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QvQ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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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連客房都沒有吧……”

麻倉好點點頭,“本來是有的,不過在你收拾廚房的時候已經沒有了。”

……意思是他毀掉了嗎!!

“我想和阿綱一起睡。”麻倉好又說道。

綱吉的臉青了青。

“難道阿綱不願意嗎?”麻倉好故作傷心道,“明明你和那個狡噛慎也也有一起睡過啊。”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那是沒地方睡了才勉強將就一晚上的!!”而且,麻倉好和狡噛慎也完全不同好不好!

“現在也沒有地方睡呀。”

……是你把能睡的地方都毀了好嗎!!綱吉簡直想咆哮給他聽了。

“等下……你怎麽知道我和狡噛先生有睡在一起過?”綱吉狐疑道。

麻倉好一笑,回答:“我一直有觀察著阿綱啊。”

……媽媽!!這裏有變態!!綱吉寬面條淚。

麻倉好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豐富的表情,見他哭喪著一張臉,就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頭發,神色溫柔,“好了,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而且,我覺得你想多了,我對你並沒有什麽特殊的企圖,只是單純地想和你睡覺而已。”

……還說什麽沒企圖!要不是十年火箭筒,他這會就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好不好!

話雖如此,綱吉最後還是僵硬著身體躺了下來,因為他覺得就算反抗也是無用功,麻倉好顯然是有備而來。

雖然他打算一晚上不睡覺了,但當關了燈,視線裏呈現一片黑暗後,仿佛潛伏了許久的困意,在這一刻湧了上來,綱吉只眨了幾下眼睛,就闔上眼,任意識遠去。

麻倉好於黑暗中睜開了眼,他轉過身抱住了身邊已經迅速睡著的綱吉。他並沒有做什麽手腳,只不過是綱吉消耗了過多的死氣,需要休養而已。巫力順著攬住綱吉腰間的手輸入其中,然後他冰涼的身體也仿佛變得溫熱起來。

麻倉好將下巴輕輕抵在綱吉的肩上,嘴角有一絲弧度,眉眼間卻淡漠到有些莫測,眼底閃爍著覆雜的暗光,有懷念,也有怨懟,還有一絲涼涼的執拗。

綱吉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似乎是睡的太久了,身體都變得懶洋洋地不願動彈。他發現麻倉好已經不在房間中了,這令他松了口氣。正在思考是繼續躺一會,還是起來洗漱,樓下就傳來了門鈴聲。

響了三聲,也不見有人開門,綱吉不得不起身,房子裏除了他沒有人,麻倉好看起來是出去了。雖然穿著睡衣有些不禮貌,但讓人等在外面也不好。不過這時候會有誰來拜訪?該不會是麻倉好忘記帶鑰匙了吧……呃,就算沒鑰匙,他想進來也是輕而易舉的吧。以防萬一,綱吉還是通過貓眼朝外張望了下,可這一望卻讓他楞了楞。

綱吉打開門。

“打擾了,初次見面。”來客朝綱吉彎腰行了個見面禮,“我是住在隔壁的霜月美佳,這是我媽媽做的點心,你是新搬來的住戶吧?以後請多多指教。”禮儀很周到,神色卻淡淡的,看來只是禮節性的拜訪。

“你是……”綱吉見過眼前的少女,在霜櫻學院的事件裏,她的好友是受害人,他還記得當時她哭得很傷心,不過顯然對方是不認識他的。

霜月美佳回以他詢問的眼神。

“呃……”綱吉尷尬地撓頭,“你好,我叫澤田綱吉,那個……請多多指教。”綱吉有些後悔,他還是應該換套衣服來的,眼下穿著睡衣面對衣裝整潔的美麗少女,他不禁紅了臉。

霜月美佳淡淡地笑了笑,雙手遞過手中的盒子,“這個給你。”

“謝謝……”綱吉接過,“對了,你要不要進來坐一下?”

“下次吧,現在你好像並不方便。”霜月美佳意有所指地望了望他的睡衣與有些淩亂的棕發。

“呃,恩……實在不好意思!”

