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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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望去,居然是張起靈的車。

快步走過去還是沒能阻止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張起靈坐在駕駛位上,不是西裝,藏藍色針織開衫裏穿了件白色打底。吳邪一眼就認出來了——是上次在G市自己無聊出去逛街時給他買的。鉆進車裏後吳邪就撲了過去「真冷,早上真應該多穿一件的。」張起靈只感覺一團寒氣迎面而來。

任吳邪在身上蹭了一會兒他道「後座上帶了外套。」吳邪猛地擡起埋在他肩窩的腦袋「你怎麽不早說!」說著扭身往後座上的衣服伸長了手去勾,又道「怎麽沒上去?又沒打我電話,今晚就我一人加班。」張起靈道「剛到你就出來了。」吳邪快速穿了外套,也沒有到暖氣的必要,吳邪搓了搓手臂,暖和回來了。

張起靈已經將車開了出去,吳邪看了看路邊,道「抄的什麽近路?我怎麽沒印象。」過了個綠燈,一會兒就變紅了,張起靈道「不餓?」吳邪點頭「剛吃了外賣。」又道「太變態了,我叫的青椒牛肉,給我發的是青椒牛肉,丁吧!」張起靈笑「沒給肉末不錯了。」吳邪開了點車窗,一股冷氣灌進來,馬上又給關上了。聽張起靈這麽說也笑「那我是不是還得讚他們一個業界良心?」

車開了有十來分鐘,吳邪左右看了下,離西冷區很遠了。他故作驚恐道「張起靈!你不會想把我賣了吧?嗚嗚我不要離開你。」連嗚嗚都是字正腔圓讀出來的,張起靈笑著轉頭看他,被吳邪趕緊拍回去老路,這個路段車流量偏少,他將車速稍稍提高了些。

最後張起靈在一片人煙稀少的地方停了車,他解開安全帶時對吳邪道「拿點東西,很快回來。」吳邪也不想下車,這片地方感覺寒氣更甚。他點點頭,看著張起靈下車後過了一條不算寬的馬路,拐進了一條小巷。

吳邪就轉頭看著街道,才發現居然路燈都沒有幾個,這麽長一條路只有孤零零一個路燈,暗黃色的,燈下圍著幾只蟲子亂飛。連九點都沒到,行人甚少,稀稀拉拉的幾個。獨立的幾棟居民樓也就寥寥無幾的幾扇窗戶是亮著的,不一會兒又黑了一扇。

想來自己也沒來過這裏,他索性就開了車窗,掏出煙來點燃一根。拿煙的手指被空氣染得有些冰涼。抽完後吳邪前後看了看,習慣了城市裏車水馬龍的夜晚,霓虹燈和鳴笛聲給人一種分不開的情結。到底是不太習慣的,這時從後視鏡裏看到一對路人,一大一小,似乎是一位母親牽著自己的小孩,小孩看起來也就六七歲左右。腳步出奇地慢,這時吳邪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他的心跳也隨著這點聲響漏了一拍。不知是不是在這種氣氛的渲染下,太安靜了,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他拿出手機看,時間顯示是20:59。來的是一條短信,毫無價值的垃圾短信。手機就握在手裏,等他再擡頭看後視鏡時,之前看到的那對母子卻不見了,他探頭出去窗外前後看了看,確認沒有,同時也確認了——沒有任何的岔路或者是巷子口。

回想了一下自己看手機的時間,連半分鐘都不到,他關了車窗,右邊的手臂衣服都是涼的。整條路上,只剩下這一輛車,和坐在裏面的吳邪。

耳邊的嘟聲響了很久,張起靈沒接電話。吳邪開始後悔自己沒有跟著張起靈下車了,他又試著打了一遍,這回直接給自動掛了,大概是沒信號吧,吳邪想著,應該很快就回來了。他點開微博刷新了一下,加載了很久,他盯著今早上最後一次更新的第一條看了很久,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最後加載失敗了,在頁面下方出現「未知的網絡服務器」。

也許是未知這兩個字,他這時才真的覺得有些緊張起來。這算什麽?按照劇情發展應該有人來敲他車窗來問需不需要一條紅圍巾了。他開始不停撥打張起靈的電話,結果還是一樣的,他看著張起靈走進去的那個巷子,幽遠深長。

