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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皇子是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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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陵不顧隨從們好奇的目光,也不問素染願不願意讓他陪,兩人拉拉扯扯就進了丞相府。

沿途有人認出六皇子,下意識地要鞠躬行禮,但一看到他身邊的陌生姑娘,又不清楚究竟是什麽狀況,都楞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就這樣在所有人的註目禮中,他們一路直奔馬廄。

“殿下,放開,請您放開我……”素染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想要掙脫偏又使不出力氣。

周圍那些人都是參加岳淑妍生辰晚宴的貴賓,韓千陵怎能當眾做出如此魯莽的舉動,他這個大梁皇子就不怕被百姓說三道四嗎?

就算他不怕,她還要擔心呢!她剛進書苑沒多久,又是尚未出閣的姑娘,跟他莫名其妙扯上關系,以後還有何顏面在京城立足?

不管素染如何請求,韓千陵都置若罔聞,他壓根就不理會被人議論,更不在意跟素染扯上關系。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素染是他的人,誰也別想覬覦。

“餵,這兒是丞相府,好多人看著哪,你不能這樣……”素染見他仍不理會,情急之下直呼他的名字,“韓千陵,你是不是瘋了?”

此時,他們已經沖進了馬廄,韓千陵甩開了圍觀的眾人,驀地轉過身來直視著素染:“沒錯,我是瘋了,我瘋了才會這麽在乎你……”

凝視著那雙清澄的眼眸,韓千陵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他能對她說什麽呢?責怪她不理解他的好意,還是埋怨她看不懂他的心?雖說他是個皇子,卻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支配自己的感情。譬如,今日他原本不想來,但父皇特意找他談了話,甚至連送給岳淑妍的生辰禮物都準備好了。

這已然不是暗示,而是一種命令,父皇要求他與岳淑妍好好相處,借以穩固朝廷與岳丞相的關系。他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明白皇族的聯姻本就沒有感情可言,如果他沒有遇見素染,或許會說服自己接受這種安排。畢竟沒有岳淑妍,還會有李淑妍,張淑妍……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他心裏已經住進了一個人,哪有空隙放得下其他人。即便現在的他想要爭取皇權,也不願意犧牲自己的感情。

“本王想見一見浮生,有何不可?!”韓千陵松開素染的手,負氣似的扭頭看向正在吃草的馬兒,心想當初怎就沒看出來,素染的脾氣還挺倔的。她就不能順著他的心,乖乖地跟在他身後,只看著他一個人嗎?

素染的心臟仍在狂跳,他方才說在乎她,他終於肯承認了。實際上,他們並沒有多深的矛盾,卻總是互相慪氣,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會變得很累。究其原因,他們都無法正視自己的真心,對於未來,都沒有足夠的信心。

眼看韓千陵心情不悅,小豆子極有眼色地吩咐隨從們退下,素染抿了抿唇,走上前去朝韓千陵微微屈膝行了個禮:“殿下幫助素染一家恢覆自由之身,此等恩情終生難忘。在素染心裏,您永遠是關乎國家社稷的六皇子,我會一如既往地敬重您……”

韓千陵聽她這番話,神色逐漸緩和了些,但聽到“敬重您”之後,就沒有了下文,心裏又開始胡思亂想。素染她是什麽意思?跟他徹底劃清界限,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嗎?

素染不清楚他是否聽明白了,頓了頓又補充道:“今後請您多保重,無論我在哪裏,都會誠心為您祈福……”

“這就是你報答本王的方式?”韓千陵氣急反笑,他一步步逼近素染,眸子裏波光流轉,說不出的魅惑動人,“為何三番四次躲著本王,你究竟在氣惱什麽?”

話音未落,浮生抱著一大捆幹草從庫房走了出來,看見韓千陵將素染逼到了角落裏,腳步一頓,差點兒將手裏的幹草丟到地上。

六皇子怎麽找到這兒來了?難道過幾天反悔了,又要追究偷玉佩的那件事嗎?看來確實如此,六皇子連素染也不放過,強迫她來找他對質,這樣下去的話,恐怕會連累素染!

盡管浮生害怕他會被問罪,但一想到他曾連累素染被抓進衙署,就顧不得擔心自己的處境了。他放下那捆幹草,鼓起勇氣走向韓千陵,摩挲著雙手叫了聲:“殿下,請不要為難素染,她是無辜的。”

韓千陵眉毛一抖,咬著牙回頭看向浮生,他和素染正說到關鍵處,這個馬夫跑出來搗什麽亂!還說什麽“請不要為難素染”,就算他當真欺負素染,也不關別人的事!