“沒關系,那就告辭了。”霜月美佳點頭致意,轉身離開。

綱吉想送她到門口,但還沒探出一步就停了下來,並不是因為自己穿著睡衣,而是……他瞪大眼,有些不敢相信。再一次,綱吉嘗試性地探出手,在即將越過門的界限時,他的手指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先平淡一點日子,然後繼續劇情~~~估計快了=_=

然後,作者被小黑屋了TAT沒完成榜單_(:3」∠)_……啊,接下來三個星期都沒有動力更新了啊啊啊啊……

加上要開學了,努力一星期三更左右吧=_=……

求留言求動力~(≧▽≦)/~

第三十四回、千年平安京(一)

薄薄的霧氣氤氳在影影綽綽的林間,視線裏一片漆黑,正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刻,即將東升的太陽迫近地平線,這時候光的反射與散射作用是最為弱的,連最深的午夜能見的微弱光線都消失不見,而同樣隱下去的還有活躍在子夜的魑魅魍魎。

一道身影出現在樹林間,若不是這身影是由無形逐漸轉變成有形,這情景是十分突兀的,不過如果見到其稍有透明的身體,甚至在黑暗中散發著並不真實的光芒,必然會讓常人嚇好大一跳。

隱藏在黑暗中的小鬼妖精們偷偷觀察著,它們沒有例外地被驚到,可是一時間卻無“人”出去。僅觀外形,這應是一個人類,棕色蓬松的頭發,穿著奇怪的服飾。但與其說是人死後的靈魂,不如說他是一個生靈,近乎實質的身體與周身溫和包容的光芒意味著他有著強大的靈力,這也是沒有“人”敢現身的主要原因,可其並溫和舒適的氣場又使這些小鬼妖精們按捺住逃離的恐懼而好奇觀察著,他更像是一個靈魂離體的陰陽師。

靜靜站了會,他仿佛剛從睡夢中脫離一般睜開了眼,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會周圍,皺起眉,深棕色的眼中有著暗藏的警惕戒備,與沒有掩飾的怔楞和迷惘。

阿綱有點搞不清狀況,為了避免白蘭得到無數平行世界中唯剩的彭格列戒指從而統治世界,他下令銷毀彭格列戒指,也因此當戰爭爆發後,阿綱無力阻止密魯菲奧雷對彭格列鋪天蓋地的獵殺,能阻止白蘭的也只有持有彭格列戒指的“自己”。阿綱便召喚十年前的自己帶著彭格列戒指來到未來,自己則假死騙過包括白蘭在內的所有人,除了入正江一和雲雀恭彌,他們是唯二知道計劃的人。

阿綱記得計劃已經施行了,特殊彈的作用使他成功假死,此時他應該是在入正江一設置的圓形裝置裏,這相當於他處於一個時空夾縫中,即使是十年火箭筒也不會讓他與過去的自己交換。

可是,現在是怎麽回事?這裏是哪裏?是夢境還是他的“意識”醒了過來且來到了其他的地方,抑或是自己被人運到了這裏?周圍黑漆漆的一片,目之所及很是模糊,頭頂是黯淡的閃爍星空,而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樹林之中,除此之外,他還感覺到有“人”在窺視著他,數量為覆數,沒有惡意,存在感相當弱,若不是超直覺他會直接忽略過去。憑直覺的,阿綱認為這並不是夢境,也不是諸如時空夾縫的地方。

“出來。”

沒有人回答,連那被“窺視”的感覺都瞬間消失了,阿綱又皺了皺眉,身上沒有任何通訊工具,也不知這樹林的出口,但不管如何,得先搞清楚是怎麽回事,他不再佇在原地,望了望天空,大致判斷了下方向就向前探去,

沒走幾步,阿綱卻忽然停了下來,面色微微一變,他低首看向自己的手——照理說,在黑暗的環境中,是看不見自己的,即使有夜視能力,也不該像他一樣能看見自己的手散發著瑩潤的光芒,甚至神奇地照亮了周圍狹小的區域。阿綱稍稍睜大眼,他不確定地擡手至眼前,非常想自欺欺人地說是錯覺,可不管怎麽看,他的手都顯得有些透明……

這下可真是糟糕啊……阿綱忍不住泛起苦笑。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不僅僅是這副身體的狀況,還有他所處的地方,或者說,世界。

最黑暗的黎明過後,便是旭日東升,陽光自地平線迅速蔓延而開,在潔白的雲朵上印下金色的魚鱗形狀。林間的霧氣逐漸散開,水氣凝結,於枝葉上滾下一顆顆晶瑩露珠,令人心醉的光暈穿梭在清澈的空氣間。

