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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可以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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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染受父親的影響,從小就對馬兒感興趣。她十三四歲的時候就會騎馬了,但與男子同行這還是第一次。

晚風帶有絲絲寒意,劃過耳畔卻只覺得像火在燒,隨著馬兒的顛簸,素染不得不緊緊的摟住韓千陵的腰。

她深深地埋下頭,側耳貼著韓千陵寬闊的背部,清晰地聽到“噗通,噗通”的心跳聲。那陣陣聲響如同擂鼓,時而激烈,時而紛亂,像是兩個人的心跳融合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韓千陵要去哪兒,但感覺到他的體溫,心裏竟萌生出一種幸福的感覺。她不止一次告誡過自己,不能沈溺於這段沒有結果的感情,卻又想要留住更多的回憶,她真是太貪心了。

聆聽著韓千陵的心跳,她什麽都不願意去想,這一刻是不可替代的美好回憶。即使她的貪婪會帶給她更多的痛苦,那也是值得的。

夜色漸濃,素染揉了揉濕潤的眼眶,緩緩地擡起頭來看向四周。月色如水,樹影斑駁,周遭回蕩著清脆的馬蹄聲,之前在他們身後不停呼喚著“殿下”的小豆子也不見了蹤影。

如同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素染微微側身,凝視著韓千陵無可挑剔的側顏。他專註地看著前方,路途仿佛沒有盡頭,就這樣不顧一切地奔跑,他們是否就能永遠在一起?

“殿下,我們要去哪兒?”素染說不出為什麽,她並不擔心跟隨韓千陵漫無目的地跑下去,在這個如夢似幻的夜晚,特別適合放任自己的感情。

等天亮了,她的夢註定就會醒,而在夢中最在意的那個人,也會從此離她遠去。既是如此,她又何必再像從前那樣緊閉心房呢?

“素染,叫我一聲‘陵’好嗎?”韓千陵似乎也被這靜謐的氣氛感染,他回眸看過來,眼底有溫柔的笑意,“這兒沒有其他人,我們就像普通男女那樣相處吧!”

“可是……”你是高高在上的王,我是微不足道的民女,怎麽可能像普通男女一樣?然而,既是一場夢,放肆一回又有何不可!

素染微微揚起嘴角,靠近他耳邊輕聲說:“陵,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情景嗎?”

韓千陵心裏充滿愉悅,這個別扭的姑娘總算肯順他的意了:“當然記得,我差點兒就死在你手裏。”

“明明是我救了你,你卻總是這樣說。我看你在河邊徘徊放心不下,回頭看你幾乎就要跳進河裏了……”

“拜托,我看見一條魚被水草纏住,走下河想要救它好嗎?”

“你真的只是想救一條魚?”素染被他逗笑了,“怪不得你總罵我多管閑事,看來我真是多此一舉。”

韓千陵搖了搖頭:“你若不是多此一舉,又怎會引起我的註意?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也太高估我的膽量了,別忘了當時我還是戴罪之身,哪敢招惹你這個皇子。不過,我也確實沒有看出你的身份……”

韓千陵忍不住又一次打斷她的話:“你要是認出來了,就決定見死不救了是嗎?”

素染認真地想了想,笑道:“不會的,最多是把你救上來再打昏過去。”

“好吧,雖說我在你眼裏是一段孽緣,但我們終究有緣。”韓千陵騰出一只手,覆上素染摟在他腰間的雙手,“你對我們初次見面的印象這麽深刻,是不是一眼就看上我了?”

韓千陵察覺到她的手背一僵,刻意加重了力道,不給她掙脫的機會。他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說起那段往事,其實心裏也緊張得要命。他還不知道用何種方式許給她一個未來,但至少要讓她明白他的心意,不要再將他拒之門外。

素染感覺到手背的熱度漸漸傳到全身每個角落,她不知所措地直起身子,像個木頭人一樣,動也不敢動。耳邊回蕩著他的那句話,激動與興奮的情愫充斥著她的心,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第一眼就喜歡上他?那倒不是,她被閔將軍和侍衛們來回盤問,反而是恐懼感占據了上風,壓根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後來,她同情他失去了母妃,才意識到他們年齡相仿,若是沒有身份的阻隔,說不定還能成為朋友。

他們之間的親近感源於芝麻餅的甜香,經歷過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得知他回京休養,她就總會想起他。有時擔心他的身體是否安康,有時回憶他們相處的片段,就這麽不知不覺地,他成為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影像。待她發覺時,已經形成了不可控制的感情。

“我、我真的可以喜歡你嗎?”素染的聲音略顯沙啞,話一出口就連自己也楞住了,她居然就這樣說出來了,韓千陵會不會取笑她?

