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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如狼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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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染和秦羽兒來到事先約定好的城門附近,看到路邊停放著五輛馬車,素染心想韓千陵和洪侍衛還需要分開坐嗎?原先說好就他們四個人去的,就算每人都乘一輛車,剩下那輛難道留著裝行李嗎?

“咱們是去找名冊還是游山玩水呀?”秦羽兒看這陣仗,也有些莫名其妙,“還是聖上擔心六皇子的安危,派了很多侍衛保護他呢?”

素染困惑地搖了搖頭,皇族的事她也不怎麽清楚,也許韓千陵隨行的侍衛比較多,或者有其他不可思議的理由,只要此行能夠順利找到名冊,何必為了這些瑣事煩擾。只是,這麽大張旗鼓地離開京城,想不引人註意,恐怕都很難呢!

“對了,素染,你知道咱們要去哪兒找名冊嗎?”秦羽兒也不喜歡胡思亂想,反正她的首要目標就是找到證據,讓岳丞相那老匹夫再也翻不了身。

素染聽洪侍衛說過名冊的下落,既然韓千陵還沒來,先討論一下也無妨:“燕王府那場毒霧使我們昏迷的時候,有人趁機殺害了孫縣令。但孫縣令死前,已經借詩句說出了隱藏名冊的地點。”

“難道就是那個,什麽南山?”秦羽兒對這件事也有印象,“我就說呢,他怎麽會突然念起詩句!當時我心裏可納悶兒了,原來這是只有他和洪侍衛才能聽懂的暗號。不過,南山究竟是哪座山?咱們要是往南找,一路上不知道會碰見多少座山,都爬上去找一遍豈不是要累死!”

素染看她急得直皺眉,輕笑出聲:“你倒是聽我往下說啊!南山不是指哪座山,而是指南山營!孫縣令和洪侍衛曾在同一個軍營,所以他們都還記得。雖然有了大致的方向,但孫縣令把名冊具體藏在了哪兒,那就只有洪侍衛能猜到了吧!”

想起孫縣令臨死前一驚一乍的樣子,秦羽兒不禁感慨良多:“你說這人吧,並不是一生下來就壞到腳底流膿的。名利這東西真的很可怕,能把質樸單純的人變成是非不辨的鬼。好在他還有一絲良知,盡管不肯聽我們的勸,但在洪侍衛面前就全招了。禍不及妻兒,他人都死了,六皇子不會再追究他的家人吧?”

“不會啦!犯錯的人是孫縣令,沒必要把他的家人牽連進來!”素染對韓千陵的為人還是自信的,“況且,六皇子也沒有那麽狠毒,他還是很善良的。”

秦羽兒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那是因為你只看到了他最好的一面,有膽量爭太子之位,手上還能沒有幾條人命嗎?算了,算了,哪裏有鬥爭,哪裏就有犧牲,咱們辦完自己的事兒,還是老老實實地做平民吧!”

素染知道秦羽兒這麽說並沒有惡意,也只有在她們獨處的時候,羽兒才會這樣口無遮攔。她對韓千陵的了解有多深?只怕就連自己也不清楚!但要在殘酷的權勢紛爭中反敗為勝,不僅需要精心部署,出其不意的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即使韓千陵現在還是善良的,將來會不會變得像韓千弋那麽冷漠,誰也無從知曉!

姐妹倆正想著各自的心事,又有兩輛馬車緩緩地駛向他們,素染看到洪侍衛和馬夫坐在一起,隨即迎了上去:“魏將軍,這才是我們的馬車吧?”

原來她方才看錯了,那五輛馬車應該是別人停放在這裏的,想來也是,韓千陵行事比較低調,又怎會如此引人矚目呢?但洪侍衛滿臉一言難盡的表情,他磨磨蹭蹭地從馬車上跳下來,看了看素染和秦羽兒,尷尬地開口道:“這是艾克王子和艾麗公主的馬車,你們去那邊挑一輛乘坐吧!”

“什麽意思?我大哥也要跟我們去找名冊?還有那個花癡公主?”秦羽兒不由自主張大了嘴巴,找份名冊而已,幹嗎整得像兩國會軍似的?!她跑過去掀開馬車的車簾,看見了笑容可掬的艾克和臉色鐵青的韓千陵。

“殿下?你真要和六皇子一起去嗎?”素染追過來看到這幅景象,頓覺滿頭霧水。艾克王子和九公主已經定下婚約,聽艾麗公主說他們下個月就要成親了。他現在是最忙的時候,怎麽有空跟他們去南山營呢?還有,韓千陵臉上寫滿了不悅,他心裏肯定是不情願的,莫非這是聖上的旨意?