而阿綱也終於走出那片樹林,他順著溪流來到了一個村落中。

乍一見到那村落,他原先心中不好的預感便成了真,簡陋的木屋草頂,男人的發髻,原生態的工具等等,這一切的都意味著他來到了完全不同的時代。

阿綱只猶豫了會,就舉步跨過木橋向小溪對面的村落走去。

應是夏末初秋的時節,天才剛亮,村民們便早早起了身忙碌起來,劈柴的,準備早食的,結隊去打獵的,去位於村莊另一頭的河中捕魚的,照看即將成熟的谷物的,看起來一派欣欣向榮之像。

阿綱一身襯衣馬甲與筆直西裝褲,格格不入地走在粗糙的泥土路上,本該引人矚目,可所有人卻對他視若無睹。見狀阿綱特意走到一個村民面前,正想嘗試詢問,對方卻似乎什麽都沒看到直直朝他撞來,他短短地楞了會,緊接著往旁邊退了一步,眼帶覆雜地望了眼自己的手——剛才,對方是直接穿過自己的手的。

這一發現令阿綱有些無所適從,也難以接受,早先隱隱的猜想也不顧他意願地作出了肯定的答案。他好像不光來到了一個屬於過去的陌生時代,還脫離了人類的社會,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存在。以他的理解,只能把這種狀況稱作靈魂離體了,因為他確定自己並不是如彭格列大空指環中的初代那樣以意識形態存在,即使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一方面的領域,也沒有見過諸如怨靈之類的東西。

然而,阿綱畢竟不是十年前廢柴的阿綱了,一瞬間的驚慌與迷茫過後,他很快讓自己鎮定了下來。在裏包恩離開自己後,他不得不拋開軟弱與依賴,將所有的膽怯與恐慌壓在心底,以最快的速度成為一個合格的首領,他不能後退也無法後退,因為身後就是他所要守護的同伴與親人。

可或許,他仍舊是不合格的,否則……否則就不會使事態惡化成那般田地,而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每當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他就格外想念自己嚴厲到惡劣的老師,這份想念會令他的心情過分沈重,唯恐他這個不合格的弟子會作出讓所有人萬劫不覆的決定。然而即便如此,那時候還有同伴在身邊,現在卻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阿綱輕輕嘆了口氣,眼下可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而且也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盡管依然不明白緣由,但阿綱認為既然自己能以“靈魂”的方式存在,在這裏也必定有同樣的存在,抑或有人能夠“看到”他。他的身體應該還是在自己的世界,也許等他脫離“假死”的狀態後,自己也就能夠回去了。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得試試找找有沒有辦法能夠自主性地回去,首先要做的,便是看看是否有人能與他交談——這些村民的服飾與語言都顯示著他處於日本,這應算是唯一好的發現了,至少不是全然陌生的地方,不會發生語言不通這種傷腦筋的問題。

……

麻之葉這天照例早早地起了床,她俯身親了親在旁邊睡得一臉香甜的麻葉童子,隨後放輕動作起身掀開簾子走向外面,房屋並不大,也沒有臥室,僅由一席簾子分割開來。

她與兒子麻葉童子來到這處偏僻的村落已有兩年,如今童子也有五歲了,生活稱得上清貧,卻也不算得苦,村民見其孤兒寡母的亦很是照顧。她出落地清秀美麗,也不乏有年輕人不嫌她已是人母而傾心追求於她,麻之葉當然只能拒絕。她並不是村民以為的丈夫已亡的寡婦,她是受人唾棄的未婚先孕的失貞者,但為了平靜的生活,她自是不可能對外明說的。

這村落雖偏僻,但地理環境卻是不錯,物產資源很是豐富,村民們也說得上富裕,他們經常以物資向外頭的小鎮換取必要的必需品,否則她也不會產生在此定居的想法了。只不過小溪對面的樹林裏有些“不幹凈”,可或許是村民們都大多淳樸,沒有黑暗滋生,那些東西也沒有惡意,以吸食微弱的自然靈氣為生。