果然,韓千陵陷入了沈默,素染緊緊地咬著唇,暗自埋怨不該得意忘形。她能擁有這一刻的幸福,已是上天對她的憐憫,怎能毫無顧忌地道出真心呢?

“殿下,是我不好,我一時糊塗說錯話了,你就當沒聽見……”

韓千陵一把抓住她想要掙脫的手,緩緩地開了口:“傻瓜,這種話應該讓我來說。”

素染不解地看著他,不太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正要追問,卻見他勒緊了烏騅馬的韁繩。

馬兒嘶鳴了聲停下來,韓千陵抱著她下了馬:“前面還有一段路,我們步行過去吧!”

素染沒有拒絕,由著他牽她的手一起走上山坡。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方才那番對話,沒發覺手心裏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等她回過神來,這才發覺周圍的景象似曾相識,好像之前來過似的。

韓千陵帶著她走向那處亂石堆,經歷過風雨洗禮的青石早已染上滄桑的色彩,素染記得這片青灰色,心頭一顫,難以置信地擡眼看向韓千陵。

如果韓千陵知道這裏是祖父的葬身之地,那就意味著袁真念的所作所為都被發現了。這畢竟不是什麽值得宣揚的事,若是傳到聖上的耳朵裏,甚至還有可能惹來災禍。

想到這兒,之前的浪漫感覺頓時消失無蹤,素染沒有能力報答袁真念的恩情,但至少不能給他增添煩擾,聖心難測,萬一追究起來可怎麽辦?

韓千陵看出她眼中的擔憂,從容地安慰道:“前兩日,有位樂師向我稟報,說是袁夫子特意打聽了你的住址。他心中好奇,細細追查得知,當年是袁夫子為顏丞相收殮了屍身……”

素染不敢再聽下去了,她慌忙甩開韓千陵的手,“撲通”一聲跪在堅硬的石堆上:“殿下,袁夫子念及祖父曾幫他解圍,出於感恩之心才會犯下錯事,請您千萬不要怪罪於他。”

“素染,你多心了,我帶你來不是為了追究當年那件事。”韓千陵隨即扶她起來,真誠地直視著她的雙眼,“還記得我們剛才說過什麽嗎?今晚我們就像普通人那樣敞開心扉說話吧!”

素染望著他的眼睛,遲疑地點了點頭:“你答應我,千萬不能因此責怪袁夫子,若是聖上知道了,請你務必幫忙解釋……”

韓千陵拍了拍她肩膀,眼裏帶著寵溺的笑意:“你放心吧!我自然知曉其中利害,那個樂師無事生非,我已將他逐出樂府,袁夫子不會因此受到非議。而且,我也不會在父皇面前多言。”

聽他這麽說,素染總算松了口氣,韓千陵答應替袁真念隱瞞這件事,那是最好不過。可是,那個樂師怎會追查出多年前的真相?細細想來,著實令人心驚!

難道,當初陷害祖父的那些人仍是草木皆兵?他們在京城各地安插眼線,排查祖父的追隨者嗎?

但願是她多心,也許那個樂師出於嫉妒,偶然聽到只言片語,故意在韓千陵面前編排袁真念的是非,想要取而代之吧!

“我相信你!”素染安慰自己冷靜下來,朝韓千陵擠出一個微笑,“你也知道,袁夫子對朝廷向來是忠心耿耿。”

韓千陵牽著素染的手繞過亂石堆,指著一塊嶄新的青石碑對她說:“我也相信你的祖父是無辜的,雖然父皇赦免了你們全家,卻不能給你們一個公正的說法,我為此深感遺憾。”

素染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塊石碑上赫然寫著“故顏氏敬然公之墓”。

“這是……”素染瞬間淚奔,“敬然”是祖父的字,韓千陵居然為祖父立了墓碑。皇族為了所謂的顏面不肯承認先帝的錯誤,身為皇族的一份子,韓千陵用這種方式表達了他對顏家的歉意,他這麽做都是為了她,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今後每逢祭拜之日,我陪你一起來好嗎?”韓千陵笑吟吟地望著她,滿心期待她的回應。

素染笑中含淚,輕輕地點了點頭:“你為什麽對我這樣好?”

“因為……”韓千陵將她擁入懷中,顫聲道,“你是我第一次喜歡上的姑娘,素染,也許你要等我一段時間,我才有能力許你一個未來。這樣的我,可以喜歡你嗎?”

素染微微一怔,他知道她心裏的顧慮,原來他都知道!

“陵,我願意等你……”他值得她等下去,等一輩子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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