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處處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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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染為孔雀公子說了句公道話,暫時撇清了他的嫌疑。但素染這麽“不識相”,還是得罪了蔥油餅大嬸,她狠狠地瞪了眼素染,用食指蹭了些地上開始凝固的血液,揚起手來向眾人示意。

“咱們都是在刀刃上討生活的人,我就直接說了,人死後至少半個時辰,身上的血液才會變得這麽粘稠。不錯,這位公子剛才確實是跟那幾個姑娘在一起,但也不能說他不是兇手。畢竟,咱們都見過他戴這種孔雀羽毛的面罩,也許他跟谷主交手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面罩上的羽毛,這樣就能說得通了。”

孔雀公子冷笑了聲:“那你怎能肯定這根羽毛是從我的面罩上掉下來的呢?如果你非要說,谷主是半個時辰之前死的,那我可以鄭重地告訴你,當時我和另一個姑娘在房間裏,她也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哦?你還有其他的姑娘?”蔥油餅大嬸眉毛一抖,咬牙道,“來人哪!去公子的客房瞧一瞧,把那位姑娘給咱們請過來!”

“很好!我們不如靜待片刻,再下結論吧!”孔雀公子施施然坐了下來,這樣拖下去,很可能會暴露他的身份。但事已至此,不把話說明白了,很可能就要被誣陷成兇手!他昨晚的確來過廳堂,在室內翻找了一遍也沒找到那本名冊,直到離開也沒有碰見什麽人!

這一連串舉動神不知鬼不覺,但他不曉得何時遺失了一根羽毛,現在被人拿來當成罪證,都怪他自己不夠謹慎!不過,他沒有殺人也是事實,總不能平白無故背上一條人命,區區一個無回谷,竟敢把他當成可以隨意處置的替死鬼,那個狗眼看人低的胖大嬸,總有一天要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孔雀公子心裏波瀾起伏,表面看來還是挺鎮靜的,他光明正大地打量起這間廳堂,回想自己昨晚搜尋過的地方,應該沒有遺漏才對。怎麽回事?谷主將名冊藏在了更為隱秘的地方?現在他人也死了,六皇子倒是不知去向。莫非六皇子已經搶走了名冊,他的手下負責殺人滅口?

但這種可能性也不大,他來過無回谷好幾次,大致摸清了谷主的生活習慣。谷主每次接見客人,門外都會有大批打手看守,內室好像也有人暗中保護。即使六皇子和他的手下都是罕見的高手,也不可能一招就取了谷主的性命。

琢磨一番後,他也覺得谷主之死充滿了蹊蹺,該不會是胖大嬸殺了谷主賊喊捉賊吧?就憑她那身手,一刀砍死谷主不要太容易!還有,谷主身邊的人都認識她,熟人動手也會便利許多!

看那胖大嬸恨得咬牙切齒,她可能就是真兇。想誣陷他未能如願,這下連素染也記恨了。孔雀公子看出一絲眉目,心裏反倒不那麽緊張了,他也算是無回谷的客人,這出好戲不看白不看,說不定能有什麽重要的發現呢!

孔雀公子都能看出大嬸的眼神滿是殺意,素染身為當事人,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了。她側過頭,避免與大嬸正面接觸,雖然大嬸恨不得一掌劈死她,但當著眾人的面總要收斂一些。對素染而言,她冒點兒險不算什麽,見到韓千陵和艾克之前,絕對不能相信無回谷裏任何一個人。

抱著這種念頭,素染也不感到害怕了,她和韓千陵一起面臨過許多次危險,每次都是齊心協力,憑著頑強的意志力渡過難關。害怕解決不了什麽問題,反而是拖累!

相比素染的冷靜,秦羽兒和艾麗的想法就比較多了,盡管羽兒搞不懂素染的用意,但憑著多年來的信任,她還是會支持素染。但艾麗心裏此時卻是萬馬奔騰,無回谷好不容易答應放人,就算那個谷主被人殺了,蔥油餅大嬸也不會留著她們過年啊!

看那大嬸一心想為谷主報仇,又找到了關鍵的罪證孔雀羽毛,那個孔雀公子就是兇手了嘛!素染那個笨丫頭,幹嗎偏要多此一舉幫他說話,現在得罪了蔥油餅大嬸,要是發起狠來拉她們陪葬,又該如何是好?

艾麗氣得鼻子裏發出“哼哼”的聲音,素染耐心地勸她:“你就不想知道你王兄在哪兒?六皇子說服了谷主放走我們,為什麽谷主死了,他們反而不見了蹤影?”

雖說艾麗容易沖動,但她腦子並不笨,素染這句話的意思是,真兇另有其人,不僅殺了谷主,還有可能綁架了六皇子和王兄。而那大嬸想要包庇兇手,隨便找了個替罪羊將這件事掩飾過去。想來也是,素染為什麽要幫孔雀公子洗脫嫌疑呢?無非是想拖延時間,讓那個真正的兇手無處可逃!