來到屋外,麻之葉打了水洗漱後,便取了些稻米打算煮粥做早餐,一邊從雞窩裏取了個母雞新下的雞蛋作為童子額外的加餐。她將盛有雞蛋清粥的鍋子放在坑上,以便童子醒來的時候還是熱的,做完這些,麻之葉從木櫃裏抱出去年的冬衣,準備趁今天天氣好去洗洗曬曬,為過冬做好準備。

麻之葉抱著木盆走至溪邊,村中女人們大多是傍晚才過來洗衣的,因此這會幾乎是沒有人的,她心情愉快地輕輕哼著小歌尋了塊地方,蹲□準備搓衣。不經意間,她習慣性地望向對面的樹林,卻忽然怔住了。她看到一個身影正漸漸走出林間,憑著特殊的感應,麻之葉能感知到他並不是擁有肉/身的“人類”。

……

阿綱在村落中走了一圈後也不見有人對他的存在產生不一樣的反應,他不可避免地有些失望,這意味著他可能得去別的地方尋找,在離開之前,他不死心地又回到初臨的地方,自然是毫無結果。想著等中午時分村民大多出來後再試試,阿綱就再次出了林子,沒想到剛達小溪就見到了一個直直盯著他看的女孩。

阿綱眼睛一亮,有些小興奮的他很快走過了木橋來到女孩跟前,對方的視線準確地落到了他的身上,這讓阿綱確認她看得到自己。

“你好,我叫澤田綱吉,十分抱歉,不過我想請問這裏是哪裏?”這應是一個村女,阿綱也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個年代的女性,只能盡量禮貌,臉上帶著溫和安撫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現在這狀態估計會嚇到很多人,若是那些普通人看得到自己的話。

麻之葉不會被嚇到,卻仍然有些怔楞,面前的男人樣貌俊秀,穿著有些奇怪,可無損於他的出色,反而是相得益彰,“這位大人……您是遇到麻煩了嗎?”

剛問出口,麻之葉就有些後悔,這自稱澤田綱吉的男人無疑是一個強大的人,她甚至不懷疑他是一個肉/體還存在的陰陽師,但現在這人卻向她詢問地點,這明顯不合理,一般情況下,沒有陰陽師會迷路的。不過既然問了也沒有辦法,所幸她能察覺到對方並沒有惡意,相反,他給人的感覺相當舒服,令人不自覺地想要信服,這也是她脫口而出的主要原因。

阿綱聽了她的話,卻忍不住露出無奈的笑,有些驚訝於這女孩的敏銳,可他選擇相信對方,“是啊,我好像迷路了。”

麻之葉思索了會,突然向他欠了欠身道,“妾的名字是麻之葉,澤田大人若不嫌棄的話,妾願意盡微薄之力幫助您。”

“這……不用叫我大人,直接叫我澤田或者綱吉都可以,那個……總之萬分感謝,麻之葉桑。”

第三十五回、千年平安京(二)

“直接去你家的話,不會攪擾到你嗎?麻之葉桑……”

因為意料之外的事情,麻之葉又原封不動地抱起了木盆,帶著阿綱走在回程的路上,此時聽到阿綱猶疑的話語不禁望了他一眼,知曉他的顧慮,麻之葉笑了笑說道,“沒有關系的,妾的家中只有妾與妾的兒子兩個人,而他也看得到您。”

“欸?!兒子?!”阿綱嚇了一跳,他覺得這女孩子也不過二十來歲吧,看起來還沒有他大呢,沒想到居然有孩子了!想到未來日本女性法定結婚年齡就是十六歲,早婚早育一點都不奇怪,就不免為自己的大驚小怪感到不好意思。

麻之葉為阿綱的反應逗笑了,突然發覺這溫和內斂的青年也有意外可愛的一面,想必本身的年紀也不大吧,“是的,他叫麻葉童子,今年五歲了。”說到自己的孩子,麻之葉臉上露出明顯屬於母親的慈愛笑容,“不過等會在抵達妾家中之前,請您見諒妾不能與您交談,不能被人們發現呢。”

阿綱理解地點了點頭,真與他交談的話,會被當成自言自語的怪人吧。

“媽媽!”甫進院門,便傳來一聲稚嫩的呼喊,同時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屋裏奔了出來,迅速撲到麻之葉懷裏。

