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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重敘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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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顧自地在心中思量著,一面便想要下去整理封賞,然而楚詞卻因為她對其展露的一個笑而信心大增起來,忘卻了此前被盛淺予躲過的尷尬,如今只對著盛淺予溫和一笑,狀若自然地敘舊了起來:“你此前回府的時候我還在外地,聽得你回來的消息,我原本是第一時間趕回去了的,誰料到你又去宮中住了那麽些日子,竟一直到如今才見到你。”

他心中只記掛著盛淺予此前也是喜歡自己的,雖然最後嫁給了楚兮,然而說到底自己都是她的初戀,她又曾經那樣明白地跟自己示好過,哪裏會是這樣便容易忘懷的呢?

說來也怪他自己從前的時候太過看中皮囊外表,晾著當時明顯對自己有所好看的盛淺予,鐵了心思迎娶了盛府裏最漂亮的盛淺歌,然而卻等到迎娶後才發覺那女人除卻那一雙楚楚動人的眼眸以外別無所有,甚至還給自己找來了不少麻煩,如今想來,也難免有些後悔,卻又到底是無可奈何了。

要是當初自己所迎娶的是盛淺予,有她在自己的身側為自己出謀劃策,世子之位保證他坐得穩穩當當,哪裏還怕旁人來奪?只是自己到底是錯過了,白白讓此前樣樣不如自己的楚兮撿了這個大便宜!

每每想到此前自己那個錯誤的決定,楚詞便是夜不能寐,如今見著盛淺予如今載譽歸來,更是心中空落落的,忍不住便想要上前去試探幾分,好讓她重新對自己生出些感情來。

如今她是楚兮身邊的人又何妨?他有自信只要自己待她寬和溫柔一些,多多體貼些,只要自己一勾勾手指,盛淺予自然會又回到他的身邊。她現在還被封了縣主的位置,若是他們兩個能夠結合,豈不是兩大勢力也就此融合,可以更為穩固了?

如此想著,楚詞的面上不覺綻開一抹標志性的溫潤笑意,好似四月春風拂面,“是。我原本還有些事要處理,想要全部處理完畢了再回去,可是聽到你回來了,不知怎麽的便想要知道你在外頭好不好,也做不下事情了,急急忙忙地便叫人備好車馬趕回來了,只是一回家不見你,我還差些以為出了什麽事,後來聽說你是去皇宮陪皇後娘娘了,心裏這才安穩一些。”

盛淺予因而跟前人突然熱絡起的態度微微瞇起了眼睛,對於他的裝熟有些抗拒,如此也只是不冷不熱地回應道:“那還真是不巧,不過我這一趟是與夫君一同出行的,所以一切都很好,不勞您操心了。”

若是換做以前的她,或許會因而楚詞的這一番看似情真意切的話而感動幾分,然而如今見得他在有妻室的情況之下對自己兄弟的妻子說出這等話來,盛淺予心中只覺得一陣惡心不已,不免已然微微皺起了眉頭來,不露痕跡地伸手搓了搓自己胳膊上漫起的雞皮疙瘩,一時間有些毛骨悚然起來。

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如今還在楚王府的地界裏頭呢,他便已經敢這樣不避嫌了,說出這等黏黏糊糊的話來,是想要惡心到誰?

“的確是不巧,”楚詞對於她話語中明確的拒絕並沒有放棄,只是深深地望了盛淺予的面龐一眼,忽然間低低地嘆了口氣,“你這一趟回來,眼見得清瘦了許多,想起從前我剛與你認識的時候,你雙頰上頭餘幾分豐潤,笑起來的時候便能擠出兩個酒窩來。我那時因為此,總盼著你能夠常笑笑,可惜後來咱們之間發生了一點誤會,你是連一點笑容也不肯流露於我了。好在你方才對我笑的時候,我總感覺好像從前的那個你又回來了一般,想來你……”

這一次,盛淺予再沒有耐心將他那看似深情款款的話,只沈了一口氣,朝著他再度勾起了一個敷衍的笑來,“楚公子,你怕是誤會得不輕,我與你之間不過是叔嫂關系而已,自然應該以禮相待。至於誤會……我是不記得咱們從前有過是什麽交集,又何來的誤會?怕是您多心了。”

楚詞被她一通話噎了一噎,只在原地楞怔了一會兒以後,倏然又搖了搖頭,似是在感嘆,“淺予,你還是在怨我。”

從前聽楚詞口中聲聲喚她“淺予”的時候,盛淺予心中只覺得分外的甜蜜,好似這是屬於他們之中彼此分享的小歡喜一般,然而如今在聽得他口中以同樣的語調,故作深情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盛淺予卻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胃裏更是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

天知道這個男人如今到底是中了什麽邪,平白無故要從外地趕回來這樣執著地惡心自己麽?這樣的戲碼,她從前已然見過太多太多,因此而吃過的苦頭也已經太多太多了,楚詞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自己還會栽在他的手上?