“浮生哥……”素染唯恐韓千陵遷怒浮生,匆忙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言,但韓千陵看在眼裏,心裏的怒火卻燃燒得更旺了。

他對她果然是太過容忍!這個女人,居然當著他的面向另一個男人撒嬌,那聲“哥”叫得柔媚入骨,更可惡的是,他們竟敢眉目傳情!

素染和浮生擔憂地望著彼此,唯恐說多錯多,話到嘴邊也只得咽了回去。韓千陵來回打量著他們,從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來看,一定有什麽事瞞著他呢!

“你們有話盡管說,不用在意本王。”韓千陵故作大方地攤開雙手,示意他們繼續說話。但在這般怪異的氣氛下,無論是素染還是浮生,都感覺無話可說了。

韓千陵瞅著素染挑了挑眉:“你不是說找你的浮生哥有事嗎?”他故意在“哥”字上加重了語氣,還很誇張地拖起長腔。

素染深感無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哪有叫得那麽親熱!”

“那你倒是說,究竟所為何事?”韓千陵對此事耿耿於懷,非要素染當面說個清楚明白。素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索性實話實說,將她和秦羽兒的計劃告訴了他。

不等浮生拒絕這番好意,韓千陵就先提出異議了:“怎麽?為了你的浮生哥,連父母都不顧了嗎?錢袋剛裝滿就想給外人送去?”

“殿下!請不要無理取鬧!”素染記得韓千陵的年紀比她大,但看這副蠻不講理的樣子,竟像個孩子一樣可笑。

浮生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大有吵起來的架勢,緊張得臉色都發白了。他無助地東張西望,終於看到秦羽兒的身影,連忙跑過去叫住她,讓她盡快帶走素染。

秦羽兒聽說韓千陵亂發脾氣,氣得直跺腳:“這個六皇子,強行帶走素染不說,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害得我找了好久。浮生哥,你放心,我會救出素染的。”

當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韓千陵身後的時候,隱約聽見他在向素染抗議:“你跟浮生到底是什麽關系?好不容易賺到點兒錢還要送給他?”

聞言,秦羽兒勾起嘴角笑起來,出其不意地大聲說:“殿下,皇宮裏的醋缸都被你打翻了嗎?怎麽渾身都是醋味啊!”

韓千陵聽到背後傳來肆無忌憚的笑聲,按理說他應該生氣,卻只覺臉頰發燙,就像是要著火了似的。

“羽兒,不得無禮……”素染看了眼面紅耳赤的韓千陵,自己也跟著害羞起來。六皇子為了她吃醋,這怎麽可能呢?可是,他突然變得這麽幼稚也很不尋常!

“總之就是這麽回事!”素染將錢袋塞進浮生懷裏,低著頭轉身就往門口走去。他是六皇子,無論在哪兒都不敢有人說閑話,但她可不想在丞相府糾纏下去,萬一被別有用心之人聽了去,只怕又要惹來非議。

小豆子見狀,牽著那匹烏騅馬走過來交給浮生,示意他好生看管。同時軟言細語地詢問韓千陵:“殿下,現在可以去赴宴了嗎?”

韓千陵卻一把奪過韁繩:“回宮!”

雖然他被秦羽兒說穿心事挺尷尬,但也意識到素染對他是有好感的。經歷過浮生這件事,他總算明白了,這種別扭的感覺叫做“吃醋”。

素染只是同情浮生,他都覺得心裏不是滋味。他和岳淑妍的婚事傳得沸沸揚揚,他顧及父皇的顏面未曾避嫌,卻也讓傳聞變得有理有據。素染看到聽到這一切,只怕已經認定他們將要成親了。

他有什麽資格生氣?他才是最不了解素染的那個人!素染需要的是安全感,但現在的他,給得了她想要的安全感嗎?

“回、回宮?可是……”小豆子驚慌失措地跟在韓千陵身後,小聲說道,“殿下,您要是走了,岳小姐肯定會不高興。聽說,三皇子待會兒也要來……”

小豆子知道主子喜歡素染,但從沒想過他們能有什麽結果,畢竟皇族和平民的身份差距是不可逾越的。其實哪個皇子沒有紅顏知己,真有感情了,將來也能收為側室。不過,岳淑妍是聖上親自為主子挑選的王妃,即便不喜歡,表面上也要做做樣子,至少不能給“正室”難堪啊!