這應該就是麻之葉的孩子吧,阿綱註視著這溫馨一幕想到,五歲大的孩子身量還不及母親腰部高,同麻之葉一樣有著烏黑過肩的頭發,身上是鮮紅色的棉布浴衣,大約是穿得久了顏色有些老舊,不過細密的針腳與別有心意的縫補紋理都體現了細無聲的母愛,而相對的,孩子似乎對母親也格外依賴,他纖細的胳膊抱住麻之葉的腰好一會,才發現現場有另外一個人正觀察著他。

麻葉童子醒來時沒見到母親,想到母親昨天說過要去溪邊洗衣釋了然,自己起來吃了早點,接著洗完鍋子又餵了咯咯叫的母雞與小雞們,就坐在屋中托腮望著窗外,等麻之葉回來。

約莫是自有記憶起就和麻之葉相依為命,還顛沛流離了一年多,麻葉童子對母親的依賴程度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程度,連麻之葉傍晚去溪邊洗衣服都要跟著,也不怎麽和小朋友們一起玩耍,這讓麻之葉心疼憐愛之餘也多了份擔憂,不過童子年紀還小,她也不著急。

麻葉童子張著小嘴,睜著大眼盯著阿綱看,孩子眼中的審美觀尚未定型,而從另一方面來說,孩子的讚美也是最為純粹的。年幼的童子形容不出阿綱對他的感覺,他只覺得眼前這個微笑的人很溫暖很美麗,就像……就像媽媽一樣。

“你是誰?”等意識到的時候,好奇的童子已經問出了聲。

應付小孩,阿綱並不陌生,可比起以前同樣五歲的藍波,眼前這位躲在母親懷裏看他的小孩顯然可愛乖巧多了,阿綱笑意加深,“你好童子,初次見面,我叫澤田綱吉,你可以叫我……恩,阿綱叔叔?”本想說哥哥的阿綱改了口,麻之葉明顯與他差不多大,總不能平白矮了一輩。

童子張嘴還想說什麽,卻被麻之葉打斷,“好了童子,我們先進去再說吧。”她一手抱著木盆,一手摸了摸童子的頭發。

童子乖乖地點了點頭,放開母親的腰,轉而牽住她的手,一邊朝裏走,一邊還不斷回頭瞅阿綱。

屋內,三人圍著小木桌跪膝而坐。童子被母親教育地不錯,懂得家裏有客人要招待,不過麻之葉制止了他想要倒茶給阿綱的舉動,童子現在還未意識到阿綱是個不食煙火食的靈體。

“澤田大人,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說說您遇到了什麽樣的麻煩嗎?”坐定之後,麻之葉開口詢問道,並未避開童子,而童子雖然不是很明白,卻很聽話地沒有插嘴。

阿綱沒有再費力氣去糾正麻之葉的稱呼,他察覺到麻之葉對他持有一份他不能理解的崇敬與小心翼翼,但同時,他亦意識到這位夫人與之前的村民有著本質的區別,最顯然易見的便是不經意間的舉手投足,雖然刻意壓制了,但那份受過良好家教的優雅是不可磨滅的。猶豫了會,阿綱決定實話實說。

“這……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無奈說道,“之前我也說過我迷路了,這是實話沒有錯,我確實找不到回去的路,不光是空間上的,還有時間上的。”

“你是說……”

“恩。”阿綱頷首,“我的衣著也很奇怪吧,這應該是未來的……對了,現在是什麽年代?”

麻之葉已經猜到阿綱到底來自哪裏了,盡管很吃驚,但眼前的人是沒有必要撒謊的,她說道,“年代的話……妾只知道朱雀天皇已駕崩三十載。”直呼當今天皇的年號是不成文的禁忌,麻之葉自然也不能明說。

阿綱對這種回答只能報以疑惑迷惘的眼神。

麻之葉對此也有些無能為力,不過這並不是重點,“澤田大人若是想要回去的話,可以去平安京看看,在那裏或許有能幫助到您的人呢。”陰陽寮的陰陽師們雖然為皇室所服務,但也不乏樂於助人的陰陽師,比起不知根底的鄉野隱士靈能者,出自陰陽寮正統的陰陽師們對於全然陌生的阿綱實在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而且平安京亦是一個明確不過的目的地。

