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大逆不道渣徒弟(十五)

關燈
雖然疑惑歸疑惑, 但是在察覺到異樣的第一時間,賀恒便派手下的人疏散了地底洞穴中的所有游客,並且命人將網上已經散布開來的視屏給撤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之後, 他收起靈鏡,轉身看向晏清安道:

“抱歉, 師父,我可能得去地底洞穴下面看一下,那裏好像出了點問題。”

聞言, 晏清安先是一楞,很快又補了一句, “那我和你一起去。”

眼眸中還夾雜這一股顯而易見的擔憂。

“好。”

看著對方這副明顯放心不下的神情,賀恒有些失笑地點點頭, 隨即帶著晏清安從快速通道直達了地底洞穴的入口。

幽暗的洞穴口, 小狐妖已經憂心忡忡地等在那了。

賀恒匆匆地掃了一眼剛被驅散到安全場地, 此時正聚集在遠處有說有笑的人群,見情況看起來都還正常便又轉頭看向小狐妖,

“怎麽樣?裏面的人都已經全部疏散了嗎?剛才有沒有碰到什麽問題?”

“嗯,都疏散了。” 小狐妖點點頭,

“沒有出現人員安全問題,只是剛才我在地下驅散游客的時候, 見到了視屏裏的那個東西,當時我明顯地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氣,我感覺感覺它可能不是什麽尋常魔物,九幽黃泉不應該突然出現這樣的東西”

“會不會是有人在暗中搞事?”

聞言,賀恒眉峰微蹙,他與晏清安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又沖小狐妖說道:

“我知道了, 我現在下去看一下。”

說罷,他念起一個明塵訣,指縫中頓時便閃現出一道亮光。

在亮光的指引下,賀恒與晏清安進入了地下的洞穴

一進入幽暗的地下隧道,一股明顯的寒氣便撲面而來。

被陰氣所籠罩的場地下,鐵軌上的列車都停在了半路中。

而賀恒註意到許多布景與道具被人給破壞了,

就在這時,

角落處的陰影當中忽然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蟄伏在黑暗之中露著一雙猩紅的眼睛,伴隨著那道詭異的亮光,隨之而響起的是一道震耳欲聾的嘶吼聲。

說時遲那時快,一頭面容可怖的龐然大物便朝兩人沖來。

那魔物張了兩只尖利的牛角,容貌像是獅子,卻通體漆黑,四周還冒著幽藍的火焰。

“小心。”

在怪物沖過來的一瞬間,賀恒下意識地擋在了晏清安面前,他沒做絲毫猶豫,運起劍訣便向那魔物揮去。

“嗷——”

被劍氣擊中的那一瞬,魔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感受到了疼痛的它似乎失去了理智,橫沖直撞地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賀恒提劍正欲追的間隙,卻被身後的人拽住了衣袖,他轉頭望去,只見晏清安有些緊張地問道:

“你沒事吧?”

賀恒搖搖頭,“沒事。”

在剛才魔物攻過來的那一瞬間,他只感到後背傳來了一陣刺骨的寒氣,這股寒氣甚至讓他產生了片刻的分神,就好像是那一瞬他忽然置身於一個異次緯度一般。

但那絲異樣也僅僅存在於剛才短短一瞬,那陣感覺過去之後便什麽都沒了。

下一秒,

“師父,那東西往這個方向跑了,” 賀恒伸手指著眼前的一條幽暗小道與晏清安說道:

“我們得趕緊追上去,不能讓它給逃了。”

晏清安點點頭,“嗯。”

說罷,兩人便踏上長劍一道追了過去。

那怪物雖然體型大,可四條腿就像是裝了馬達一樣,跑起來動作敏捷異常,像陣風似地與兩人在地底迷宮裏繞起了彎。

終於在拐了不知道第幾個彎之後,那怪物自投羅網般地跑到了一處死角。

見狀,賀恒率先沖了上去,他一連揮起數道劍氣將魔物逼到了小道盡頭逼仄的角落裏。

眼看對方就要無處可逃了之際,身後突然發出了“哐!”的一聲巨響。

就在此時,

不知為何一道重型的機關閘門落下,將兩人徹底地分隔了開來。

晏清安被阻隔在了鐵閘之外,他看著賀恒與那怪物一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卻什麽也做不了,頓時急得不行。

他不斷地用力地拍打著門、喊著對方的名字,

“賀恒!賀恒!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你在裏面嗎?”