“三皇兄?”韓千陵稍作沈吟,十餘位皇子之中,最先封王的就是三皇兄韓千弋。他雖不是皇後嫡出,卻被皇後撫養成人,年少時就練就了百步穿楊的本領,曾隨衛忠將軍出征大豫,為大梁立下赫赫戰功。

盡管閔陶總是誇讚韓千陵天資聰穎,盡得父皇喜愛,但他卻認為,父皇屬意的太子人選,應該是三皇兄。

他的發妻是禁衛軍統領的女兒,自她前年病逝後,一直沒有續弦。這位岳丈當他情深義重,已是忠心不二。而今就算再娶,禁衛軍仍會成為他牢靠的後盾。如果他有意與岳丞相結親,那麽,文武雙方的勢力都將為他所用。

“殿下,民女先行告退!”素染用手肘碰了下秦羽兒的後背,示意她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秦羽兒頗為遺憾地來回張望,心想衛容可能沒來赴宴,不然怎會連個面都沒見到。

姐妹倆匆匆行了個禮,正要離開,卻見岳淑妍和貼身丫鬟走了過來。夕陽西下,岳淑妍身上那件錦彩華服斑斕奪目,姣好的面容燦若芙蓉,遠遠看著像是從天宮來的仙子。

如此美麗的女子,任誰見著了都會心動,就連素染和秦羽兒看著都會驚嘆。只見她施施然走到韓千陵面前,彼此熠熠生輝,真是一對璧人。

“淑妍聽聞殿下前來,心中不勝歡喜。”岳小姐主動來請,韓千陵想走也走不了,但他不想再讓素染誤會,也不想給岳淑妍希望。

韓千陵正想用什麽借口脫身,岳淑妍身邊的丫鬟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心,隨手將懷裏的生辰禮物丟給素染:“前院都忙不過來了,你們還不快去幫忙!”

“既然是岳小姐的生辰,我們是同窗,當然可以盡一份力。”素染抱著那些禮物,落落大方地回應道。秦羽兒瞥了眼那個丫鬟,拍飛素染手裏的東西:“我們都是客人,不是你們的家仆。”

說著,秦羽兒取出素染懷裏的那張請柬,在那丫鬟的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嗎?不要隨便亂認人。”

丫鬟臉色微紅,不服氣地回了句:“只有一張請柬,你又是什麽人?”

“我?”秦羽兒驕傲地拍著胸脯,“我是禦林書苑武科班前十名,沒有請柬也能參加晚宴,對不對啊,岳小姐?”

岳淑妍微笑著點頭,親切地挽起了素染的手:“好妹妹,都怪姐姐管教無方,那丫頭亂說話,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素染隨即搖了搖頭,但見那丫鬟局促不安的模樣,也不像是故意為之。況且,以岳淑妍的身份,完全沒有必要耍這種小花招。

但韓千陵看在眼裏,卻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且不說那丫鬟是不是有意給素染下馬威,岳淑妍的反應卻更值得深究。他見慣了皇宮裏妃子們的虛情假意,為了哄得父皇開心,她們向來都是粉飾太平,佯作姐妹情深。

岳淑妍仿佛已經代入了這種角色,在他面前表現出對素染的寬容大度,彰顯所謂的正室風範。他一直心疼母妃對皇後卑躬屈膝,不敢想象素染有朝一日也會變成那樣。

這一幕直擊心房,韓千陵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決不能讓素染重蹈覆轍。

“淑妍,本王身體不適先行一步,祝你生辰愉快。”韓千陵無視岳淑妍驚訝的面容,牽起烏騅馬的韁繩徑自走了出去。

小豆子沒想到主子真敢不給岳小姐面子,惴惴不安地跟隨主子離開了丞相府。岳淑妍看著韓千陵走遠,眼中有難以掩飾的失落,她強打精神看向素染等人,無奈一笑:“看來,六皇子真的不喜歡我……”

岳淑妍的語氣哀怨至極,素染聽了於心不忍,但又說不出虛偽的話安慰她。僵持之際,又有個丫鬟氣喘籲籲地跑來通報:“岳小姐,三皇子來找您了!”

三皇子?岳淑妍稍顯茫然地回頭看去,素染和秦羽兒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想起了玉佩那件事,連忙推著浮生躲進了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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