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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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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陵早就聽說艾克王子來到大梁京城,原本都備好禮物了,但當他得知艾麗公主也在,當即就打消了見面的念頭。這個刁蠻任性的小公主,在大楚王宮第一次見到他,就嚷嚷著要嫁給他。彼時她還是個小姑娘,眾人都當她在說笑,並沒有放在心上。

起初他自己也沒有當真,但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艾麗公主像他的影子一般,追著他出入各種地方,趁他不註意就像猴子似的吊掛在他身上,有時還會像小狗一樣舔他的臉。更過分的是,有天晚上她潛入了他的寢室,在他床前偷偷摸摸地脫衣服,幸虧那陣子被她折磨得神經衰弱,稍一聽到動靜就會立刻醒過來。看到她僅著褻衣的瞬間,他才真的害怕了,這個姑娘不是說說而已,她真打算做他的女人。

他從沒想過要找一個楚國女人做妻子,況且對方還是個發育未完全的小女孩。可是艾麗公主半夜溜進男子的房間絲毫不覺得難為情,反而振振有詞地說:“我將來是要嫁給你的,早晚都要圓房!”

韓千陵已經不想再跟她講道理了,一把撈起掛在床頭的長袍,手忙腳亂地套在身上,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著腳就往外跑,最後在袁夫子房間裏心驚膽戰的過了一夜。雖說楚國的民風比較大膽,但他若是被人誤會奪去了公主的貞潔,恐怕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做楚國的駙馬爺了。

那一夜他輾轉難眠,實在想不通艾麗公主為什麽要這樣折磨他,甚至懷疑這一切都是楚王的陰謀。難道王族想要挾持他做人質,用以威脅梁國就範?不然,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怎會做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荒唐事!

事實證明,艾麗公主確實不是個普通的小姑娘,她從小就迷戀美貌的男子,全憑看臉決定對一個人的喜惡。她從沒見過像韓千陵一樣俊美的男子,心裏實在太喜歡了,恨不得每天都和他在一起。而嫁給他,就能實現這個願望。

這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楚王和王後壓根沒有想過挾持韓千陵。否則,韓千陵一行人也不可能毫發無損地回去。但艾麗公主夜襲寢宮一事,還是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一想到險些被小姑娘強迫,他就有種深深的屈辱感,從此再也無法直視艾麗。

所以,他對艾克王子也連帶著避而不見,今日前來書苑,不過是為了遵守他和素染的約定。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還沒見到素染的人影,就被艾麗公主堵進聽音閣,當著眾人的面輕薄於他。礙於她的公主身份,他也不好對她動粗,但這姑娘不知進退,倒是有些得寸進尺了。無奈至極,他只得向衛容求救,但從人群中沖出來的“救兵”不是衛容,卻是素染和秦羽兒。

“你、你們……”韓千陵看到素染眼裏燃燒的怒火,亂嗡嗡的腦袋頓時清醒過來,雙手反射性地推開艾麗公主,做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素染,你聽我解釋,她是個瘋丫頭,我是被迫的……”韓千陵指著被他推出數尺遠的艾麗公主,昂首挺胸一身正氣,只是游移的眼神顯得有點兒心虛。素染看了眼趴在地上疼得直叫喚的艾麗,牙根都咬得發癢了:“如果你不願意,她能強迫得了你?!”

“我、我當然不是自願的。”只是,他的身體有時候會不聽使喚啊!雖說艾麗比以前漂亮多了,玲瓏有致的身材也完全褪去了青澀,但他就是不喜歡她。他真正想抱進懷裏的姑娘,只有素染。

艾麗公主毫無防備,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她難以置信地瞪著韓千陵,又警惕地打量起素染,氣惱地指責道:“你這個五金(負心)漢,我等了你羊年(兩年),你居然找了別的呂銀(女人)!”

她不像艾克從小就學梁國語,只是從愛上韓千陵後才開始惡補。心情好的時候,慢悠悠地說幾句聽上去還像那麽回事,但在又氣又急的情況下,也只能說出這種水平了。

看到韓千陵和素染一臉茫然,她也不管自己說的話有沒有人聽得懂,爬起來就要從素染身邊搶走韓千陵:“他是我的!誰也別想隔我姜(跟我搶)!”

但她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人拎著後衣領拽到一旁,她艱難地扭頭看去,只見一個滿眼蔑視的姑娘從鼻孔裏“哼”了聲,撇嘴說道:“楚國的女人都這麽不要臉嗎?虧你還是一個公主,太丟人了!”

“羽兒……”素染眼看妹妹來幫忙,不由松了口氣,轉念一想,說不定韓千陵就等著被艾麗抱呢,她們豈不是多管閑事!

韓千陵留意到素染的表情急劇變化,唯恐她又產生不好的聯想,匆忙拉著她的手沿著木梯跑到樓上:“我今兒個來書苑,是想告訴你最新的消息,上次不是說好了嗎?今後不管遇到多少困難,我們都要共同進退!”

聽他這麽說,素染心裏的嫉妒之火不再蔓延了,但也不打算三言兩語就放過他:“你先告訴我,艾麗公主為什麽偏偏要纏著你!”

回憶過去實在太痛苦了!如果他說得不夠詳細,素染又會懷疑他有所隱瞞,但若連艾麗脫衣服的事都說出來,他就算渾身長滿嘴也解釋不清啊!此時,韓千陵想起了袁筱棣的口頭禪“女人就是麻煩”,是啊,不是一般的麻煩!

