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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攜手相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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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陵說服了冬月王府的家眷,短短數個時辰之間,他們已經奔走在京城各處。多年的財富積累不僅為王府擴展了人脈,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號召力。尤其是冬月王爺平安歸來,當初受其恩惠的王侯貴族們,自然也要表示一番的。

在郭管家的帶領下,朝廷各部門的關系都已打點妥當,素染和秦羽兒擔心冬月大叔進宮以後會被刁難,便隨韓千陵和衛容前往王宮聽候消息。

在王宮附近的窄巷裏,素染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探身一看,果然是那個大魔頭桑勘。他將一個穿著華服的中年男子逼至角落,毫不理會對方的哀求,揚手就要拍碎他的腦袋。

“桑勘,你、你不能殺我,我好歹是大豫的王爺,豈能讓你這個卑賤的殺手決定生死?!”西晨王爺後背緊貼著墻壁,嘴角依稀還有些血跡,他瞪著驚恐的雙眼,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的主子剛剛刺殺了豫王,你又想謀害本王,冬月王府就等著被滿門抄斬吧!”

“好一個賊喊捉賊!你們幾個王爺聯手毒害豫王,竟敢誣陷我的主人!不過沒關系,我把你們統統殺掉就好!”桑勘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之前主人心懷善意,總是想放他們一條生路。如今主人好不容易下了狠心,他絕不能留下後患。

“混賬……”西晨王爺看他森然的眼神就知道大禍臨頭,嚇得從頭到腳都在冒冷汗,又想強逞威風恐嚇住桑勘,“你要是敢動本王一根寒毛,我保證讓冬月王府所有人陪葬!”

但桑勘可不是被嚇大的,他的人生信條就是為了主人,除掉一切阻礙!

“住手!”韓千陵看到這一幕,匆忙叫住了他,“豫王當真駕崩了?!”

西晨王爺不清楚韓千陵的來歷,但見他們一行人的長相,很明顯就是大梁人。他肥厚的臉頰抖動了幾下,眼裏的恐慌漸漸消散,浮現出震驚、惱怒甚至是得意的神色。

“看哪!這就是冬月勾結大梁的罪證!”西晨王爺嘲諷地瞥了眼桑勘,“你以為除掉我,就能讓冬月免於責罰嗎?他把人都帶進大豫京城了,遲早會露餡的,哼哼!”

“閉上你的臭嘴!”桑勘真是懊惱極了,西晨王爺是冬月王府的罪人,他追殺汙蔑主人,間接害死王妃,害得洛南王子孤苦伶仃。桑勘在這世上最想殺的人就是他,萬般按耐等待時機,終於等到主人點頭,眼看就要得償夙願,半道上又跑出來個六皇子。

“本王問你,豫王真的駕崩了嗎?”韓千陵神色嚴肅地註視著桑勘,眼底有不容置疑的威嚴。桑勘擡眼與他對視片刻,心想這小子年紀不大,氣派倒是半點兒不輸人,洛南王子跟他年齡相仿,也經歷過大風大浪,卻也不及他這般老成穩重。

韓千陵又不是他的主人,憑什麽對他發號施令。盡管有些不服氣,桑勘還是順從地答道:“沒錯,西晨等人用裝著劇毒冰針的藥盒蒙騙豫王,讓他誤中圈套致死。不僅如此,西晨還打算誣陷我家王爺!這種不忠不義之輩,難道不該將他就地正法嗎?!”

素染支起耳朵努力去聽,但她的豫國語水平實在有限,你能聽懂只言片語。秦羽兒的情況也不比她好多少,幸虧韓千陵和衛容學過幾年豫國語,雖不像袁筱棣那麽精通,但尋常對話還是沒問題的。

衛容給她們姐妹轉譯的時候,韓千陵緊蹙眉頭一言不發,豫王之死事關重大,處理不好勢必會影響到冬月王府,還有可能挑起三國之間的戰爭。西晨王爺是冬月大叔的死對頭,看他幸災樂禍的模樣,也是盼著發國難財的主戰派。拉攏他是絕無可能的,除掉他只怕會節外生枝,不如物盡其用,讓他替冬月大叔擋過這一劫吧!

“此人確實該殺!”韓千陵冷靜地面向桑勘,看也不看面目猙獰的西晨王爺,“但不是現在,冬月大叔還在王宮裏,他面對豫王的屍身會作何感想?萬一其他幾位王爺的手下在周圍埋伏,冬月大叔又該如何脫身?”

這番話問得桑勘心中一顫,他太想除掉西晨這個宿敵,相信自己可以殺光阻擋主人前路的奸人。殺掉西晨用不了多少時間,但這麽一耽擱,卻將主人置於危險的境地。

“那你說該怎麽辦?!”桑勘慌了心神,他有時候太專註於目標,反而疏漏了更為重要的事。就好比他當年死裏逃生潛伏在楚國王宮,稍有空閑就去邊境尋找主人,卻沒有想過冬月王妃的處境,更不曉得王妃腹中還有主人的骨肉。

他習慣了聽從命令行事,相比作為一個人,他更像是毫無感情的工具。

他不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好,也為自己每次都能完成任務感到驕傲。但他不知從何時開始,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喪失了,眼裏緊盯著獵物,就是他要考慮的所有事。

眼前的六皇子雖然是大梁人,但他支持主人,關鍵時刻也能想出比較穩妥的辦法。

韓千陵沈默半晌,直到桑勘眼中流露出焦急的神色,才緩緩地開口道:“帶他進宮,還原事情經過。”

不等桑勘提出疑問,韓千陵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宮門,他知道桑勘是個桀驁不馴的人,不會輕易聽從別人的意見。只有在桑勘有求於他人時,才能耐著性子配合下去。此事牽連到冬月大叔乃至整個王府,即使桑勘平時足夠冷靜,他現在也淡定不了了。

正如韓千陵所想,他越是有所保留,桑勘就越是提心吊膽。西晨聽到他們的對話,又想故技重施,死乞白賴地不肯回宮。毒害豫王,他們幾個王爺都有份兒,一旦東窗事發,他又被逮個正著,那就鐵定要做替死鬼了!