艾麗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蔥油餅大嬸就在不遠處盯著她們,再說下去對她們都沒有好處。她巴不得立刻離開無回谷,若是能插上一對翅膀飛出去就更好了,但在父王和母後心目中,王兄就是未來的繼承人,是他們楚國的希望。她這個公主除了混吃等死,對國家也沒有多少貢獻,但她的王兄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他房裏的那個姑娘,就是岳小姐吧!”艾麗紅著眼圈換了個話題,幾天之前她還是那個為了美男神魂顛倒的紈絝公主,但沒想到無回谷硬生生將她逼成了為國家社稷擔憂的好妹妹。難怪王兄總是告誡她,世上最愛她的人就是父王和母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們的王宮。只要楚國還在,楚國的百姓就都能有一個安穩的家。

素染看她想通了,隨之點了點頭,岳淑妍的父親和丈夫都被關進了天牢,孔雀公子就是她最後的救星!岳淑妍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救他的,雖然還不清楚孔雀公子的真實身份,但想必也是一個能夠影響到大豫王權的人。

沒過多久,岳淑妍帶著那個孔雀面罩走了進來,看到地上的那具屍體,她臉上並沒有驚嚇或恐慌的表情。她已經承受了那麽多痛苦,一顆心也變得麻痹了,再也沒有什麽事什麽人能夠觸動到她。

岳淑妍舉起手裏的孔雀面罩,眾人清楚地看到面罩的羽毛完好,並沒有掉落的痕跡。蔥油餅大嬸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無回谷裏只有這個小白臉戴孔雀面罩,就算他沒有殺谷主,但鐵定偷偷來過廳堂,這種鬼祟之輩最適合被當成兇手。

剛才那個女奴幫他作證,眼前這個暖床的又提前修補好了面罩。真是可惡!她為什麽要在看清谷主的傷口之前按下警鈴呢?眼下她也不能交出兇手,又要去哪兒再找一個替罪羊?

“既然誤會已經澄清了,請允許我陪公子先行回去休息!”岳淑妍看到眾人啞口無言,淡然一笑,向坐在一旁的孔雀公子伸出手,“走吧,我不會看著你被人冤枉的!”

孔雀公子緩緩起身,他原以為岳淑妍是個被寵壞了的千金小姐,故意告訴她被父親出賣的事實。但沒想到岳淑妍越挫越強,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了!這位岳小姐心細如塵,早已發現他的孔雀面罩掉了一根羽毛,沒有聲張,只是默默地幫他修補齊全。

他在眾人的註視下,走過去牽起岳淑妍的手,就像當眾宣布他們已是一條船上的人。這樣也好,既然他們的目標都是那本名冊,以後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孔雀公子和岳淑妍並肩走了出去,他們還沒跨出門檻,又見一個穿著紫紅色紗裙的女子奔了進來,神色慌張地向蔥油餅大嬸稟報:“他們在這位公子房裏找到了一柄兇器!不知是否與谷主之死有關,還請您定奪!”

蔥油餅大嬸眼前一亮,連忙說道:“快把人帶上來,還有兇器!”

女子朝身後的兩名打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他們扛著那把三尺長的大刀堵住了孔雀公子的去路:“就是他!我們昨晚就看到他潛入廳堂,今日又在他房裏搜到了兇器!師父,您看,刀上還有血跡呢!”

“這不可能……”孔雀公子大驚失色,如果他們昨晚就看到他,為什麽不跳出來制止?岳淑妍也是一臉茫然,她仔細查看過孔雀公子的房間,壓根就沒見過這種長刀!無回谷一而再地陷害孔雀公子,究竟意欲何為?!

“我從沒見過公子使用這種刀,你們這是栽贓!退一萬步來說,沒有哪個兇手會笨到把兇器藏在自己房中,你們冤枉公子是殺害谷主的兇手,根本就是情理不通!”面對岳淑妍的指責,蔥油餅大嬸不慌不忙地說:“人贓並獲!還講什麽情理!這位小姐,你處處維護著他,該不會是幫兇吧!”

大嬸的威脅太明顯了,如果岳淑妍還要幫孔雀公子說話,也會被當成兇手抓起來。既然她無論如何也保不住洛南王子,至少要給自己找一條退路。岳淑妍不再多言,蔥油餅大嬸得意地笑起來,飛身躍至孔雀公子面前,一掌拍中他的後腦勺,讓他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昏迷過去的孔雀公子被打手們帶走,素染始終註視著那個身穿紫紅色紗裙的女子,待大嬸等人離開後,她問羽兒和艾麗:“你們看那女子,是不是被關在隔壁地牢的舞姬?”

艾麗跟那舞姬說過話,當即搖了搖頭:“不是,她的聲音比較清亮,肯定不是同一個人。”

“我看無回谷裏好多女人都穿紫紅紗裙,可能最近比較流行吧!”秦羽兒也沒放在心上,但見岳淑妍朝她們走過來,附在素染耳邊說了句話,素染面色微沈,怔怔地註視著岳淑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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