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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棋失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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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菱在眾人的註視下,漸漸失去了之前的冷靜,臉頰漲得通紅,咬得嘴唇幾乎就要滲出血來。

“六皇子,你在說什麽啊?誰是她的老相好?”秦羽兒知道衛容和艾克都是第一次來無回谷,誰也沒可能跟那個魔女是老相好!

紫菱猛然回頭瞪著秦羽兒,蔥油餅大嬸揚起手就要扇她耳光,素染見狀連忙出面解圍:“大嬸,不要動怒,有話好好說!事關你師妹的清譽,你就不想聽清楚嗎?”

雖說素染之前得罪過大嬸,但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在大嬸心目中,她的小師妹才是真正的谷主,小師妹至今尚未出閣,究竟從哪兒來的老相好,她也很想弄個明白。大嬸指著韓千陵的鼻子,沒好氣地說道:“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隨意汙蔑我師妹,你要是敢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的嘴。”

韓千陵佯做害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指向周圍的椅子,示意大家坐下來說話。紫菱緊盯著躺在地上的艾克,杵在原地不肯挪動腳步,興許是想到了什麽,她的臉連著脖子都紅透了,拳頭也攥得咯咯直響。艾麗見她這副架勢,像是恨不能一拳捶死王兄,她連忙跑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紫菱充滿恨意的目光,仰起頭來質問:“你憑什麽打暈我哥哥?!”

“他不是被打暈的,剛才你沒聽我說嗎?這位紫菱姑娘往你哥的茶裏下了迷藥!”韓千陵意味深長地看著紫菱,“幸虧他在昏迷之前,對我提起五年前那樁艷遇,不然我想破腦袋也想不通,你為何會對合歡散念念不忘。”

“請你註意措辭!誰會對那種東西念念不忘!”事已至此,紫菱無論如何也隱瞞不下去了,索性自己說出當年的原委,“沒錯!我在追捕刺客途中,中了合歡散的毒,逃到森林裏遇到那家夥,便讓他占了姑奶奶的便宜!”

“什麽?”艾麗琢磨韓千陵說的話,心想紫菱就是王兄五年前遇到的艷遇,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難以置信地看向紫菱,“我哥那時才十五歲啊,你這個禽獸,怎能下得了手!”

“那時我也才二十七歲!而且我還是……”紫菱留意到韓千陵饒有興致的眼神,匆忙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真是氣人!二十七歲很老嗎?!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就中了合歡散,為了保住性命,只得隨便撿了個小子給自己解毒。

這是她人生最大的恥辱,每次回想起來都懊惱為何沒有殺了那小子。原以為這輩子不會再遇見他了,沒想到他居然自己送上門來,更可惡的是,他竟是配制合歡散的藥師徒弟,叫她怎麽能不恨呢!

“我還找到了刺客的下落……”紫菱匆忙改口道,“眾所周知,合歡散是楚國王室專用的禁藥,能拿到這種藥的人,除了王室就是藥師。不瞞各位,家父死於一種極為陰毒的蝕骨掌,這種功夫幾乎已經失傳,我和師兄們在江湖上搜尋多年,也沒查到蛛絲馬跡。直到五年前,楚國境內有人又死於蝕骨掌,我收到消息趕去查看,那具屍體跟家父的死狀完全相同。我沿途搜尋刺客,接近王宮的時候突然遇襲,隨後我吸入了大量的合歡散,意識模糊行動遲緩,只得放棄追捕逃回無回谷。半路上毒性發作,萬般不得已才會找人解毒。”

親口說出這段恥辱的過去,紫菱咬得牙齦都在發疼:“現在你們清楚了吧,那個刺客隨身攜帶合歡散,他極有可能就是藥師本人。據我所知,楚國王室極為看重私隱,像他這種藥師都是常年被養在宮裏的。既然這小子是藥師的徒弟,我就要讓他帶我去找他的師父!”

韓千陵恍然大悟道:“所以你看到他寫的那張字條,就批準他進谷相見?原來不是為了得到合歡散的配方留著自己用,而是要找他的師父報仇!怪不得那個傀儡谷主去而覆返,是你逼他回來問清楚的,對吧!”

“我讓那小子多活幾天,就是因為他還有用處。”紫菱厭惡透了韓千陵調侃的語氣,扭頭瞪著素染,“你不是要找名冊嗎?好,你跟我一起去楚國王宮,我殺了那個兇手幫你拿回名冊!”