晏清安一邊喊一邊運起內力試圖攻破那鐵門,可鐵門似乎被人上了特殊的陣法,無論他怎麽用勁都紋絲不動。

而置身屋內的賀恒在聽到那聲巨響之後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但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遲疑了片刻後,他從袖口中抽出鎖妖繩,以最快的速度將那魔物給制服了。

只是,賀恒沒有發現,此時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裏早已亮起了一個紅點,房間裏的影象都被實時轉播到了一個人的靈鏡中。

另一邊,地底洞穴外,

田授禹看著靈鏡中的畫面,臉上一副好戲就要上場的神情,他幾乎是喃喃自語道:

“那就讓我們看看失控了的魔尊都會做些什麽吧?”

說罷,將這個實況轉播的鏈接以匿名的形式公布到了九幽黃泉的論壇上。

他的這一舉動立即在論壇裏激起了千層浪,

【怎麽回事?誰上傳了一個黑屏的轉播?這是哪裏啊?黑黢黢的,什麽都看不清。】

【樓上,那個好像不是黑屏,你仔細看,是有亮光的,好像還有人!】

【看那樣子艹】

【我沒看錯吧?那是魔尊?!】

在他們刷評的間隙,只見視頻中穿著一襲黑衣的高個男人赫然出現在了屏幕正中央,不知為何,他的神色看起來還有些許憂郁。

就在賀恒將魔物制服的一瞬間,望著對方那張醜陋的腦殼,他心中忽然就產生了一種不可抑制的怒氣,仿佛渾身的血流都開始加速了一般。

在感到自己提刀想要把它砍成碎片的間隙,賀恒趕緊扯過一塊布蓋住了那頭魔物龐大的身軀。

隨後他在房間裏焦躁地來回踱步了起來,試圖運氣以平息下自己丹田中那股紊亂的氣息,但這一切卻都顯得無濟於事。

賀恒越是想平息靜氣,心中就是焦躁不安。

莫非這就是魔魂失控的感覺嗎?

這一刻,他只覺得天地萬物都失去了顏色,天花板上原本派人精心打造的圖案像是一堆被生硬拼湊在一起的五顏六色的鬼畫符。

原本那些不起眼的細節如今在賀恒眼裏都被無限放大了,任何一點色彩的出界、勾線的失誤在他看來都成了粗劣不堪的巨大敗筆。

這都是什麽審美?

賀恒在心中腹誹道,為什麽他會呆在一個這麽醜的地方?

想到這,他一把子坐到了魔物的身上,有些煩躁地捋著自己的頭發。

與此同時,賀恒感覺一股燥熱的湧動逐漸傳遍全身,仿佛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了,整個人莫名的被一種暴躁的情緒所充滿。

為什麽?

為什麽現在所有的東西在他眼裏都那麽醜?

難道這個世界就不存在美的東西了嗎?

而他剛才的那一下就正正好好坐在了鏡頭的正前方。

通過屏幕,眾人只見魔尊伸手托著自己的臉,透過他的指縫依稀還可以看到微垂的長睫和半瞇著的眼眸,眼神中透著些許落寞。

此時正在看靈鏡實況轉播的所有人也都有些楞住了,評論再次刷了起來,

【魔尊突如其來的這股憂郁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笑死,是在那裏s雕像嗎?不如就叫“憂郁的沈思者”?】

【但你別說,他這麽看也挺帥的。】

【可惡,所以長得好就可以這麽隨便地懟臉拍嗎?】

另一邊,田授禹就沒有這麽的閑情逸致了,他見賀恒久久沒有像自己預計中的那樣失控,反而又將話題引向奇怪的導向,田授禹終於有些按耐不住了,他趕忙撥通自己手下跟班的電話,催道:

“你趕緊去看看,什麽情況?不是說被魔物的魔氣所影響就會失控嗎?賀恒這是在做什麽呢?”

“您別急,我這就去。” 電話那頭傳來了小道童模糊的聲音,聽起來信號不太很好的樣子。

此時他正潛伏在地底洞穴中留意著周邊的情況。

“我認為賀恒之所以沒表現出明顯的反差是因為他現在身邊並沒有人。”

小道童一邊朝賀恒那走去,一邊說道:

“我們不如把他從裏面放出來,一旦賀恒進入了人多的地方,到那時候他必然再克制不住體內的魔魂,勢必會引發騷亂。”

聞言,田授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點點頭,“行,那就按你說的做。”

話語間,小道童躡手躡腳地在黑暗中前進了一段路,終於摸索到了角落盡頭的鐵閘。

在打開門的一瞬間,他只感覺一陣寒氣撲面而來,整個人都被震懾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甚至來不及轉頭查看一下身邊的具體情況,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就像是乘坐游樂園裏的大擺錘那樣飛了出去。