艾麗眼睜睜看著素染和韓千陵躲到樓上獨處,頓時覺得自己被拋棄了,想要追上去拆散他們,衣領卻被羽兒緊緊地攥在手心裏。她氣不過,轉身就跟羽兒廝打起來,盡管沒學過多少招式,但她仗著一身蠻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對手。

可惜,在擅長各種打法的羽兒面前,她用盡全力也討不得半點兒便宜。她們誰也不肯讓步,一眨眼的功夫就踹飛了兩張琴案,掀翻了幾把七弦琴,再打下去很有可能拆了整個聽音閣。

看熱鬧的人群從最初的興奮轉變為擔心,這倆姑娘都是瘋起來連自己都怕的主,任由她們鬧下去的話,遭殃的不止這聽音閣吧!就在眾人恐慌之際,匆匆趕來的衛容讓大家懸起的心又放了下來。秦羽兒對衛容一片癡心,他說的話,她準能聽進去!

“羽兒,快住手!”衛容看她們咬牙切齒地撕扯對方的頭發,唯恐插手進去造成誤傷,只能勸那個比較熟悉的人放手。不料,秦羽兒聽到他的聲音,戰鬥力愈發強悍,瞅準艾麗的臉接連扇了幾巴掌:“你算什麽東西!誰要你多管閑事!你說你該不該打……”

衛容知道她指桑罵槐,尷尬地杵在旁邊束手無策,自從羽兒在雨夜向他告白以後,他們還沒有見過面,只是聽說她好久沒來書苑了。他也想過,羽兒恐怕是不願意見到他才不肯來,也許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但在這種場合遇見,他不得不勸她冷靜下來。

“羽兒,艾麗好歹是個公主,若是驚動聖上怪罪下來,豈不是要連累素染一家嗎?”衛容心裏明白,能讓羽兒收手的人只有素染。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素染的家人失望。看來,他並不是不了解羽兒,只是刻意跟她保持距離。

正如衛容所料,秦羽兒聽到這兒渾身一僵,漸漸放開了艾麗公主。雖說她看不慣艾麗的厚臉皮,但為了家人著想,也不能繼續打下去。如果這個公主懷恨在心,跑到聖上面前告狀,聖上為了維護兩國的關系,只怕是要嚴懲她的。

“伯父(潑婦)!你敢打本公豬(公主)的膽(臉),你不想果(活)了……”艾麗公主被打急了,高高地揚起手又要撲過來,只見一道身影閃過,緊接著手腕酸疼得要命,幾乎就要流下淚來。

“豈有齒理(豈有此理)!哪鍋不加鹽的漿糊(哪個不長眼的家夥)……”艾麗擡腳就要踹向對方的襠部,當她隱約看到那張秀美的臉龐,心臟一抽及時收回腿,忙不疊地揉揉眼睛仔細看去,臉上重又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敢問公子如何稱呼?”艾麗公主高興得合不攏嘴,雙眼直冒粉紅色桃心,發音也變得無比清晰,“有沒有娶妻?哦,那也沒關系,她可以跟過來做我的侍女……”

衛容與她對視片刻,額頭上滲出層層冷汗,慌忙甩開她的手腕,往後退了幾步。這位公主的精神狀況簡直比羽兒還要糟糕,他可真是流年不利,怎麽凈遇上這種女人!

“別走嘛,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艾麗公主緊追不放,秦羽兒原本下想搭理衛容,雙腳卻不受控制地跳到他面前,擋住了那道貪婪的視線:“餵餵,六皇子還在樓上,你就等不及勾引別的男人了?!”

艾麗小手一揮,面向衛容喜笑顏開道:“沒關系,沒關系!我是公主,可以同時擁有好幾個丈夫!我當然不會忘了六皇子,只能委屈你做妾室啦!”

秦羽兒怔了怔,她跟這位公主相比,哪有資格被稱作“花癡”?艾麗不僅要嫁給韓千陵,還想霸占衛容?可是,這個色迷心竅的公主註定要失望了,衛容這輩子最忌諱的詞語就是“妾室”,讓他做妾?不如殺了他比較痛快!

艾麗這番話或許是無心的,卻很可能傷害了衛容的自尊。一念及此,羽兒回頭看了眼神情凝重的衛容,心裏忽然有些難過。他從出生那一天就被烙上了“庶出”的印記,為了身為妾室的母親,甘願忍受嫡出兄長的辱罵。他努力多年從未得到父親的認可,若不是韓千陵挺身相助,如今在天牢裏等死的人就是他了。

他竭盡所能守護著母親,可是,誰來守護他呢?

圍觀的眾人大笑出聲,衛容的臉色也越發鐵青,秦羽兒察覺艾麗又要撲過來,無暇多想轉身抱住了他。她不想讓他遭受更多侮辱,她寧願讓自己成為議論的焦點,她希望當眾人看到衛容,只會聯想到“花癡”,而不是“妾室”。

羽兒牢牢地抱著衛容,不敢看他的反應,索性閉上雙眼。他嫌棄她是村姑,他不可能對她心生感激。但她就是犯賤,就是見不得別人欺辱他!夠了,真是夠了!她不該來這兒,不該見到他!

艾麗公主徹底傻了眼,這姐妹倆是她的克星嗎?仰慕已久的皇子被姐姐搶走,一眼看上的公子又被妹妹強抱!太窩囊了,她看上的男人怎麽可能讓給別人!

“荒獸(放手)!捕魚張網的懶銀(不許搶我的男人)!”雜亂的發音呼應混亂的內心,艾麗簡直要氣瘋了,她拔下尖銳的發簪就要刺向秦羽兒。見狀,衛容眼神一凜,抱住羽兒奔向門外,眼看艾麗揮舞著發簪沖進人群去追,一道黑影縱身躍過眾人頭頂,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拍了下她的肩膀。只聽艾麗痛呼了聲,狼狽地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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