素染聽他們說了這麽多,心裏也是疑惑重重:“如果是藥師殺了前任谷主搶走名冊,那麽,他又是受誰指使呢?”

艾麗一聽這話可就不樂意了,紫菱對她的王兄喊打喊殺,張口閉口都是“那小子”。現在素染又說疑似兇手的藥師受人指使搶走名冊,這擺明了都是針對楚國嘛!

“拜托你們動動腦子好嗎?楚國人搶那份名冊有什麽用啊!我可是聽說了,那個藥師是大豫人呢,好像得罪了大豫的哪個王爺,才來投靠楚國王室。”艾麗希望他們轉移視線,不要把無辜的楚國牽連進去,“對了,還有那個大豫王子也來搶名冊,怎麽看都是大豫更有嫌疑!”

“小丫頭,你這話說得前後矛盾,如果指使藥師的是大豫人,那個洛南王子為什麽又要來找名冊?!”紫菱指出她話裏的漏洞,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先把那個藥師揪出來再說,至於真相到底是怎樣的,看到名冊就知道了!”

“名冊,名冊,所有人都在找那鬼東西,誰知道裏面究竟寫了什麽?”艾麗焦急地推了推昏睡不醒的艾克,“你快醒過來吧,人家都快殺進王宮了,咱們楚國就要遭殃啦!”

“我相信紫菱姑娘不會濫殺無辜!”素染的目的只是找到名冊,也不想讓楚國受到連累,“既然那個藥師有嫌疑,找到他問清楚了就好。現在我明白了,無回谷囚禁洛南王子,就是怕他搶先一步!”

紫菱頗為讚賞地點了點頭:“不僅如此,我還要大豫跟我一起追捕那個藥師,起初我怕那混帳逃去大豫,但聽小丫頭說,他得罪過大豫王爺,看來這事兒更容易辦了呢!”

艾麗氣得抽了下自己的嘴巴,不該說的她多什麽嘴呀,如果大豫王爺知道楚國王室收留他的死對頭,該不會跟那魔女一起殺進王宮吧!

“紫菱姑娘,就算那人是藥師的徒弟,跟你也是無冤無仇。你們在森林裏相遇是偶然,怎能將所有過錯怪在他身上呢!若是這次他肯帶我們去見那個藥師,你可不可以放下過去的仇怨,不再為難他?!”素染的提議並不過分,但在紫菱聽來就有些不入耳了,隨口敷衍道,“夜色已深,各位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們動身前往楚國,到時候我自會讓他醒過來。”

看來只能這樣了!素染不好多說什麽,紫菱原本沒打算帶她一起去找名冊,但被韓千陵戳破了隱藏多年的秘密,只得做出妥協。如果再提出什麽要求,恐怕紫菱就要跟他們翻臉了。

韓千陵也明白不能把紫菱逼得太急,反正晚上也要睡一覺,就讓艾克多睡會兒吧!他發現紫菱看衛容的眼神滿是戒備,想必是記恨他潛入無回谷,目睹了她殺害傀儡谷主的那一幕。不過,她也不想給自己樹敵,畢竟不是誰都可以瞞過她的耳目,偷偷溜進木架後的暗室救人。

紫菱的想法是,既然答應攜手合作,像衛容這麽好的身手,日後肯定能派上用場。但另一個知曉內幕的人,留在世上只會徒增煩擾。

“師姐,先送岳小姐回去!”紫菱的語氣平靜無波,但從蔥油餅大嬸的反應來看,素染覺得不太正常。大嬸的臉上一向沒表情,只有收到命令執行任務的時候,才會變得異常嚴肅。雖然紫菱那句話不像是命令,不過,大嬸卻做好了攻擊的架勢。

糟了,紫菱疑心重,她不可能讓不相幹的人知曉報仇的計劃。除非,她根本就沒打算讓那個人活到明天。岳淑妍一心想救洛南王子,也是搶奪名冊的潛在威脅,更何況,紫菱早就看岳家人不順眼,她可能事先知會過大嬸,暗地裏除掉岳淑妍免除後患。