下一秒,

只聽“啪!”的一聲,一陣光影閃過,小道童就“嗖”地不見了。

剛才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賀恒實在是被他的模樣給醜到了,一下子沒忍住就直接把人給一拳打飛了。

然而這件事的全程發生得實在過**速,其他的人基本什麽都沒來得及看清,畫面便又重新恢覆了正常。

見狀,論壇上的評論很快又刷了起來,

【?剛才那是什麽,一只大白耗子?怎麽“嗖”的一下就過去了?我什麽都沒看清。】

【我也沒看清啊,好像就是一個白色的東西“唰”的一下過去了,大概屏幕卡了吧?】

這一刻,

田授禹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

這都行?

他正咬牙切齒之際,只聽黑暗中傳來一道呼喊聲,

“賀恒?”

一聽就是晏清安的聲音。

田授禹當即又屏息註視了起來,滿心等著賀恒失控的場景。

緊接著,眾人便見屏幕中穿著一身白衣道袍的晏清安緩緩朝滿身黑氣的那人走過去。

在見到晏清安的那一瞬,賀恒感覺就好像是有一道光照進了他原本黑暗的世界。

總算總算讓他見到一個不醜的東西了!

晏清安見對方就這樣傻楞楞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由得擔心起來賀恒剛才會不會出了什麽事,這麽一想,他趕緊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誰知在就快要走到賀恒身前的時候,晏清安卻被對方拽住了手腕,一把往前拖去。

“師父!”

賀恒就像是一只黏人又情緒不好的大狗勾一樣,在晏清安走過來的那一刻,一把摟住對放的腰把人錮進了自己懷裏。

隨即他低下頭把腦袋埋進晏清安的頸窩,蹭了蹭他的脖子,先前被醜到的那股委屈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

晏清安看著他周身的黑霧變得越來愈重,額間的印記也越來越深,他就大概猜到賀恒身上的魔氣可能失控了。

望著對方這副委屈的模樣,再想到剛才賀恒一個人被關在這個屋子裏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麽的經歷,晏清安感覺心臟某處像是被人給驀地攥緊了似的,“砰!砰!砰!”的跳得厲害。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安撫似地拍了拍賀恒的背,輕聲哄道:“怎麽了?”

“難受~”

賀恒的話裏還帶著些鼻音,他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了,像是那種圈住了自己地盤就不肯撒手的狗勾

而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圍觀群眾們此時個個都驚得合不攏嘴,在他們反應過來的第一瞬間,論壇立即就炸開了鍋,

【艹!魔尊剛才那是在撒嬌嗎?】

【草,我沒看錯吧?魔尊是和他師父抱在一起了嗎?是吧是吧?是抱在一起了吧?我不是在做夢吧?快來個人搖醒我啊!】

【我的天,原來】

【他們看起來好般配,我感覺有億點點嗑到了,是我的錯覺嗎?】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師徒年下好香。】

【所以賀恒當初離開華陽劍派莫非就是因為門派內不允許師徒戀,所以他為愛遠走千裏之外?】

【笑死,樓上聽起來確實還挺有道理。難道是華陽劍派的聶掌教棒打鴛鴦?】

【完了,我已經腦出了一幕完整的惡毒掌教拆散苦命鴛鴦的狗血大戲了怎麽辦?】

華陽山頂的宮殿中,

聶宗看著手頭不停“滴滴滴”作響的靈鏡和上面不斷彈出的消息,簡直氣得肺都要炸了。

上面盡是些,

“沒想到聶掌教居然棒打鴛鴦”,

“當初掌教嫌他是落魄的窮小子,一個月後,他帶著億萬資產霸氣歸來。” 等博人眼球的奇怪標題,充滿了一股古早狗血小說的味道。

刷完評論,聶宗幾乎就要將手中的屏幕生生捏碎。

賀恒這個小狗崽子!

把他珍藏的數壇神仙佳釀給糟蹋了不說,還拐走了他的年輕貌美的小師侄,最後更是讓人給他按上“惡毒掌教”的名聲。

簡直氣不活了!

想到這,聶宗“哐”地一下將手中的靈鏡扔到一旁,忿忿起身就向門外走去。

一旁的小道童大驚道:“掌教,您這是要去做什麽?”

聶宗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個“惡毒掌教”該有的神情,

“去棒打鴛鴦。”

作者有話要說:  恒寶的新昵稱:小狗崽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