平安京……?還有陰陽師……?阿綱一楞,原來真的有陰陽師嗎?而平安京……即使不知道具體的年號,可他差不多是來到了一千年前吧……

“如果您相信妾,有機會的話,妾建議您去找安倍晴明大人。”麻之葉又補充道。

“欸?安倍晴明?!”阿綱的歷史課學得不咋樣,平安京時代的幾個天皇幾乎一個沒記住,然而對安倍晴明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

“看來安倍大人在後世很出名?”見阿綱的反應,麻之葉抿嘴一笑。

阿綱點了點頭,原來真的有這個大人物存在嗎,看來自己似乎是來到了不得了的時代啊……

……

搞清楚了這裏是什麽時代,也定下未來的計劃,阿綱決定第二天就出發去平安京,麻之葉答應今天就為他繪制一副簡易的地圖,除此之外,他還想問問一些具體的細節與註意事項,他實在對陰陽師這種職業一無所知,全是道聽途說,聽了他疑問的麻之葉很驚訝,因為她以為他是個來自未來的陰陽師呢,阿綱對此黑線的同時也猜測死氣和所謂靈力之間是否有關聯。

而麻之葉選擇幫助阿綱其實也是有私心的,童子還小,卻已經有一身不弱的靈力,若是她能一直陪伴著童子,她當然會盡最大的努力去保護他,可近日不知怎的,總有種心慌的不好預感,她不會自欺欺人地說那是錯覺,那麽在不久的將來必然會發生什麽事,麻之葉沒有學過正統的陰陽術,也無從蔔卦探知,唯有盡量去防備。

阿綱的出現或許是個轉機,盡管想和童子一輩子都隱居在這平靜的地方,可她也清楚童子的未來不可能如這村中莽夫一樣,那麽讓童子拜一個強大的師傅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是麻之葉未算到阿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最後也只能是不了了之。然而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的,她特意制作的地圖中有她輸入的靈力與精血,如果將來他們遇到不測而阿綱還沒有離開的話,她相信這個令人心暖的青年不會置之不理的。

……

吃過午飯,麻之葉再次來到溪邊,打算完成上午沒有完成的事,童子自然跟在她身後,不過他被母親趕到了溪對面的林中去采些草藥,草藥可以用來換錢也可以自己留著用。樹林中有不少野生的草藥,可惜很少有村民進去采摘,更多的是去前頭的山上,樹林深處“不幹凈”的東西盡管沒有惡意,那種偶爾劃過的透心涼意與偶見的白影還是讓村民鮮少進入。通常麻之葉是和童子一起進去,但是眼下既然有阿綱陪同,她很放心地讓童子去了,和阿綱多交流交流有益無害。

此刻林中,童子和阿綱一前一後走著,童子左手拎了一個竹籃子,右手執著一把小鐮刀,熟練地尋找著野生草藥。

阿綱跟在他身後,總覺得前方沈默的小孩有點奇怪,初見的時候還很躍躍欲試地想同他交談,怎麽這會就成悶葫蘆了?難不成是害羞?可阿綱又覺得他是在鬧別扭……

“咳……童子很厲害啊,認識這些草藥,叔叔都不認識呢。”阿綱溫和地開口,語氣親切。

童子聞言卻是忽然停住了腳步,頓了會,回身仰頭望向阿綱,“大人……您很厲害嗎?”

不等阿綱回答,他又說道,“大人明天是要離開媽媽和童子了吧?”

阿綱一怔,蹲□,與其平視,猶豫了會將手放到了童子頭上,有實質的觸感,阿綱很柔和地撫了撫,“童子想對叔叔說什麽呢?”

童子咬了咬唇,“童子知道媽媽其實很苦……”顯然曾經的流浪生活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童子從來沒有對人坦言過這些話,包括麻之葉,可對著阿綱,童子卻忍不住說出心中的想法,“村裏也有叔叔追求媽媽,可是童子不喜歡他們……但如果是大人的話,童子願意大人您做我的父親……”他喜歡阿綱的笑容與眼睛。

阿綱聽了這話卻忍不住想要失笑,他克制住,用更加柔和的聲音問,“那童子想不想要爸爸呢?”