岳丞相罪無可恕,但不至於要除掉所有岳家人。不管怎麽說,岳淑妍也是被岳丞相利用的可憐人,而且岳淑妍曾經救過她,不能看著善良的人遭逢不測。

“岳小姐,今晚我們一起睡吧,我有些話想要問你。”素染裝作沒有看出紫菱的意圖,拉著岳淑妍的手站了起來。岳淑妍下意識地想要甩開她,卻發覺素染不斷在用力,轉念一想,無回谷裏是非不斷,而今她沒有洛南的保護,萬一被那些盜匪盯上就糟糕了。

素染擔心她一個人會有危險?她都表明了來找名冊,素染應該巴不得看她出事吧!不、不是這樣的,即便她們勢如水火,素染也沒想過傷害她,反而是她存有小人之心。經歷過這麽多艱辛苦楚,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在關心她,岳淑妍心裏泛起了絲絲暖流。

岳淑妍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沒有再做反抗,順從地跟素染一同離開。韓千陵和衛容背起艾克緊隨而去,秦羽兒拽著心事重重的艾麗,快步走出了廳堂,唯恐那魔女又要刁難他們。

待素染和韓千陵走遠,蔥油餅大嬸抱拳向紫菱請罪:“師妹,今晚可能下不了手,請再給我一天時間,明日我一定殺了那個姓岳的女子。”

紫菱輕嘆了聲:“好吧!在此之前,你要派人盯緊了。顏家的丫頭看不住她的,一群蠢貨,婦人之仁!”

“遵命!師妹,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蔥油餅大嬸眼眶一紅,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攥緊拳頭奔去盯人。紫菱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間終於露出一絲倦色。五年了,為了騙過殺害父親的對手,為了避免更多無辜的傷亡,她裝死裝了五年!

父親在世時,無回谷聚集了江湖十大高手,多少英雄豪傑以成為無回谷的座上賓為榮。在父親的帶領下,大家醉心於拳術交流,平日裏相處融洽氣氛祥和,哪裏發生了不平事,哪裏就有無回谷的人伸張正義。

後來,無回谷遭奸人陷害為“盜匪窩”,大梁先帝派兵要將無回谷夷為平地。幸虧顏丞相明察秋毫,識破這是一場騙局,勸服先帝收兵,保全了無回谷上千條人命。父親謹記顏丞相的恩情,多次表示要為顏丞相賣命,但沒想到剛拿到那本名冊,父親就為此喪命了。

她曾恨過顏丞相,恨他把這麽危險的東西交給父親保管。那時年輕氣盛,顧不得思前想後,就帶著十大高手到處追捕刺客。結果被對方耳聞,設下重重陷阱,接連謀害了八位高手。他們都對父親忠心耿耿,對她這個師妹也是言聽計從,不料最後卻不得善終。

直到五年前,她自己也差點兒送命,才總算明白何為“忍辱負重”!在自己的實力無法與對方抗衡之前,她能做的只有忍耐。回到無回谷後,她選了一位看起來溫厚老實的師兄做谷主,讓他對外宣布她的死訊。隨後,無回谷也不再交流武學廣結豪傑,日覆一日,江湖中人提起無回谷就搖頭嘆息,埋怨新谷主不作為,敗光了老谷主的聲名。

漸漸地,無回谷脫離了世人的視線,她不分晝夜苦練父親的武功絕學,這次閉關長達三年總算練成了。但她萬萬沒有想到,無回谷被師兄糟踐成了真正的盜匪窩,販賣樵夫和藥農不說,還把清白人家的姑娘當成女奴。

今日,不管素染和韓千陵有沒有出現,她都不能放任師兄胡作非為,但這狡詐的師兄看她如此在意合歡散,似乎覺察到了什麽,想要以此威脅她永遠離開無回谷。可笑,無回谷就是她的家,誰也休想霸占!

她毫不猶豫地殺了有辱師門的師兄,將韓千陵和藥師的徒弟關進暗室,然後把長刀藏在洛南王子的房裏。洛南來到無回谷那天,恰好是她出關之時,留意到洛南和隨從行蹤詭秘,便從密道潛入洛南的房間,識破他是大豫王子。昨晚,她看到他偷摸溜進廳堂,掉落了那根孔雀羽毛,她就想好了整個計劃。

不料,等她回來時,師姐已經按下了警鈴。素染那丫頭不斷提出疑問,為了計劃順利實施,她們著實廢了不少口舌。但她最終還是棋失一招,她沒發覺衛容不僅目睹一切,還找到暗室救出韓千陵。

罷了,就和他們一起聯手吧!但願今晚別再發生意外,明日順利前往大楚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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