深吸了一口氣,盛淺予努力讓自己不在這個時候破口大罵,只能定定地註視著楚詞,眼底清晰地劃過了幾分厭惡之色,“楚詞,你不必這樣看重自己。”

與此同時,她也望著他的臉龐。

或許因而楚側妃被軟禁的緣故,楚詞也再沒有從前那般意氣風發的模樣,如今眼見得面上消瘦了不少,身著一襲寬大的白衣,更顯清臒,一派溫和從容,不像是一個世家公子,反而更像是翩翩如塵的謫仙一般。

若不是盛淺予對於這副極具有迷惑性的皮囊底下到底藏匿著多麽醜惡狠毒的心一清二楚,如今大抵也會被他的外表騙過去,真以為他如同外表一樣決然出塵,一切攀附權力都不過是因為外力逼迫,而他永遠是最為無辜、最為無可奈何之人。

她從前的腦子原本也是被人所誇讚過的,到底是為什麽會相信了這個家夥的鬼話,一直到現在回想起當時的自己時,盛淺予還是有氣極自絕的沖動。

“我……”楚詞大抵是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決然,面上的神色略微有些僵硬,然而很快卻又如常,只又想要繼續說些什麽,好使得她回心轉意。

然而他的話到底是沒說出口,便已然被盛淺予輕飄飄地接了過去:“哦,對了,另外還有件事,以後稱呼我的時候只喚作弟妹便是。您平日裏進退有度,想必在這方面上,也應該是識得方寸的。這樣不給我找不自在,也不給我妹妹找不自在,您說是不是這麽一個道理?”

萬萬沒能想到從前在自己面前柔情似水的盛淺予,如今說話竟然會變得如此咄咄逼人,楚詞面上也不禁有些掛不住,卻還是得維持平日裏那溫和從容的外表,只努力讓自己沈下怒氣來,做出了一副受傷的模樣,有些傷感地問道:“我們非得要這樣說話麽?”

這個家夥今天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怕不是鬼迷了心竅,才上趕著前來自取其辱的?盛淺予頗有些詫異地望著他的面容,見得他那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樣,只覺得分外不能夠理解,然而到底還是沒有閑心思跟他繼續糾纏下去,以免相對久了,便是他們中間沒有什麽事,也要被那些舌頭長的人給傳出什麽事情來了,若是傳到了楚兮的耳朵裏頭,自己哄哄也就罷了,可若是傳到了盛淺歌的耳朵裏頭去,也不知道那個瘋女人究竟一氣之下會幹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來。

單單是想想這個可能,盛淺予便已然感覺到了一陣頭痛,只連忙速戰速決,“如果可以,我想我們之間本便沒有必要說話。”

這話著實說得很不客氣,楚詞的面色剛剛變了一變,看起來難看至極,正欲說話,卻已然被盛淺予搶先一步地截住了話頭:“您既然也是久久沒有著家,便去安慰安慰妹妹吧,我那裏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罷,她已然朝著他行了個禮,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地轉身離去,只餘留下在原地佇立著的楚詞,還在呆呆地望著那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纖細身影,第一次沒有在眾人的面前維持住嘴邊那個永遠弧度恰好的笑容,放在身子兩側的拳頭也就此緊緊地握了起來。

楚兮當真能夠有這麽好,竟能夠在這麽短短時間裏頭就讓這個曾經只追逐自己的女人又一心忠於他?自己難道還比不上那個從前成日只花天酒地、放浪形骸的楚兮?

他輸給誰都可以,便是不能夠輸給他!

盛淺予……盛淺予……楚詞反覆在心中念著這個自己從前曾厭煩至極、千方百計想要抹除掉的名字,到了最後,竟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只能夠喜歡自己!再如何也不會是楚兮!

陰沈著一張面孔,楚詞就此拂袖而去。

待在房中也是煩悶,他望了一眼天色,很快便換了一身常服,去了當地最為富麗堂皇的歡樂場。

這個地界原本是楚兮常常駐留之所,也是因為是這裏的常客,所以才被冠上了“紈絝”的名頭。而他曾經作為楚府之中最為光風霽月、最為有希望繼承楚王之位的人,自然不會在這個地方敗壞自己的名聲。然而他的心中,卻到底還是需要這麽一種地方來代為好好發洩的。

反正楚兮那般放浪形骸,最終不是也還是有了跟自己抗衡的能力?他再堅持下去又有什麽作用,不如也學著痛快一場,好能夠將今日在那個女人身上所受到的羞辱都就此忘記個一幹二凈。

觥籌交錯間,他只覺得看身邊的鶯鶯燕燕竟都是盛淺予的面龐,然而其上的容色神情卻各不相同,只溫言軟語地依偎在他的懷中給他餵酒水和葡萄,一聲聲“楚公子”叫得讓人心兒幾乎都快要如此化開了去。

他瞇著眼睛,想象著真的是盛淺予如此低聲下氣地伺候著自己,心中只覺得有些翳足,然而在短暫的歡愉過後,隨之升騰而起的卻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

那些溫香軟玉雖然好,但終究不是她。自己分明曾經是可以得到的,偏偏就這麽錯手了,怎能讓他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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