“……不想要。”童子老實地搖了搖頭,“童子只需要媽媽就夠了。”

“所以啊,只要童子快快長大變得強大,就能保護媽媽了。”

“可是……”童子低頭瞧了瞧自己稚嫩的手掌,“還要好久……”

“哈哈,怎麽會呢。你看現在童子不是在幫媽媽采草藥了嗎?”阿綱笑道。

“恩……”童子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微微紅了臉,“謝謝大……謝謝叔叔。”

聽到稱呼的改變,阿綱又揉了揉童子柔軟的發頂。

這時候的阿綱只把這段短暫的相遇當做萍水相逢,對童子的童言稚語亦是一笑而過,他無論如何也猜不到在不久的將來這個說著要保護媽媽的孩子會遭遇什麽,而這份初始最為純粹的赤子之心亦會逐漸浸染上黑暗。

第三十六回千年平安京(三)

阿綱在第二天清晨就離開了,除了麻之葉給他的地圖什麽也沒有帶。

若是步行,從那偏僻的村落到平安京是一段漫長的路程。阿綱雖然現在沒有了彭格列大空指環,但死氣依然能夠使用,手套本就帶在身上,也有備用的a級大空戒指,而且在靈體的狀態進入死氣狀態似乎更加容易。

只要辨明方向,用他獨有的火焰飛行一段距離完成不成問題,但為了恢覆死氣,他有時候也會搭乘“便車”,為了避免麻煩,他都盡量避開了那些“靈能者。”

這麽交替前行,靈體的狀態令阿綱不用煩惱衣食住三大問題,偶爾聽聽那些商人游民的交談,如此感受這個時代的民俗也別有一番風味。近半個月後,他抵達了平安京的郊外。

然而,還沒等他想出如何找到安倍晴明且對他說明的方式,阿綱手中幫了他大忙的地圖卻忽然自燃了起來,同時一道熟悉的聲音也在腦海中響起,焦急而又懇求,“澤田大人!如果您能聽到妾的聲音,求求您幫幫童子吧!妾已經無力保護童子了!若……”

“麻之葉桑?!”腦海中的聲音戛然而止,阿綱亦驚呼出聲,可隨著地圖的燃燒殆盡,麻之葉再無消息傳來。

阿綱呆楞了會,那對母子似乎遇到了大麻煩,甚至事關生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也沒有時間去探知這地圖的玄機了,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平安京,下一刻阿綱已經點燃了死氣,朝著來時的方向急行而去。

若問未來的麻倉葉王是何時產生消滅人類並建立一個只有通靈者的世界之願望的,那麽幼時母親的死去必然埋下了最初的種子,在那個時候,失去母親對於他來說猶如整個世界的崩塌,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全心全意地愛他,他能夠全心全意信任與依賴。

阿綱離開後,麻之葉與童子的生活便又恢覆了正常,事實上,阿綱的出現也僅僅是一個小插曲,並沒有帶來任何的影響……不,或許是有的,至少童子在心裏記住了那個有個溫暖笑容的人,還對他說過很溫柔的話語。

一個星期後,村裏來了一個自稱是驅魔陰陽師的男人,名字叫田淺。偏僻的村落許久不來客人,村長領著村民們熱情地招待了他,作為交換,田淺亦幫村民們除了小溪對面樹林中的惡靈,見狀,更是有崇拜的村民們送予他代表感激與心意的贈品,從未見過陰陽師的他們幾乎將他奉為神明。臨走前,田淺說他會在前頭的鎮裏住一陣子,有需要的話可以去找他。

童子不喜歡田淺,甚至是討厭的,他曾跟著麻之葉站在村民後遠遠見過那個驅魔陰陽師,當時對方臉上帶著堪稱友善親切的笑容,讓村民們受寵若驚。他雖然無法解讀那笑容下的貪婪,也沒有註意對方看向母親的yin邪眼神,但憶起阿綱的笑容,兩相比較,童子當然對於這種浮於表面的態度不感冒。更重要的是,田淺消滅了與他說過話的兩只小鬼,在麻之葉的囑咐下,童子是不能對村民說其實它們一點都不可怕,也不曾傷害過他們。

這種孩子式的抱怨與沮喪在田淺離開村落後也很快消散了,可是,村子裏的氣氛卻漸漸古怪起來,起先是村長的兒子無緣無故生起怪病來,服了藥也不管用,短短四天,人像是蒼老了二十歲般,如被吸食了生氣,面色憔悴泛著不祥的黑。若是只有一個人也就罷了,從村長兒子倒下的第二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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