路燈下的蟲子四處飛散了出去,快要九點半了,吳邪在聽完最後一次男音英文報告無法接通後,準備下車去找張起靈。

他這裏有一把車的備用鑰匙,把車鎖上後他過了馬路,沿著張起靈之前的路線走。巷子裏墻上長了不少青苔,摸著有些滑膩的手感,他開著手機閃光燈照明,青磚鋪的路,大概是走的久了,很光滑。大概走了一百多米,一路上沒有任何的變化,持續的青苔和青磚路,突然,前面出現了個右轉彎,他快步走上去,走到一半便猛然停住了腳步。

他聽見了張起靈的聲音,似乎是和誰在說話,他立刻把手機手電筒給關掉了,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貼在墻邊縮小存在感。

即使他很努力集中精神了,但是聲音就像是忽遠忽近傳來的,很飄忽,像是所有的字符都飄在上空,你看得見卻是抓不到,也組拼不起來。

以為是與人對話,但從頭到尾他都只聽到了張起靈的聲音,一個人不知道在說著什麽,時而有些急促的語氣,忽然又緩慢下來。他放輕了腳步走上去,他想知道張起靈在那邊幹嘛。或許是在講電話,吳邪這麽想著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在這過分安靜的環境裏猶如平地炸雷般,吳邪趕緊滑動接通起來放到耳邊,他沒看來電顯示,但是那邊傳來的聲音卻讓他腦袋轟得一聲,從腳底開始泛起寒意,直達心底。

那邊是張起靈,他說「吳邪,我回來了,你在哪?」他好久沒說話,他身處的這邊卻也沒安靜下來,飄忽不定的聲音還在繼續,而在耳邊清晰的說這話的人也沒停下來,他一直叫他,叫他名字,問他在哪。吳邪握著手機的手開始有些顫抖,他毫無自覺地走到了轉角處,月光微弱的光線卻已足夠看清——沒有人,更不會有聲音。

手機那邊像是個被開了重覆按鈕的機器人,不斷地問「吳邪,你在哪。」你在哪,你在哪,張起靈,張起靈,你在哪啊!吳邪對著手機狂吼,卻沒有任何聲音,他聽不到嗎?為何風吹起樹時刮著葉子的沙沙聲他能聽得那麽清楚?那頭清冽的聲線還在繼續重覆著問話,他唯獨聽不到自己的。

那個能給他安全感的聲音現在帶給他的只是無限的恐慌,他卻沒舍得掛了電話,握著手機狂奔出巷子,一百米的距離他十多秒就可以出去,但是他跑了好久,好久,汗都沾濕了外套的領子,青磚路沒有盡頭,他不停地對著電話喊到「張起靈!張起靈!你回答我,我在巷子裏,張起靈,你別問了......別......不要問了......你回答我啊!」

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他已然開始放棄和電話那頭對話。靠著墻,喉嚨幹得他張著嘴呼吸時吸入不少寒氣,從身體裏真正的寒了起來。

倚著墻慢慢下滑,蹲坐在地上,他雙手抱膝,這時的無助卻使他並沒有冷靜下來,一旦心底滋養出一絲絲的負面情緒,便是順著每一根神經蔓延到身體各個角落,鋪天蓋地般向他襲來,也就在這時,他隨著意識帶領下開始陷入深海般的泥沼,無法自拔。

他明明掛了電話,為什麽還能聽到那個低沈卻熟悉的聲音,他還在叫他名字「吳邪,吳邪,你醒醒,吳邪。」怎麽不問自己去哪了?你為什麽找不到呢?但是我也找不到你。張起靈......「吳邪,是我,你醒醒我們回家了。」

回家......

暗無光線的窄小道路,路燈已經熄了,留下車內明黃色的燈光,張起靈的臉就在自己眼前,急切地皺起了眉頭,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吳邪道「你回來了?」張起靈點頭「嗯,我回來了。」吳邪只覺得眼眶一熱,他到底是依賴張起靈太久,成了習慣。他狠狠撞進那人懷裏,才發現自己是坐在後座,寬敞的座位能讓張起靈坐在一邊,吳邪咬著他的肩膀,無聲地任由淚水滾落,張起靈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微痛和溫熱,心疼的像是絞緊了十指指尖。

他抱著吳邪,擡手撫摸著他的後腦勺,一下一下安慰著他,不知道說些什麽,只能在他耳邊叫他的名字。

他是記得吳邪的父親雙腿關節患了風濕,特別是這種深秋,潮濕的氣溫使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他沒回去的那個周末給他們打了個電話,聽吳邪母親這麽說時,黑瞎子剛好在旁邊,掛了電話後黑瞎子遞給他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一串地址,張起靈還沒問,瞎子就告訴他,這裏找到這個人,從他手裏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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