“來人哪!來人哪!這兒有刺客,還有大梁奸細……”西晨王爺扯著嗓子大叫起來,夜深人靜,聽上去相當刺耳。桑勘心煩意亂,擡手就劈向西晨的後頸,讓他當場昏迷過去。

秦羽兒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趁他還有意識,一巴掌扇上他肥肉亂顫的臉頰:“怎麽說話呢?你他娘的才是奸細!大豫蠢豬!”

忽聞“砰砰”兩聲巨響,天邊綻開金色火花,看著就像軍營裏燃放的信號炮竹。素染仰頭看去心知不妙,糟糕,有人發現豫王駕崩了?會不會懷疑到冬月大叔頭上?宮裏發出這種緊急信號,是要召集文武群臣趕來商議?

“不好!王爺被發現了!”桑勘一把拎起昏迷不醒的西晨,腳底一蹬,輕松翻過七尺高的宮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等一下啊……”素染也想盡快趕到冬月大叔身邊,但她就算用盡全身的力氣,卻連墻頭也爬不上去。

他們都是大梁人,被洛南王子秘密帶進大豫京城,方才在冬月王府,若不是有郭管家竭力擔保,王府的家眷對他們都持有懷疑的態度,更不必說駐守王宮的侍衛了。

“素染,別著急,還有衛容呢!讓他把咱們一個個帶過去!”秦羽兒想起她和衛容在禦林書苑比武時,衛容為了擺脫她,飛檐走壁無所不能。要不是她厚著臉皮抱住他不松手,早就被甩飛出去了。

衛容也不含糊,一手攬住羽兒的腰,微微屈膝運氣,準備翻墻而過。

“慢著!”韓千陵揚手制止了他,挑眉道,“我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人家不來相迎也就算了,怎能不予通報翻墻入室!這也太無禮了!”

“通報?可是,豫王都已經死了……”素染不明白韓千陵的想法,大豫根本不可能當他們是“客”!即使他們以禮相待,也未必會被尊重,彼此鬧僵的話,說不定將大動幹戈。

“六皇子,眼下不是講道理的時候,救人要緊。耽誤下去的話,冬月大叔會沒命的……”秦羽兒隔著那道宮墻,聽到宮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這會兒工夫,冬月大叔恐怕已被重重包圍了。桑勘武功雖好,卻也寡不敵眾,能否救出大叔都是未知之數,哪有餘力再管他們這些“奸細”。聽那西晨王爺口口聲聲罵他們是“奸細”,估計大豫群臣也都是這麽認為。

衛容稍一思量,放開了懷裏的秦羽兒:“殿下代表著大梁皇室的威嚴,既然我們有膽量來到大豫,就沒必要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了。”

“不錯!大梁與大豫停戰,本王只是邁出了第一步!”韓千陵牽起素染的手,側過臉從容一笑,“有我陪著你,還會害怕嗎?”

素染隨之釋然,伸出手反握住他的,從前的韓千陵,總是讓她藏在他的背後,以此作為保護她的方式。經歷過生死劫難,他也在漸漸地改變,他將她視作並肩而行的同伴,攜手相依的伴侶。現在的她,終於可以自豪地說“愛”了,並以“愛”的名義留在他身邊!

“我們在一起,無論去哪兒我都不怕!”素染彎起眼睛,明亮的雙眸比夜空的新月更皎潔。他們緊緊握住對方的手,相視而笑,一對兒璧人美好無限。

衛容看著他們相依相偎的背影,不由自主握住了羽兒的手。這些日子以來,他為大梁為皇子忙碌不已,不知不覺疏忽了羽兒的感受。他知道羽兒不會計較這些,但心裏仍會過意不去。

“羽兒,對不起……”衛容說不出哄她開心的甜言蜜語,話到嘴邊又成了老生常談。他好像總覺得愧對她,作為終身相許的愛人,他做得還遠遠不夠。

秦羽兒看著他溫潤無雙的面容,頓覺心中一暖,夠了,這樣就夠了!只要他想著她、念著她,比什麽都重要!

“知道就好,記住,你欠我一輩子!”秦羽兒撇過頭,不讓衛容看到她眼裏閃爍的淚花。她可不是嬌滴滴的女子,哭倒在心上人懷裏那種事不適合她。

韓千陵昂首挺胸走向王宮正門,用清晰標準的大豫話說道:“本王是大梁國六皇子,聽聞豫王駕崩,特來吊唁!”

宮門兩側的侍衛們剛剛得知豫王逝世的消息,正為前途感到擔憂,卻遇見了這麽不得了的來訪者。他們面面相覷,第一反應是:真的假的?這些人是來開玩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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