有道是“家醜不能外揚”,先王也時常教導他們敬重長輩,協力維護王室的和諧。但在此刻,他真的忍不下去了,對於為老不尊的長輩,哪有資格得到尊重?!這幾個老王爺除了擅長編排流言蜚語,對大豫沒有絲毫貢獻,他們每家每月的花銷相當於普通人家幾年的生活費用。

豫王在他面前抱怨過許多次,雖然也想徹底整治這些禍害,但顧及逝去的先王,又不得不忍氣吞聲。豫王對他們一再縱容,他們卻貪心不足,妄想控制整個大豫,甚至毒害了自己的侄兒。既然他們不顧血脈親情,他又何必再給他們多留一絲顏面。

“西晨王叔,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你巴不得豫王早一點兒死,怎麽可能去救他呢?”洛南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謊言,“收起你虛偽的眼淚,留著給自己哭喪吧!言歸正傳!毒害豫王的紫檀木藥盒就是你和北光王叔送的,豫王之死,你們誰也別想脫罪!”

“藥盒?你倒是給大家瞧瞧,藥盒裏面究竟有什麽啊!”西晨吊起眼角,勾起的嘴角氣得抽搐了幾下。哼,洛南這臭小子,自以為賺幾個錢就目中無人了,他就等著有人問起藥盒呢!藥盒裏的冰針無色無味,就算請來最高明的禦醫也看不出哪裏有毒,這可是他們下了血本搜集來的“寶物”,送給豫王最合適不過了!

西晨氣勢逼人,北光也不甘落後,指著那些大臣發號施令:“快去,把宮裏的禦醫都請過來!咱們當場查清楚了,看看豫王到底是被藥盒毒害,還是被冬月的隨從一掌斃命!”

群臣等了大半天,都想及早查明事實,有人當真沖出大殿尋找禦醫,場面看上去極為混亂。北光見狀心裏暗爽,沒錯,就是這樣,越亂越好!待到他們把這局面攪得渾濁不堪,還有誰能看到真相?!

“無須勞煩大人出面,奴婢早已請來京城所有的名醫,就讓他們查明是非吧!”郭管家帶領十幾位名醫候在議和殿門外,彬彬有禮地勸回那位大臣,朝臻義欠身問安,“王爺,可否允許名醫們察看陛下的龍體?”

北光攛掇群臣尋找禦醫的時候,臻義的確有些頭疼,如今看到郭管家恰到好處地阻止了這場鬧劇,不由松了口氣。他順勢點頭道:“有請……”

“慢著!郭管家是冬月王府的老奴才,他找來的人怎能信得過?!”西晨陰冷地瞟了眼冬月,“別以為財大氣粗就能只手遮天,有我和北光,還有其他幾位兄弟在這兒,就由不得你胡來!”

冬月陪伴豫王的屍身多時,根據他的觀察,豫王死於一種不易察覺的奇毒。雖然郭管家請來這些名醫未必能查出毒源,但至少能證明,豫王不是被桑勘一掌擊斃的。他看著那些陌生的名醫,心想他也曾在京城鉆研醫術,應該有人還能認出他來。

郭管家想到冬月已經失憶,為免節外生枝,匆忙應道:“西晨王爺此言差矣!奴婢請來的名醫在京城享譽盛名,相信在場的大臣們也都認得。誠如王爺所說,洛南王子貴為大豫首富,但若說冬月王府花錢收買,未免對名醫們太不敬了!”

郭管家所言在情在理,大臣們也隨之連連點頭,對於這些才德兼備的名醫,就連先王也是極為尊重的。西晨王爺怎能當眾質疑他們的人品,這麽說話著實有些過分了。

西晨眼看擋不過去了,只得退而求其次:“那好,不許他們私自交談互相通氣,每人寫一份診察結果,交給王宮禦醫討論。看來今晚是查不明白了,不如等幾日……”

“西晨王爺不必擔心,王宮的禦醫們正在殿外候命!”豫王的隨從仗著膽子大聲說道,“臻義王爺趕來之時,已經下令召集所有禦醫,奴婢剛把他們全都請來了!”

西晨和北光對視一眼,這幾個奴才真會來事兒,演變到這種程度,他們也休想糊弄過去了。不過,即使那些名醫能幫桑勘洗清嫌疑,但也無法證明藥盒裏有劇毒的冰針。

幸好!他們還有最後的保命符!再說人多口雜,那些名醫和禦醫討論起來,至少要等到天亮。那些大臣等得頭腦昏沈,哪有精力深究下去!這麽想著,西晨和北光又平靜了下來……

但不過一炷香的工夫,禦醫總管就向臻義王爺稟報了最終結果:“經查明,陛下死於一種罕見的冰針之毒……”

“不可能!”西晨和北光異口同聲地叫起來,西晨更是激動地嚷道:“冰針無色無味,你們怎能可能看得出來……”

話音未落,北光厲聲叱責西晨“住口”。西晨楞了下,隨即面色慘白,他、他居然不打自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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