艾克施施然下了馬車,親昵地拍了拍秦羽兒的肩膀:“大哥不是說過嗎?顏丞相對楚國有恩,如有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和素染還不清楚吧,南山營在梁國和楚國的交界處,當地形勢比較覆雜,有大哥作為陪同,會幫你們省去許多麻煩的。”

聽上去好像有些道理,羽兒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她不曉得那份名冊記錄了怎樣的罪證,又怎會讓岳丞相和韓千弋如此忌憚。但只要能幫到顏家,她就只管找到名冊就好。

素染沒想到南山營距離那麽遠,就算馬車日夜不停歇,估計也要走上十天半個月。路上耽擱這麽久,名冊之事該不會有什麽變故吧?但見洪侍衛躊躇滿志,她也不好提出疑問,免得被誤會不信任他。

韓千陵看到素染,表情明顯緩和了許多。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看艾克總是有意無意瞟一眼素染,只覺心中郁悶難平,當即跳下馬車擋在素染面前,像母雞保護小雞似的伸開雙臂昂首挺胸宣示主權,怒視著嬉皮笑臉的艾克。

“九皇妹為退婚一事傷心不已,艾克王子倒是一身輕松,看來你果然是早有預謀!”韓千陵這句話讓素染和秦羽兒震驚不已,前兩天九公主還在為了嫁入楚國王室竭力忍耐著,怎麽這麽快就被退婚了呢?艾克竟有那麽大的膽量,連聖上的賜婚都敢拒絕?

“哎,六皇子此言差矣!明明是九公主主動提出退婚,該傷心的人是我才對呀!”艾克揉了揉眼角,想要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但他的心情實在太好了,裝也裝不出來。

素染和秦羽兒又懵住了,原來是九公主主動提出退婚,那她傷心個毛線啊!

“九皇妹還不是被你們兄妹逼的嗎?你們、你們那點卑劣的小伎倆能瞞得過父皇,卻無論如何也瞞不過我!”韓千陵氣惱九皇妹被艾麗的三言兩語就唬住了,回到皇宮哭喊著要退婚。父皇以為九皇妹反悔不肯去楚國,心疼之餘就答應了。頒下聖旨後又送禮給艾克王子道歉,折騰一宿後,九皇妹又抱怨父皇不懂她的心意,哭鬧著要去找艾克。父皇氣得下令禁足,再也不想看到九皇妹一眼了。

但這艾克王子倒好,唯恐九皇妹再去纏自己,竟向聖上謊稱六皇子邀請他一起去南山營!聖上當面感謝他保護六皇子的好意,轉臉又把韓千陵罵了一頓,罵他居功自傲愛炫耀,管不住嘴沒出息!

“六皇子這麽說就不對了,我可從來沒有拒絕你們皇族提出的要求,你請我帶路前往南山營,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啊!”艾克覺得欺負韓千陵挺有意思的,尤其是看他礙於聖上的顏面,心裏有話卻說不出口的憋屈模樣,心裏不是一般的爽快。

韓千陵丟給他一個白眼,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指著後面的那輛馬車說道:“素染,羽兒,還有兩個同伴落入了艾麗的魔掌,你們快去解救他們!”

兩個同伴?這次究竟有多少人同行?!素染和羽兒來不及多想奔向另一輛馬車,羽兒搶先扯開了車簾,看見艾麗就像一條無骨大豆蟲,黏黏膩膩地趴在衛容身上,那雙不安分的手每次被拍回來,都等不及立刻摸回去。而衛容看上去心事重重,似乎也無暇搭理這個花癡公主。

“你給我過來!”秦羽兒一把抓住艾麗的胳膊,將她從馬車上拽下來,“你這女人還要不要臉?男女授受不親,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非禮良家男子!”

艾麗滿不在乎地甩開她的手:“本公主要男人不要臉,你管得著嗎?衛公子自願乘上我的馬車,等到了楚國,哼,他就是我的人了!”

“他們真的是自願的?”素染從車廂裏抱出縮成一團的袁筱棣,難以置信地瞪著艾麗,“你居然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你還算是個人嗎?”

艾麗心虛地移開視線,看到袁筱棣粉嘟嘟的小臉,又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帶回去做個童養夫多好啊!他還會說楚國語呢,我一眼就看上了!嘿嘿嘿……”

“素染,救我!”袁筱棣尖叫了聲,轉身埋首在素染懷裏,“我爹和聖上都不相信她有這麽可怕!這一路上你可要保護好我啊,我絕不能被這種如狼似虎的女人,奪去清白之身!”

素染艱難地吞咽著口水,輕撫著他的背安慰道:“她、她還不至於對你動手……”

秦羽兒強行押走了眼冒桃心的艾麗公主,飛快地看了眼沈默不語的衛容。奇怪!她還記得衛容跟素染說過,這次要留在將軍府照顧母親不能陪同六皇子,為何現在又跟來了呢?

折騰了將近兩個時辰,七輛馬車的車隊終於駛出了京城,素染抱著懷裏昏昏睡去的袁筱棣,一想起這怪異的組合,就對前路充滿了莫名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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